唐纳德·特朗普总统进入新年后仍持续对各国发出关税威胁,加剧金融市场动荡。分析认为,年初特朗普总统施压的对象中相当一部分是韩国以及欧洲、加拿大、台湾等同盟国和友邦,因此寻找出口变得更加困难。在今年11月中期选举前,国家债务急剧增加,看上去是要用同盟的钱来填补面向美国人的讨好式投资。美国政府也以韩国国会不配合为由,着手将对韩关税从原先的15%恢复到25%。产业通商部长官金正官紧急会见了能源部长官克里斯·赖特和美国商务部长官霍华德·卢特尼克,但未能一次性说服他们。原因在于,赖特长官和卢特尼克长官终究只是行政部门众多官员中的一部分,决定权掌握在特朗普总统手中。也有判断认为,特朗普总统再次占据谈判优势,向韩国要求酷澎事件的善后处理、放宽数字监管壁垒、追加半导体投资等各种让步的可能性提高。本就在经济上前路漫长的韩国,似乎面临着更加复杂的生存算式。
产业部长官与卢特尼克会面但未达成协议…30日再度会晤
金长官29日(当地时间)在美国华盛顿特区商务部大楼与卢特尼克长官会面,但未取得明显成果。金长官当天下午5时左右抵达华盛顿特区商务部大楼,1小时24分钟后、即下午6时24分左右从大楼出来。金长官向采访团表示:“谈了很多,约定30日早上再次会面”,“还没有得出结论”。30日的追加会晤是原计划之外的行程。对于“是否阻止了美国上调关税”的提问,金长官划清界限称:“还谈不上阻止了或没阻止。”他还表示,关税上调的政府公报刊载日程也没有讨论。
此前金长官在进入商务部大楼时与采访团见面,只留下一句“会好好谈,会进行讨论”。金长官前一天在华盛顿特区附近的杜勒斯国际机场与采访团见面时表示:“将充分说明在与美国的合作与投资方面政府立场没有变化。”对于美国为实施25%关税已进入政府公报刊载程序的消息,金长官平静回应称:“通常出现这种说法时,实务人员当然会做准备,我也只了解到这个程度。”对此,一位外交消息人士解释称:“美国无需总统追加行政命令,仅凭商务部长官的判断刊载政府公报即可再次上调关税。”
金长官强调,酷澎事件或韩国数字壁垒监管动向与此次关税上调威胁无关。这一主张与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USTR)代表贾米森·格里尔27日在福克斯商业频道采访中特别点名数字监管法案作为美国难以履行降税承诺理由的说法相反。金长官表示:“这类事项不至于影响关税这样的本质性议题”,“各国都总会有各自的议题,管理好就可以”。他还自信地表示:“设身处地想,如果酷澎事件发生在美国,出现成年人口80~85%的个人信息流向中国的可能性,美国政府的反应会比韩国政府强硬得多”,“只要就消费者权益作充分说明,我认为美国政府也会理解”。
对于“认为对美投资何时开始执行”的提问,金长官回答:“第一个项目或今年进行的项目应该是彼此都乐见的项目,对某一个国家单方面有利并不可取”,“不会预判时间,韩美将协商推进”。
金长官29日还与能源部长官克里斯·赖特会面。金长官原计划当天与卢特尼克长官会面后于30日回国。
美政府官员轮番打击韩国…谈判压力升高
自特朗普总统26日施压称要将对韩关税从原先的15%上调至25%之后,美国高层官员轮番向韩国施压。此前特朗普总统26日在其社交网络服务(SNS)“真实社交”上发文称:“韩国国会没有以立法形式制定我们历史性的贸易协定,因此我决定将韩国的汽车、木材、医药品以及所有对等关税从原先的15%上调至25%。”特朗普总统指出:“我与李在明总统去年7月30日达成了对两国都有利的出色协议,同年10月29日我访问韩国时又再次确认了那些条件”,“然而韩国国会至今尚未批准,未履行与美国的协议”。
此后,格里尔代表27日在福克斯商业频道尖锐表示:“在韩国既未通过投资相关法案、只推出数字监管法案的情况下,我们也很难守住承诺。”此外,财政部长官斯科特·贝森特28日在CNBC采访中表示:“由于韩国国会没有通过贸易协议,在他们批准之前不存在协议。”贝森特长官随后在被问及“是否在韩国国会批准前适用25%关税”时回答:“我认为这有助于把事情加快推进。”意思是在韩国国会处理《韩美战略性投资管理特别法案》(对美投资特别法)之前,将把25%税率作为杠杆使用。
卢特尼克长官28日也出席了Samsung Electronics在华盛顿特区国立亚洲艺术博物馆主办的“李健熙收藏”晚会活动,要求韩国履行贸易协议。卢特尼克长官强调,对美投资“不是可选项(option)”,“期待韩国国会采取履行贸易协议的措施”。
围绕美国的真实意图,韩国国内也出现多种说法。首先有人指出,韩国政府对酷澎大规模个人信息泄露事件的调查、国会推动信息通信网法修正案和《在线平台监管法》立法成了导火索。另有观点认为,韩国政府甚至让现代汽车集团会长郑义宣随行、在加拿大全力争取潜艇订单和电动车合作的局面,是否刺激了特朗普总统。加拿大因被怀疑强化与中国的关系,与图谋将其领土纳入版图的美国处于最糟糕的关系之中。而且特朗普总统在本国排斥电动车,积极支持内燃机汽车。
也有分析认为,这是特朗普总统在11月3日中期选举前心急,意在加快对摇摆州投资的布局。而从韩国的立场看,其中还包括完全无法产生收益的投资对象。还有指出称,在联邦最高法院对对等关税合法性作出判决之前,美国可能把韩国立为样板,以确定各国对美投资的条件。
在这种情况下,正在加拿大开展营销战的金长官匆忙转赴美国。11~15日曾访美的产业通商部通商交涉本部长吕翰九29日夜间也再次抵达华盛顿特区。预计吕本部长将于30日与格里尔代表会面。
韩国被美国重新列入汇率观察对象国…“关税可能比现在高得多”
在韩美两国进行谈判之际,美国财政部29日通过向联邦议会提交的《主要贸易伙伴国宏观经济与汇率政策》半年度报告,再次将韩国指定为汇率观察对象国。虽说在特朗普总统重新执政之前韩国就在名单上,但从韩国立场看,这仍是不得不暗暗留意的部分。美国财政部称在货币操作和宏观政策方面需要谨慎注意,将中国、日本、台湾、泰国、新加坡、越南、德国、爱尔兰、瑞士再加上韩国共10个国家列入观察对象国名单。
韩国自2016年4月起被列入汇率观察对象国,2023年11月时隔7年被移出名单。此后在特朗普政府上台前夕的2024年11月又被重新纳入汇率观察对象国,之后一直维持该地位。
美国依据2015年制定的贸易促进法,对与本国贸易规模最大的前20个国家的宏观经济和汇率政策进行评估,符合一定标准时指定为深度分析国或观察对象国。评估标准为:△对美贸易顺差150亿美元以上 △经常项目顺差占国内生产总值(GDP)3%以上 △12个月中至少8个月净买入美元且金额占GDP的2%以上等。三项标准全部符合则被指定为深度分析国,仅符合两项则成为观察对象国。
美国财政部长官斯科特·贝森特强调:“我们正密切检查贸易伙伴是否通过外汇干预和非市场性政策与做法操纵货币、获取不公平的贸易竞争优势”,“为支持特朗普总统的‘美国优先贸易政策’,正在加强对贸易伙伴货币政策与做法的分析”。
特朗普总统当天再次提高了关税施压强度。特朗普总统当天在华盛顿特区白宫主持的内阁会议上,就美国迄今对各国征收的关税表示“事实上非常客气”,并警告“可能比现在高得多(much steeper)”。特朗普总统特别就联邦最高法院审理的对等关税案件表示:“在这起诉讼中与我们对抗的人是以中国为中心的(China-centric)”,主张以因关税受损为由提起诉讼的美国中小企业和12个民主党倾向的州是为了中国而要让关税失效。
特朗普总统强调:“那些多年来对我们征收关税、榨取我们的国家”,“他们在主导诉讼”。他接着补充称:“关税给美国带来了巨大的力量和国家安全”,“美国正获得数千亿美元的关税收入,我们不想把它还回去”。
特朗普总统当天上午还在真实社交上强硬表示:“得益于因关税流入美国的巨额资金,我们应该适用比世界上任何国家都更低的利率”,“只需挥一挥笔,就会有数十亿美元更多流入美国,这些国家将不得不不再依赖美国、以老方式赚钱”。他还再次宣扬称:“虽然许多国家并非如此,但我希望他们都能感谢我们伟大的国家为他们所做的一切”,“从财政上和其他各方面来看,为了与这种强大相称,我们应该适用比世界上任何国家都更低的利率”。
新年也对伊朗、欧洲、加拿大、古巴等全方位发起关税攻击
特朗普总统今年以来不仅对韩国,也未停止对各国发出关税威胁。华尔街曾预测,由于去年与多国签订了贸易协议,今年起关税不确定性将缓和,但这一预测屡屡落空。在华尔街,由于特朗普总统以关税大声威吓后又悄悄退缩的情形反复出现,如今“TACO”——意为“特朗普总是胆怯退缩(Trump Always Chickens Out)”的缩写——已被用作一种交易手法。
特朗普总统首先在本月2日预告,将对与发生反政府示威的伊朗做生意的所有国家征收25%关税。到这一步还可以被视为对反美国家的应对。特朗普总统之后在16日还做出怪异举动,在真实社交上发布了带有“关税之王”“关税先生”字样的本人照片。
特朗普总统17日威胁称,将对向格陵兰派兵的丹麦、挪威、瑞典、法国、德国、英国、荷兰、芬兰等8个国家,自2月1日起征收10%、自6月1日起征收25%的关税。理由是这些国家尽管是同盟国,却反对他吞并格陵兰的野心。但随后在瑞士达沃斯举行的世界经济论坛(WEF)年会(达沃斯论坛)期间的21日,他突然在真实社交上写道:“基于与北大西洋公约组织(NATO)秘书长马克·吕特非常富有成效的会谈,已就格陵兰和整个北极地区制定了‘未来协议框架’”,“决定不征收关税”。
24日他在真实社交上向加拿大警告称:“如果与中国签订协定,进入美国的所有产品将立即被征收100%关税。”这是在加拿大总理马克·卡尼14~17日访华、会见国家主席习近平、国务院总理李强、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长赵乐际等中国权力排序第1至3位人物后,双方决定分别大幅下调中国产电动车、加拿大产菜籽油等的关税并建立战略伙伴关系之际,投出的牵制球。加拿大总理访问关系不睦的中国,是自2017年前总理贾斯汀·特鲁多之后时隔9年的首次。特朗普总统29日也在真实社交上发文,称加拿大阻止进口美国产飞机,如果该问题得不到解决,将对加拿大产飞机征收50%关税。
特朗普总统29日以古巴对美国国家安全构成威胁为由宣布国家紧急状态,并签署了对与该国进行石油交易的国家征收关税的行政命令。特朗普总统在行政命令中指出:“古巴政权与包括俄罗斯、中国、伊朗、哈马斯、真主党在内的众多敌对国家、跨国恐怖组织以及对美国抱有恶意的行为者相互勾结并提供支持”,“古巴公然接纳对美国危险的敌对势力,邀请其在本国部署直接威胁国家安全的精密军事与情报能力”。古巴关税行政命令的依据是韩国大法院正在审理其合法性的《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IEEPA)。该法赋予总统广泛权限,可为应对“不寻常且罕见的威胁”宣布国家紧急状态并管制特定金融交易。
中期选举前财政赤字如雪球…金融市场贸易不确定性持续
特朗普总统持续执着于贸易政策的原因,被解读为即便在征收关税之后,美国联邦政府的财政赤字规模仍在失控式扩大。推测其中起作用的认识是:照此下去将失去推行民粹主义(迎合人气)政策的余力,共和党可能无法在11月3日的美国中期选举中取胜。若共和党在改选联邦众议院全部435席、参议院100席中的34席、州长50席中的36席的中期选举中惨败,特朗普总统还有陷入提前跛脚(权力流失现象)的风险。
实际上据美国财政部数据,本月联邦政府的国家总负债达38万5100亿美元(约5京3000万亿韩元)。预计到4月左右很可能突破39万亿美元。在特朗普总统再次当选的2024年11月,国家债务尚为36万亿美元水平,仅一年多时间就又猛增2万5000亿美元以上。其中去年7月推出的减税法《一个大而美丽的法案》(OBBBA)影响也很大。相当于用减税抵消了关税所得收入。而且如果美国联邦储备制度(美联储)继续像现在这样不配合白宫的基准利率下调要求,美国政府每年需支付的利息费用按韩元计算就将接近1500万亿韩元。据美国联邦议会下属的预算分析机构国会预算办公室(CBO)数据,2025财年美国联邦政府公共负债净利息规模合计达1万290亿美元(约1470万亿韩元),相当于全部税收收入5万2260亿美元(约7470万亿韩元)的20%。除了通过降息减轻利息负担、通过征收关税增加税收之外,目前没有摆脱现状的办法。
29日美国商务部表示,去年11月本国贸易逆差规模为568亿美元,比10月(292亿美元)增加276亿美元(94.6%)。逆差规模也大幅超过道琼斯汇总的专家预期值429亿美元。美国贸易逆差在去年10月因医药品配制用物质进口锐减的影响减少至292亿美元,为16年来最低水平。这是因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预告对医药品征收100%关税,企业提前进口相关产品所致。
11月出口为2921亿美元,比10月减少109亿美元(3.6%)。相反,进口为3489亿美元,比10月增加168亿美元(5.0%)。非货币性黄金出口减少42亿美元、其他贵金属出口减少26亿美元,影响了整体出口下降。医药品配制用物质出口也减少29亿美元。
另一方面,随着AI相关数据中心设备投资持续,计算机和半导体进口分别增加66亿美元和20亿美元。计算机配件产品进口也增加30亿美元。美国按国家的逆差规模依次为墨西哥178亿美元、越南162亿美元、台湾156亿美元、中国147亿美元、欧盟(EU)145亿美元。
在特朗普总统着眼中期选举、连日把关税当武器挥舞之际,全球金融市场的不确定性日益加大。29日纽约股市也呈现相当的涨跌互现格局,标准普尔(S&P)500指数和纳斯达克综合指数下跌,道琼斯30种工业平均指数上涨。国际油价在美军对伊朗空袭临近的观测中升至6个月来最高水平。对于除半导体之外国家经济岌岌可危的韩国而言,现在似乎也到了准确把握美国真实意图、举国共商对策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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