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1-28 | 서경IN

无人提起的“朝鲜无核化” [洪永植的议题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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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盟不能依赖感情。同盟必须建立在利益一致(aligned interests)、风险共担(shared risk)、贡献成比例(proportionate contributions)以及互利(mutual benefit)的基础之上。”

这是访韩的美国国防部(战争部)副部长埃尔布里奇·科尔比在世宗研究所演讲中的核心语句。一名副部长之所以引发如此大的关注,是因为他是主导美国唐纳德·特朗普政府国防战略的核心人物。他这番话的含义是,韩国不要再把安全保障寄托在美国身上。更进一步,这是要求韩国承担美国印太战略的一环,即在围绕台湾海峡的对华制衡中共同行动。

在美国《2026国防战略报告(NDS)》发布后,他先于日本访问韩国并抛出这样的说法,应被视为明确表态不会把驻韩美军固定留在韩国。实际上,NDS中划定了对朝防御以韩国承担首要责任、美国提供有限支持(more limited u.s. support)的界线。25页的NDS重点处理对华议题,朝鲜半岛问题被放在分地区战略的最末部分,甚至排在非洲之后,仅有8行。

对朝应对可分为朝鲜的常规武器与核力量两条线来看。军方当局判断,对朝鲜常规武力的防御已达到韩国可自行承担的水平。问题在于对朝鲜核威慑与战略武器的应对能力。可以认为朝鲜已通过2017年第六次核试验(氢弹)完成核武力建设。目前朝鲜拥有50枚至150枚核弹头,并有观点预测其将呈几何级数增加。

没有哪个国家在研制出核武器后自行销毁。朝鲜金正恩已明确表示不会把废弃核武器作为谈判议题。美国情报机构也已分析认为,朝鲜没有就放弃核武器展开谈判的意愿。特朗普政府似乎已忘记朝鲜无核化。特朗普总统曾表示“与拥核的金正恩相处得好是件好事”。去年底出台的美国国家安全战略(NSS)中、NDS中、科尔比副部长的演讲中,朝鲜无核化都已无影无踪。

在去年年末举行的韩美“核磋商小组(NCG)”第五次会议联合声明中,此前一贯出现的“朝鲜的任何核攻击都不可容忍,并将导致政权终结”的警告表述消失了。中国也在去年时隔20年发布的《军备控制白皮书》修订版中删去了“支持朝鲜半岛无核化”的表述。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在去年11月的韩中首脑会谈中未提及一贯提到的无核化。日本首相高市早苗以“朝鲜核拥有国”相称,引发争议。

在尹锡悦与美国总统乔·拜登的首脑会谈中达成的新设NCG等强化核威慑政策,进入第2期特朗普政府后几乎不再被提及。李在明总统也表示“朝鲜会放弃核武器吗”。特别是李总统提出了军备缩减。如果指的是核裁军,那就意味着承认朝核并展开对话。朝鲜还公开了除核动力功能外可搭载多达10枚核弹头的战略核潜艇(SSBN),并公开了以规避机动难以拦截的超音速弹道导弹、核鱼雷等各种战略武器。

值得注意的是,美国在本次NDS中强调了朝核对美国本土的威胁。这让人想起法国前总统夏尔·戴高乐对美国核保护伞表示怀疑时所说的“为了保卫巴黎,可以牺牲纽约吗”。简而言之,问题是美国是否会在承受朝核攻击自身风险的情况下,仍为韩国提供核保护伞。

观看网飞《炸药之屋》可以赤裸裸地看到,面对推测来自朝鲜的搭载核弹头洲际弹道导弹(ICBM)攻击的防御,各方手足无措的情形。当然,尽管影片加入了戏剧性元素,但美国担忧一旦以核对抗,可能不仅遭到朝鲜、还会遭到中国和俄罗斯核报复的心态被原原本本地展现出来。当敌对国具备以核导弹反击的能力时,即便是盟国,在提供核保护伞上也只能犹豫。科尔比副部长“同盟不能依赖感情”这句话中,恐怕就包含着这样的含义。

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在乌克兰战争初期以使用战术核武器进行威胁时,美国陷入了困境。美国总统与国务、国防部长、情报线等出面,动用威胁与劝诱等各种手段阻止核武器使用,这一事实原原本本地记录在鲍勃·伍德沃德的著作《WAR》中。拜登总统曾说“绝不能把对方逼入绝境,使冲破你成为唯一的出路”。意思是对乌克兰的支援应维持在无法决定谁胜谁负的程度。这很好地显示了核力量的军事、外交含义。假如乌克兰没有依据1994年布达佩斯谅解备忘录把核武器交给俄罗斯而是保留下来,普京就不可能这样进行核威胁。乌克兰总统弗拉基米尔·泽连斯基把本国无核的处境形容为“棋盘上的卒”。

如今朝鲜弃核在现实中已变得困难。韩国正面面对大幅增加核武器的朝鲜和中国,以及世界第一核强国俄罗斯。日本也出现了核武装论。美苏之间签订的中程核力量条约(INF)已形同虚设。美俄之间的新削减战略武器条约(NEW START)将于下月到期,但延期可能性微乎其微。朝鲜半岛四周将成为核武器遍地的局面。

韩国该怎么做。敌对国以强大核武力进行威胁,而以常规武器实现威慑存在局限。因此,朝核对策必须成为自强的核心。核不是为了战争,而是防止战争的手段。冷战时期美国与苏联因担忧相互确保摧毁而克制核攻击。拥核的印度与巴基斯坦在无数次冲突中也没有走向相互极端。只是,如果一方拥核而另一方没有,那么在谈判力、威慑力等所有方面都是倾斜的赛场。

但韩国立刻进行核武装也伴随风险。短期内越过坚持核不扩散原则的美国和国际原子能机构(IAEA)这道墙的可能性极低。因此,先具备核潜力的主张值得关注。这并不违反核不扩散条约(NPT),因此也不构成国际制裁对象。拥有丰富朝核谈判经验的前外交部长宋旻淳在去年出版的《好篱笆,好邻居》中主张,为应对朝鲜半岛安全形势告急的情况,应先具备核潜力。宋前长官指出,朝鲜可能在难以承受制裁压力和体制崩溃风险,或在偶发冲突时,铤而走险进行战术核挑衅;届时我方若已具备核潜力,便可形成强有力的威慑。

日本1968年从美国获得了再处理权限。1988年更取得了可进行再处理、钚转换和核燃料制造的整体性同意,储存着一旦有需要可在数月内制造约6000枚核弹头的核物质。这是在“一方面坚持不拥有、不生产、不引进核武器的无核三原则,一方面保有技术能力”的机密战略之下,对美国展开细致外交努力的结果。

我们要确保核潜力,第一步是修订韩美原子能协定。美国出于再处理产生的钚被挪用于核武器的担忧,除部分高温冶金处理研究外一概不予许可。铀浓缩也只能做到20%以下,而即便如此与美国的协商过程仍很苛刻。用于核武器的高浓缩则不被允许。首先需要像日本那样获得工业用铀浓缩的整体性同意。青瓦台安保室长魏圣洛表示,在并非用于核武装而是产业层面上,与美国就协定修订取得了有意义的进展,这一点是积极的。

专家们认为,若获得工业用20%浓缩的整体性同意并具备相应技术能力,必要时高浓缩至90%以上的武器级并无大问题。当然,一旦打出武器级的旗号,美国绝不可能同意,因此现阶段必须突出和平、产业目的,同时循序渐进、周密地培育核潜力。美国前国务卿亨利·基辛格谈到不顾美国反对成功研制核武器的戴高乐总统的领导力时说:“政治不是可能性的艺术,而是意志的艺术。”若缺少应对朝鲜致命核威胁的战略,真正的自主国防就遥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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