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政界和官界高层访美,硅谷韩人社会就会忙碌起来。机构负责人一句“既然来了,就去看看大型科技公司”,驻外人员便会动用全部韩人网络,四处打探能否访问苹果、谷歌、Meta、英伟达总部。接到联络的当地人明知蒂姆·库克、马克·扎克伯格、黄仁勋等大人物不可企及,仍努力联系哪怕稍有名气的企业人士。虽无好处,却抱着或许能对母国有所帮助的一丝期待。
然而据说,韩国来的客人离开后,涌上心头的并非自豪,而是“何必多此一举”的后悔。原因在于,虽然世界各地访客不断,但唯独韩国客人来访后会出现的共同景象。公司方面会准备披萨和简单点心供充饥,其他国家客人来访时披萨会有剩余,而韩国客人来时披萨却奇怪地不够。为补足不够的披萨还要费心,又不得不看公司的脸色。
或许有人会问“怎么突然说起披萨”,但在硅谷,披萨是剩下还是不够,传递着不少信息。披萨剩下,说明用于建立人脉的交流时间不够;披萨不够,则意味着时间宽裕。中国、日本、印度等竞争国的访客抓着开发者提问,连吃披萨的时间都没有,而韩国往往相反。在谷歌任职近10年的一位韩籍员工抱怨道:“好不容易安排了场合,结果好像更在意吃饭和拍照。本来准备披萨是为了让大家边拿着边交流,可大家都各自坐下聚在一起只顾吃。”他表示遗憾的是,与其获取有助于政策制定或创业的信息与人脉,人们却抱着“我什么时候还能再来”的想法,把机会浪费在拍打卡照上。
本月初在拉斯维加斯举行的全球最大电子与信息技术展CES的采访过程中,令人想起了“大型科技公司的披萨”。执政党与在野党国会议员、部长和副部长、地方政府首长、地方议员、公共机构负责人等平时难以聚在一处的高层齐齐出动,但很难知道他们在现场做了什么。社交网络服务上只上传了几张照片,他们会见了多少企业人士、为韩国人工智能发展构想了什么,都不明确。开设与CES并不相称的地区展馆并邀请大学生的地方政府也是如此。
仅看国外公务出差计划书,就满是难以理解之处。去年1月,各市道议会运营委员长在参观CES的行程中塞进了访问胡佛大坝、英特尔博物馆、谷歌园区、苹果园区、开市客物流仓库。运营委员长为何要去CES本就令人生疑,而当地连一座大坝都没有的市道委员长为何需要参观胡佛大坝、在英特尔博物馆能获得什么信息,也令人不解。计划书中写道:“作为地方议会议员,提升全球感觉与全球化思维,并对各种优秀政策进行对标,以强化议政活动能力、为道政发展作出贡献。”然而只有计划书,过了一年也找不到对标成果。
CES结束已过去半个多月。向硅谷的韩人企业人士询问参观感受,回答大体相似。各国为在人工智能竞争中取胜而以一个团队作战,而韩国去年、今年都各行其是,专注于宣传和累积政绩。看到无论政治人物还是机构负责人都用照片铺满参观感想,甚至有人评价说像“成年人的郊游”。CES不应止于观看和享乐的活动。应当出现能够明确而具体说明在现场学到了什么、见了谁、将如何反映到立法与政策中的参观感想。否则,明年CES也将沦为只吃披萨便结束的宣传舞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