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尔街的目光正聚焦于唐纳德·特朗普总统最快本周提名下一任美联储主席、以便为自己降息的可能性。随着特朗普总统作出决断的时间临近,原本集中在美国国家经济委员会(NEC)主任凯文·哈塞特、前美联储理事凯文·沃什等人身上的视线也在逐渐分散。尤其是近期,纯华尔街出身的全球最大资产管理公司贝莱德全球固定收益首席投资官(CIO)里克·里德身价迅速上涨。在美联储换代在即的同时,除此之外,本周今年首次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会议将成为股市最大的转折点。市场确信,美联储将中止去年9~12月连续三次实施的基准利率下调步伐。市场参与者反而更关注成为特朗普政府调查目标的美联储主席杰罗姆·鲍威尔在利率决议后会发表何种有意为之的言论。原因在于,若鲍威尔大胆批评特朗普政府、再次强调美联储独立性,市场可能将其解读为在他今年5月卸任主席之前难以期待降息的信号。中国是否正式进口英伟达人工智能(AI)半导体也是本周的观察要点。
鲍威尔与伯南克为声援库克理事罕见旁听最高法院辩论
当地时间21日,在美国华盛顿特区联邦最高法院举行的约两小时的美联储理事丽莎·库克免职案公开口头辩论中,熟悉的高层人士面孔吸引了众人目光。因为目前因美联储大楼工程而接受美国韩国法务部调查的鲍威尔主席,以及前美联储主席本·伯南克罕见地旁听了辩论。他们特意前来,是为了在特朗普政府试图干预利率决策之际声援库克理事。
库克理事曾在前总统贝拉克·奥巴马时期担任经济顾问委员会委员,后经总统乔·拜登任命于2022年5月成为美联储理事。她是首位黑人女性美联储理事,任期至2038年1月。
该案始于特朗普总统去年8月25日以住房抵押贷款欺诈为由通知库克理事免职。相关嫌疑是同月美国联邦住房金融局(FHFA)局长比尔·普尔特发现并委托韩国法务部调查后公开的。普尔特局长不仅举报了库克理事,还以类似嫌疑举报了纽约州总检察长利蒂希亚·詹姆斯、民主党联邦参议员亚当·希夫(加利福尼亚州)等被视为特朗普总统政敌的人士。
特朗普政府主张,库克理事在购买美国佐治亚州亚特兰大的房产时隐瞒实际用途,在住房抵押贷款文件上填写为“自住用”。而库克理事一方则提交了将房产购买目的写为“度假用”的贷款预估报价单,反驳称贷款文件上的标注只是单纯失误。据外媒报道,库克理事向金融机构申报贷款对象房产为“别墅”而非“居住地”。
在库克理事对特朗普总统的免职通知提出异议的本案中,一审法院去年9月认定,欺诈嫌疑发生在其担任美联储理事之前,不构成充分的免职理由。同月15日,二审法院也认定,特朗普政府未给予库克理事正式回应的机会,侵害了其正当程序权利。库克理事凭借一审、二审胜诉,至今保留理事职务。
由9名大法官组成的现任美国韩国大法院被评价为6比3的保守派优势格局。包括首席大法官约翰·罗伯茨在内,克拉伦斯·托马斯、塞缪尔·阿利托、尼尔·戈萨奇、布雷特·卡瓦诺、艾米·科尼·巴雷特等6人被视为由前总统乔治·H·W·布什政府或特朗普第1期政府任命的保守派。由民主党政权任命的只有卡坦吉·布朗·杰克逊、埃琳娜·卡根、索尼娅·索托马约尔等3人。
尽管如此,当天大法官们不论各自倾向,都提出了对特朗普政府举措表示质疑的问题。保守倾向的罗伯茨首席大法官向代理政府一方的韩国法务部诉讼总监约翰·索尔提问:“库克理事是否实施了足以被免职的欺骗行为?”对此索尔表示:“是欺骗,或至少是重大过失”,并主张“如果金融监管机构人士在金融交易中实施了欺骗或重大过失,那就构成免职理由”。
大法官们也一致批评干预美联储……特朗普败象渐浓
索尔还就特朗普总统在自己的社交网络服务(SNS)“Truth Social”上发文称库克理事实施欺诈后仅5日便通知免职一事,主张已给予其行使辩护权的充分时间。这是请求在韩国大法院审理期间也维持对库克理事免职措施效力的诉求。
对此,大法官们反驳称,SNS文章不具备足以免职美联储这类重要机构高层的法律效力。杰克逊大法官对此反驳:“我们凭什么相信,在本案进行期间让库克理事保留职务会对总统或国民造成多大损害?”“看不到库克理事构成即时威胁的证据。”索托马约尔大法官则担忧道:“在住房抵押贷款申请书上出现失误是否构成重大过失?”“美联储的独立性非常重要,如果如此仓促、未经充分深思就决定这类问题,独立性就会被损害。”
保守派法官阿利托大法官和巴雷特大法官同样指出,库克理事获得贷款的时点是就任美联储理事之前的2021年。他们还对贷款行为与美联储理事职务无关、却以此为由免职是否正当表示质疑。由特朗普总统任命的巴雷特大法官还问道:“那商店盗窃、小偷小摸、家庭暴力之类的怎么算?”布雷特·卡瓦诺大法官也指出:“如果允许这样的免职,美联储的独立性将被削弱或崩塌”,“这会为今后总统随意试图免职美联储人士打开通道”。
辩论结束后,美国大多数媒体预测特朗普总统将败诉。考虑到宣判尚未进行,这意味着韩国大法院的氛围看来已明显偏向库克理事一方。《纽约时报》(NYT)报道称“韩国大法院准备驳回对库克理事的免职”,《华尔街日报》(WSJ)也表示“已倾向于驳回特朗普总统的尝试”。CNN也判断“大法官们对免职库克理事持怀疑态度”。库克理事在辩论结束后发表声明强调:“本案将决定美联储是依据证据和独立判断来决定利率,还是屈服于政治压力。”
急于降息的白宫……贝莱德里克·里德急升为下任主席候选
对于鲍威尔主席亲自旁听库克理事庭审,主要外媒解读为,这是在特朗普政府近期也对他施加调查压力后进行的无声抗议。鲍威尔主席11日在美联储官方网站以视频形式公开紧急声明,表示自己和央行在9日受到美国韩国法务部的大陪审团传票和刑事起诉威胁。嫌疑是鲍威尔主席去年6月在参议院银行委员会就大楼翻修工程作证时作了虚假陈述。鲍威尔在视频中表示,此次调查只是特朗普总统为使其降息胁迫举动正当化的借口,并誓言“不会屈服”。对此,包括前主席伯南克在内,艾伦·格林斯潘、珍妮特·耶伦等前美联储主席,贾里德·伯恩斯坦、贾森·弗曼、格伦·哈伯德、格雷戈里·曼昆、克里斯蒂娜·罗默等前白宫经济顾问委员会(CEA)主席,蒂莫西·盖特纳、雅各布·卢、亨利·保尔森、罗伯特·鲁宾等前财政部长,以及哈佛大学经济学系教授肯尼斯·罗格夫等13人也于12日发表声明谴责特朗普政府。
鲍威尔主席是2017年11月2日特朗普总统第1期任内提名的人士,但从第2期开始,他就降息速度屡屡与白宫发生冲突。多次嘲讽鲍威尔为“太迟先生(降息决定太晚的人)”“失败者”“一无所知的蠢人”“愚蠢且固执的人”的特朗普总统,13日在白宫又对记者批评道:“鲍威尔主席超支了数十亿美元,所以要么无能要么腐败”,“他是个有点问题的人,从把利率定得太高这点看,他是个糟糕的美联储主席”。
在此背景下,特朗普总统22日在接受CNBC采访时就下任美联储主席人选表示“在我心里已经缩小到一个人”,暗示决定临近。被问及若鲍威尔主席在今年5月主席任期结束后仍留任美联储理事将如何应对时,他警告说:“如果发生那种事,他的人生将非常非常不快乐。”美国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20日在瑞士达沃斯举行的世界经济论坛(WEF·达沃斯论坛)会场接受CNBC采访时也表示“候选人已压缩至4人,特朗普总统已亲自见过所有人”,并称最快本周可能公布下任美联储主席。
市场起初推测特朗普政府压缩的4名候选人为哈塞特主任、前理事沃什、美联储理事克里斯托弗·沃勒、美联储副主席米歇尔·鲍曼等。但随着时间推移,市场开始更看重里德CIO的可能性。据英国《金融时报》(FT)23日报道,在美国预测市场平台Polymarket上,里德CIO被提名为美联储主席候选人的可能性从上周初的6%急升至当天的47%。同期沃什前理事的获提名可能性则从64%降至35%。特朗普总统16日在白宫活动上还对曾被视为最有力候选人的哈塞特主任说:“说实话,我希望你就留在现在的位置上。”
FT报道称,财政部官员近期向大型债券投资者征询了对里德CIO的意见。里德CIO是候选人中唯一非政府机构官僚出身者。他是在贝莱德统管2.4万亿美元规模债券投资策略的市场专家。他在雷曼兄弟工作20多年后创立并经营R3资本合伙公司,2009年随公司被收购加入贝莱德。24日彭博社分析称,里克·里德CIO凭借华尔街经历、对美联储内部变革的开放态度以及改革美联储的多种构想吸引了特朗普总统的关注,强化了下任主席候选资格。报道还分析,他从未在美联储工作过这一点也成为优势。
1月27~28日FOMC维持利率已成定局……物价、就业无变数
在特朗普总统持续动摇美联储的同时,本周27~28日的FOMC会议及其后紧接着的鲍威尔主席记者会预计将成为金融市场最大分水岭。事实上,市场对利率决议本身的关注度偏低。自上月9~10日FOMC会议以来,市场一直将本月维持利率视为既定事实。据24日芝加哥商品交易所(CME)的FedWatch显示,利率期货市场反映1月维持利率的概率为95.6%。本次FOMC会议不会发布季度经济展望摘要(SEP)和点阵图。
因美国联邦政府停摆(暫时停止运作)而延迟统计的去年10~11月美国个人消费支出(PCE)物价22日公布为2.7~2.8%,大体符合市场预期,重大变数也随之消失。9日公布的美国劳工部去年12月非农就业报告显示,就业增幅(5万人)大幅低于市场预期(7万人),但失业率(4.4%)低于预期值(4.5%)。也就是说,上月FOMC会议后没有足以逆转大势的指标。
美联储14日发布的1月经济动向报告(褐皮书)中也未发现大的变化。报告评估称:“12个辖区中有8个的整体经济活动呈小幅或温和增长”,“3个辖区持平,1个辖区呈温和下降”。报告还表示:“与大多数辖区报告持平的前三次报告相比,这是改善。”
报告说明,消费支出受年末购物季影响,在多数辖区呈小幅至温和增长。不过调查显示,低收入和中等收入消费者对价格越来越敏感,对非必需商品和服务的支出趋于犹豫。
12个辖区中有8个报告就业状况没有变化。报告称,AI对就业的影响迄今有限,预计未来几年影响会更大。
关于物价,仅有2个辖区报告小幅上涨。报告提到:“关税带来的成本压力是所有辖区一致的主题。”报告说明:“最初吸收关税相关成本的受访对象已开始将成本转嫁给客户”,“因为关税实施前储备的库存耗尽,或维持利润的压力更加加大”。
褐皮书是美国12家地区联邦储备银行按各自负责区域接触银行、企业、专家等收集近期经济动向的经济动向报告。通常在决定利率水平的FOMC会议两周前发布。本次褐皮书反映了自去年11月26日上一份报告发布后至本月5日按辖区汇总的美国经济状况问卷调查结果。
关注鲍威尔的“有意发言”与特朗普是否“突袭公布”下任人选……英伟达对华出口也是关键
本次FOMC上,市场目光似乎更多聚焦于鲍威尔主席的“口”而非利率水平。由于他发布了紧急视频声明并出席了库克理事的辩论,预计在会议结束后的记者会上,鲍威尔主席将无法回避关于对自己调查的问题。根据鲍威尔批评特朗普政府的程度,市场对他最后主持的3月17~18日、4月28~29日FOMC会议的预期也可能发生变化。特朗普总统是否会在FOMC会议前夕或会议期间,为动摇利率决策而突袭公布下任美联储主席,也是关注点。今年1月起,FOMC的12名投票权人中,波士顿联邦储备银行(联储)行长苏珊·柯林斯、芝加哥联储行长奥斯坦·古尔斯比、圣路易斯联储行长阿尔贝托·穆萨莱姆、堪萨斯城联储行长杰弗里·施密德退出,达拉斯联储行长洛里·洛根、克利夫兰联储行长贝丝·哈马克、明尼阿波利斯联储行长尼尔·卡什卡利、费城联储行长安娜·保尔森将新加入一年。
本周还预定公布所谓“美股七雄(M7)”中28日微软(MS)、特斯拉、Meta,以及29日苹果的业绩。根据这些公司的业绩,去年下半年冲击纽约股市的“AI泡沫论”也可能被重新评估。
因英特尔令人失望的业绩展望而暴跌的半导体股投资情绪能否恢复,也是本周股市的关键。英特尔22日收盘后公布2025财年业绩,并给出今年一季度营收展望为117亿~127亿美元。这低于市场平均预期的125.1亿美元。英特尔还预计调整后每股收益(EPS)仅在盈亏平衡水平。因此,23日英特尔股价下跌17.03%。
本周与半导体股相关的重大转折点将是中国是否确定批准进口英伟达“H200”。彭博社23日报道,中国当局近期已原则性批准阿里巴巴、腾讯、字节跳动等企业启动对英伟达H200的采购程序。H200的性能远优于美国此前允许对华出口的“H20”,但规格低于最先进芯片“Blackwell”“Rubin”。若H200开始对华出口,预计英伟达的整体业绩也将大幅增长。
此外,仍在经历阵痛的格陵兰并入问题、前景不明的乌克兰终战谈判,对股市依然是定时炸弹。本周主要经济指标有30日公布的12月生产者物价指数(PPI)。由于PPI会经过一定时滞反映到最终消费品价格上,华尔街将其视为消费者物价的先行指标。由于此次是在美联储利率决议后立即公布,PPI对市场的影响很可能有限。
如果里德CIO成为新任美联储主席,股市不确定性可能进一步加大。因为与多少涉足过政策领域的其他候选人不同,里德CIO的货币政策倾向尚无人知晓。新任美联储主席与特朗普总统在降息问题上达成何种共识,可能使已将今年全年货币政策设定为保守的现有股市方向发生巨大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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