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1-23 | 뉴욕=윤경환 특파원

[特朗普Stalker]“80岁独裁主席”谁能信服,何以取代81年历史的联合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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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纳德·特朗普总统已启动相关工作,试图将其最初宣称为结束中东加沙地带冲突而设立的“和平委员会(Board of Peace)”升格为取代联合国的国际组织。他由自己担任终身主席,实际上暴露出即便卸任后也要以自我为中心重塑国际秩序的野心。问题在于,与1945年第二次世界大战后以战胜国为中心整理国际关系的联合国不同,和平委员会的指向并不明确。而且,以1946年出生、年事已高的特朗普总统个人为中心的国际组织也难以长期存续。在格陵兰岛主权问题上与美国产生矛盾的欧洲,对特朗普总统不纯的意图和俄罗斯的参与表示反对,从一开始就对和平委员会背过身去。受邀参加的韩国,看来也需密切关注国际动向,慎重决定是否加入。

━ 号称为加沙地带重建…却成了特朗普独裁组织的和平委员会

美国白宫在15日(当地时间)通过官网公布了特朗普总统提议的和平委员会首届执行委员会名单。委员共7人:美国国务卿马尔科·鲁比奥、总统特使史蒂夫·威特科夫、特朗普总统的大女婿贾里德·库什纳、英国前首相托尼·布莱尔、阿波罗全球管理公司首席执行官(CEO)马克·罗文、世界银行(WB)行长阿贾伊·邦加、白宫国家安全副顾问罗伯特·加布里埃尔。委员会首席顾问由据悉是威特科夫特使亲信的阿里耶·莱特斯通和美国联邦采购服务负责人乔希·格鲁恩鲍姆担任。保加利亚出身的联合国中东特使尼科莱·姆拉德诺夫被任命为加沙地带高级代表,统管中东美军行动的中央司令部特种作战司令贾斯珀·杰弗斯少将被任命为加沙地带国际稳定部队(ISF)司令。直到此时,和平委员会还只被视为推动特朗普总统加沙地带和平构想第二阶段落实的决策机构。特朗普总统也在15日于自己的社交网络服务“真实社交”上宣布:“已正式进入加沙地带和平计划的下一阶段。”

此前,特朗普总统于去年9月提出包含20项内容的和平构想时,曾把和平委员会设想为加沙地带的临时治理机构形式。加沙地带和平构想三个阶段由停火、非军事化、重建构成,同年10月达成第一阶段停火协议。第二阶段的非军事化以巴勒斯坦派别哈马斯解除武装、以色列军队撤离、在加沙地带设立过渡治理机构等为核心。其中,以色列人质遗体的归还、以色列军队撤离、哈马斯解除武装等尚未见到实施迹象。

问题源于人们怀疑该和平委员会似乎并非纯粹为加沙地带重建而设的组织。英国《金融时报》(FT)17日报道称,和平委员会的活动范围可能扩大至全球所有冲突地区。据FT获得的章程副本,和平委员会被明确界定为“旨在在受冲突影响或存在冲突风险的地区促进稳定,并通过合法治理实现可持续和平的国际组织”。此外,章程甚至没有提及加沙地带,而写入了强调需要更灵活、更有效的国际和平机构的表述。

根据章程,担任终身主席的特朗普总统掌握了成员国加入与退出的决定权、委员会决议的批准权、赞成与反对票数相同事项的决定权、下属机构设立与解散权等全部权力。这些条款几乎与独裁机构无异。成员国任期为3年,但缴纳10亿美元(约1万4700亿韩元)的成员国不受此限制。特朗普总统已向包括韩国在内的60多个国家发出加入该委员会的请求。特朗普总统甚至还向利奥十四世教皇所在的梵蒂冈发出了邀请函。

━ 不止于猛烈批评的赤裸野心…“也可能取代联合国”

主要外媒怀疑,考虑到特朗普总统一直以来对联合国持批评态度,他是否是把和平委员会作为取代联合国的手段而创设。事实上,特朗普总统自第1期任期起便批评联合国,重新执政后甚至提及退出的可能性。特朗普总统去年9月23日在美国纽约联合国总部举行的大会上也称:“我结束了7场战争,并与这些国家的领导人谈判,但没有接到过一个联合国打来的、表示要帮助达成协议的电话”,用57分钟猛烈批评联合国。此外,本月初还以不符合美国利益为由,退出了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UNFCCC)等31个联合国下属机构。

特朗普总统在重新执政一周年的本月20日于华盛顿特区白宫记者会上也表示:“尽管我解决了许多战争,联合国却从未帮过我一次”,并在被问到“是否希望和平委员会取代联合国”时回答“有可能”。他接着说:“我高度评价联合国的潜力,但它从未真正发挥出那种潜力”,同时补充:“我相信联合国的潜力非常大,所以应该继续运营下去。”

面对特朗普总统试图无视联合国的举动,秘书长安东尼奥·古特雷斯起初只作出原则性回应。联合国副发言人法尔汉·哈克18日就和平委员会设立章程的提问表示:“古特雷斯秘书长相信,联合国成员国可以自由地以各种形式的集团聚集”,并称“联合国将继续履行其使命”。

联合国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后成立的国际联盟(LN)未能阻止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后,作为比其更强有力的组织而诞生的机构。1941年,时任美国总统富兰克林·D·罗斯福与英国首相温斯顿·丘chill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通过所谓“大西洋宪章”就维护战后世界和平的原则达成一致,奠定了基石。“联合国”这一名称是1942年26国代表签署《联合国家宣言》时由罗斯福总统提议的。联合国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末期的1945年4至6月,由50国代表齐聚美国旧金山起草宪章,从而具备了正式依据。随后在同年10月24日,美国、英国、苏联、法国、中国(当时为蒋介石主席领导的国民党政府)等5个常任理事国及过半数国家批准宪章,联合国正式成立。去年迎来成立80周年。

冷战时期,因美苏矛盾,安全理事会常常陷入瘫痪。即便如此,战后非洲和亚洲的新独立国家大量加入,使成员国数量大幅增加。在此过程中,联合国的范围从防止战争大幅拓展至人权、环境、消除贫困、疾病预防等人类共同课题。然而进入2000年代后,随着世界多极化、本国优先主义加深,美国、中国、俄罗斯等的霸权争夺日趋激烈,其地位正急剧下降,近乎松散的协商机构。

就韩国而言,在1950年爆发的韩国战争中,得到联合国军的帮助才得以避免共产化。1991年,韩朝同时加入联合国。2007至2016年,前联合国秘书长潘基文曾作为第八任秘书长领导该组织。

━ 加沙战争当事国以色列也面露难色…中国称“特朗普私利组织”

对于带有特朗普总统野心的和平委员会,各国均表示为难。作为加沙地带冲突当事方、美国中东盟友的以色列,其总理本雅明·内塔尼亚胡办公室17日发表声明批评称:“关于加沙执行委员会构成的公布未与以色列协调,且与我们的政策相违背。”以色列批评盟友美国本身就是罕见之事。内塔尼亚胡总理目前无法忽视内阁中主张必须强行推进战争的极右强硬派声音。当天,极右倾向的以色列国家安全部长伊塔马尔·本-格维尔通过另一份声明呼吁,内塔尼亚胡总理应命令军队做好重返战争的准备。加沙地带继哈马斯之后第二大武装组织巴勒斯坦伊斯兰圣战组织(PIJ)同日也在声明中表示不满,称委员会的构成符合以色列利益。

不过,内塔尼亚胡总理还是在特朗普总统的压力下屈服,于21日接受了委员会邀请。作为美国最大竞争国、联合国安理会五个常任理事国之一的中国则直接抨击称该委员会是为特朗普总统个人利益服务的。19日,中国共产党机关报《人民日报》系列的英文报纸《环球时报》引述本国社会科学院研究员卢翔的发言称:“只是代表个人利益而已”,并主张“单纯把多个国家召集起来,并不能造出像联合国那样的机构”。

中国是近来反向利用特朗普总统冷落联合国的代表性国家。国家主席习近平去年9月1日在中国天津举行的上海合作组织(SCO)峰会上也强调:“要维护以联合国为中心的国际体系和以国际法为基础的秩序,夯实多边主义的基础。”中国国务院总理李强同月23日在联合国全球发展倡议(GDI)高级别会议演讲中也提高声调称:“当前单边主义、保护主义抬头,国际发展合作受到严重冲击,世界经济增长动力减弱”,“我们应当维护以联合国为核心的国际体系,坚持多边主义、自由贸易,努力构建开放型世界经济”。

对和平委员会的评价,因另一个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俄罗斯而发生决定性转变。因为俄罗斯对加入委员会表现出积极态度后,西方国家纷纷离去。据俄罗斯塔斯社报道,克里姆林宫发言人德米特里·佩斯科夫19日在通报会上表示:“普京总统已通过外交渠道收到加入和平委员会的提议”,“希望与美方接触以明确所有细节”。

此后,特朗普总统21日在瑞士达沃斯举行的世界经济论坛(WEF)年会上向采访团表示,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也决定参与委员会。特朗普总统介绍称:“我们希望所有由国民控制并拥有权力的国家加入”,“所以邀请了普京总统,他接受了”。普京总统同日在内阁安全会议上也提到,可以用美国政府冻结的俄罗斯资产支付获得永久会员资格所需的10亿美元。这是打算把2022年乌克兰战争后因制裁被冻结的资产用于参与和平委员会,从而在停战谈判中也占据优势的布局。

━ 联合国安理会3个常任理事国拒绝…因普京可能参与,西方世界大举背离

面对俄罗斯的参与意愿,本就因格陵兰岛并入问题与美国处于矛盾关系的西方国家,对和平委员会表现出更加批评的立场。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法国的总统埃马纽埃尔·马克龙的亲信19日对法新社表示:“法国无意对参与和平委员会的邀请作出肯定答复”,划下界线。他解释理由称:“这超越加沙地带问题,对联合国的尊重提出了重大疑问。”

对此,特朗普总统威胁要对法国产葡萄酒和香槟征收200%关税。特朗普总统在佛罗里达州会见采访团时讽刺道:“马克龙总统很快就要卸任了,所以没人想要他。”特朗普总统当天还在真实社交上公开了马克龙总统发来的“无法理解你想对格陵兰岛做什么”的信息内容,意在让其难堪。特朗普总统还拒绝了马克龙总统22日在法国巴黎安排的七国集团(G7)会议邀请。

美国传统上最亲密的盟友英国也决定拒绝和平委员会的邀请。由此,联合国安理会5个常任理事国中除美国和俄罗斯两国外,其余均表明拒绝之意。FT于20日引述英国官员称,基尔·斯塔默首相无意加入既要缴纳巨额会费、又有普京总统参与的和平委员会。据悉,德国、挪威、斯洛文尼亚、瑞典、澳大利亚、加拿大、印度等也打算拒绝或暂缓加入。亚洲同盟国日本的官房长官木原稔22日在例行记者会上表示:“我们正与美国及相关国家密切沟通,就和平委员会章程精细审查细节”,显示出慎重姿态。

欧盟(EU)领导人更进一步,正面集体反对。据法新社、路透社报道,欧盟峰会常任主席安东尼奥·科斯塔22日在比利时布鲁塞尔举行的峰会后召开记者会,尖锐指出:“我们对和平委员会章程中包含的活动范围、决策体系、与联合国宪章的一致性等诸多要素抱有严重疑问。”

古特雷斯秘书长21日也在X(原推特)发文批评称:“联合国宪章是国际关系的基础,也是和平、可持续发展与人权的根基”,“当领导人践踏国际法、挑选自己愿意遵守的规则时,就是在破坏世界秩序并制造危险先例”。他接着强调:“当少数个人能够扭曲全球话语、影响选举或左右公共辩论的条件时,我们面临的是不平等以及制度和共同价值的腐化。”这实际上等于间接批评了特朗普总统试图并入格陵兰岛,以及不以国际法为依据扩大和平委员会职能等做法。

━ 由20余个非主流国家半数启动…韩国也须谨慎走钢丝

最终,特朗普总统的和平委员会22日在达沃斯论坛会场以没有强国、只有非主流国家聚集的“半个”机构形式正式启动。特朗普总统称“所有人都想参加,已有59个国家签署”,但实际到场的国家仅20余个。据塔斯社报道,签署和平委员会章程的国家包括阿尔巴尼亚、阿根廷、亚美尼亚、阿塞拜疆、巴林、白俄罗斯、保加利亚、埃及、匈牙利、印度尼西亚、以色列、约旦、哈萨克斯坦、科索沃、科威特、蒙古、摩洛哥、巴基斯坦、巴拉圭、卡塔尔、沙特阿拉伯、土耳其、阿拉伯联合酋长国(UAE)、乌兹别克斯坦、越南等。因独裁、压制人权、支援俄罗斯而在国际上被孤立的白俄罗斯总统亚历山大·卢卡申科20日表示已签署加入和平委员会的文件,但同时称不会缴纳10亿美元的永久加入费。

特朗普总统的大女婿库什纳当天公开了以人工智能(AI)生成的华丽高层建筑和呈同心圆排列的公寓小区图像幻灯片,作为加沙地带的未来蓝图。根据库什纳公开的地图,加沙地带的地中海海岸将被指定为旅游区,沿海岸将建起180栋高层塔楼。被称为“新拉法”的居住区将被打造成公寓林立的规划城市。特朗普总统在重新执政后不久的去年2月4日也曾提出,将加沙地带的200万巴勒斯坦居民全部强制迁往约旦或埃及,之后由美国占有该地区,把它改造成中东地中海沿岸的“里维埃拉”度假城市,当时遭到阿拉伯国家的强烈反对。

对于过度以一人为中心打造的国际机构启动,美国舆论气氛也颇为冷淡。彭博社就签署仪式上仅有据悉公开支持特朗普总统的阿根廷总统哈维尔·米莱、印度尼西亚总统普拉博沃·苏比安托、匈牙利总理欧尔班·维克托等部分人出席一事报道称:“欧洲官员之间普遍担忧和平委员会将成为‘恶棍合辑’。”

一向批评特朗普总统的《纽约时报》(NYT)就和平委员会启动评论称:“这是他拆解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国际体系、构建以自身为中心的新体系的最新例证。”剑桥大学国际法教授马克·韦勒对NYT指出:“这是对联合国的直接攻击”,“这一计划看起来像是一个人要按照自己的形象掌控世界秩序”。也有分析认为,和平委员会的标志与联合国的相似。

特朗普总统试图以个人为中心重塑国际体系的动向,看来不易成功。原因在于,最大盟友欧洲的不信任已然过深,竞争国中国也不会坐视不管。不停止乌克兰战争的普京总统,显然也是以个人和本国利益而非和平本身的视角看待该组织。尚未决定是否加入的韩国,看来也须密切审视特朗普总统的压力与其他国家的风向,开展走钢丝外交。新的一年里,特朗普总统难以预测的对外政策正给股票、原材料、债券、虚拟货币等所有金融市场带来过重的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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