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与执政党正推动引入“劳动者推定制”,将特殊形态劳动从业者(特雇)、自由职业者、平台从业者等约870万人认定为《劳动基准法》上的劳动者。只要确认存在提供劳务的事实,即先推定为劳动者,若雇主无法举证反驳,则认定其为劳动者。该制度实施后,预计将对产业现场乃至整体劳资关系产生冲击。
韩国雇佣劳动部20日表示,将把“劳动者推定制”与《关于劳动者权利的基本法》(劳动场所基本法)作为一揽子方案推进,计划与共同民主党一起在5月1日前完成立法。政府与执政党近期已向国会提交劳动场所基本法制定案和劳动基准法修正案。
劳动场所基本法的立法宗旨是,即便不被认定为《劳动基准法》上的劳动者,只要不论合同形式如何提供劳务并获得报酬的人,都应获得最低限度的权利保障。法案明确列出不受歧视的权利、获得适当报酬的权利等8项基本权利。雇主则被赋予签订书面合同的义务、限制单方面变更或解除合同、禁止因行使权利而采取不利措施等责任。
不过,劳动部认为仅靠基本法实效性可能较低,因此决定修改《劳动基准法》引入劳动者推定制。劳动者推定制的核心是,在民事劳动纠纷中,将证明劳动者身份的举证责任从劳动者转移至用人方。
一旦被认定为劳动者,即适用最低工资、每周52小时工作制、退职金、周休津贴、四大保险等《劳动基准法》上的保护。预计将影响保险规划师、教辅教师、高尔夫球场球童、配送员、代驾司机等特雇及平台劳动的整体领域。政府还同时提出将劳动者推定原则扩大适用于《最低工资法》《退职给付保障法》《期限制法》《派遣法》等其他劳动关系法的方案。
经营界虽认同保护制度之外劳动者权利的宗旨,但担忧现场混乱。原因在于,特雇与自由职业者可在无需承担劳动者身份举证负担的情况下提起诉讼,而一旦被认定为劳动者,人力成本和保险费负担可能扩大。中小企业中央会相关人士表示:“对中小企业主而言,每次都要证明对方不是劳动者,既是行政负担,也会成为回避雇用的原因。”
随着把特殊形态劳动从业者(特雇)、自由职业者、平台从业者推定为《劳动基准法》上劳动者的所谓“劳动者推定制”立法推进,产业现场的紧张感正在加剧。有人担忧,劳动者身份举证责任转移至雇主后,规模越小的企业越难承受诉讼和人力成本负担,并可能导致劳资矛盾加深与雇用萎缩。此次立法下可被推定为劳动者的人数预计将接近最多870万人,对整体经济的影响力也相当可观。
① 每周52小时的壁垒或使收入减少……善意政策的“悖论”
若因劳动者推定制而使劳务提供者被认定为《劳动基准法》上的劳动者,雇主须承担的费用可能急剧增加。因为《劳动基准法》上的劳动者不仅适用四大保险,还适用最低工资、延长·夜间·休息日津贴、工时限制(每周52小时)、周休津贴、退职金、不当解雇救济等各种保护规定。
问题是,这一变化并不止于“扩大权利保障”,还可能动摇产业现场的工资体系与整体运营方式。例如像高尔夫球场球童这样以“按次计酬”为基础工作的职群,是否需要转为按小时计酬的工资体系,或在现行结构下如何结算最低工资标准,都预计会出现混乱。
部分特雇与自由职业者并不希望转为《劳动基准法》上的劳动者,而是想维持现有雇用形态。理由是,一旦适用每周52小时工作制和最低工资等,收入反而可能比现在减少。但从雇主角度看,推定制引入后为将风险降至最低,也有可能选择减少特雇与自由职业者的业务重组(缩减雇用、变更外包结构等)。这正是外界担忧制度引入会加剧现场混乱并导致整体劳动市场岗位减少的背景。
②劳动者身份认定诉讼滥发……小微企业劳务应对告急
若引入劳动者推定制,劳动者身份认定诉讼大幅增加的可能性也很大。此前,劳务提供者必须自行取得上下班记录、工作指示等能证明劳动者身份的资料后才能提起诉讼,而推定制实施后,结构将转变为由用人方证明“并非劳动者”。
对企业而言,实际上要承接原本由劳务提供者承担的举证责任,每次发生纠纷时,抗辩费用和行政应对负担都将不可避免地增加。尤其有人指出,劳务提供者可能通过劳动者身份诉讼施压企业,从而引发劳资矛盾。中小企业研究院中小企业政策室室长卢敏善表示:“全部中小企业中,劳动者不足10人的小微中小企业占比超过90%”,“应当认为这些企业实际上没有应诉能力。”
③劳动者身份调查扩大……连商业机密都要交出
韩国雇佣劳动部在推进劳动者推定制的同时,还推动强化劳动监督官的资料索取权和依职权调查,这也被指为企业的负担因素。因为若不明确界定监督官为判断劳动者身份可要求提交的资料范围,企业在案件应对过程中可能面临意料之外的资料提交要求。
业界尤其担忧,在调查过程中可能被要求提交属于商业机密的信息。代表性的是,劳动界一直提出有必要公开派单算法,以确认配送企业的特雇人员是否获得适当津贴。也就是说,若配送企业从业者向劳动部提起劳动者身份案件,难以排除主办该案的劳动监督官要求配送企业提交属于极为敏感商业机密的算法的可能性。
④监管很强但灵活性不足……雇用反而可能减少
劳动学界部分人士指出,劳动者推定制可能与韩国雇用市场结构发生冲突。劳动部称作参考模型的美国加利福尼亚州ABC测试,因要求雇主证明“并非劳动者”的标准极为严格、企业负担过重而受到批评,未能妥善落地。高丽大学法学专门研究生院教授朴志淳担忧地表示:“美国不像我们那样给予《劳动基准法》上劳动者很大的保护,解雇也相对灵活,因此在制度上能够承受ABC测试”,“相反,在像韩国这样实际上难以解雇的环境下引入劳动者推定制,企业可能以减少雇用的方式应对。”海外也有类似措施引入后出现副作用的案例。西班牙于2021年实施将餐饮配送骑手推定为劳动者的制度,但Deliveroo在同年11月解雇约3800名骑手并退出西班牙市场。考虑到这些先例,有人担忧在韩国国内强化监管也可能令平台产业的雇用和服务供给萎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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