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日走访的大田儒城区韩国原子能研究院超临界二氧化碳发电实验楼。这里安装的超临界二氧化碳发电机横向5.8米、纵向2.3米,小巧到可以装上大型货车。作为核心装置的直径40~50厘米、长约1米的圆筒形涡轮与压缩机,以及交错缠绕在其周围的各种管道和电线,仿佛把火车的发动机车厢搬了过来。整体看起来与既有蒸汽发电机相似,但决定性差异在于管道中流动的物质不是蒸汽,而是超临界二氧化碳。得益于此,同等规模的蒸汽发电机难以实现的500千瓦发电成为可能。这通常是数百户家庭可使用的电量。
超临界二氧化碳指同时具备液体与气体性质的二氧化碳。物质一般以固体、液体、气体三种状态存在,但一旦超过被称为临界点的特定温度和压力,就会进入称为超临界的第四种状态。它像液体一样密度高,同时又像气体一样没有黏性、自由流动。二氧化碳在超过31度、74个大气压的临界点后即进入超临界状态。利用它驱动涡轮的发电方式即为超临界二氧化碳发电。
原子能研究院反应堆系统安全研究部首席研究员车在恩解释称:“用超临界二氧化碳驱动涡轮,理论上有望将发电效率提高到40~50%的水平”,“这大大超过既有蒸汽发电30%多的效率水平。”发电效率是指以石油、核能等燃料投入的能量中,扣除热损失后实际生产的电能比重。
他表示:“超临界二氧化碳比蒸汽更易压缩,因此理论上可将发电机体积缩小至二十分之一,即使保守计算也能缩小至五分之一。”原子能研究院新的一年还将启动新技术开发,以把该发电机提升到数兆瓦(1兆瓦为1000千瓦)级。将主导后续研究的高级研究员李基彬表示:“将在国内首次启动核心技术再压缩机的开发”,“计划3年内掌握技术,全面应对全球竞争。”
既有蒸汽发电是用燃料把水烧开产生蒸汽,再用生成的蒸汽驱动磁铁涡轮产生电力。这是应用了磁性变化产生电流的电磁感应现象。但必须在压缩机中把气态蒸汽高压压缩,才能顺畅驱动沉重的涡轮。压缩本身也要消耗能量,最终会降低整体发电效率。
超临界二氧化碳已经像液体一样高密度聚集,因此可大幅减少压缩所需能量。这是其发电效率高于蒸汽的核心秘诀。同时,由于液体黏稠特性即黏性低至气体水平,在管道流动过程中因摩擦造成的能量损失也能减少。水同样可以制成超临界状态,但二氧化碳腐蚀性和毒性更低,且可在相对低温下处理,因此作为替代蒸汽的介质物质备受关注。
关注到这一点的主要国家已在加紧应对。特别是在中国,中国核工业集团(CNNC)下属中国原子能研究院去年11月宣布,全球首次实现15兆瓦级超临界二氧化碳电站的商业化。其在利用钢铁生产过程产生的废热发电中引入了超临界二氧化碳。中国原子能研究院方面表示,与既有蒸汽发电相比,发电量提高1.5倍,占地面积减少一半。据悉,中国正在相关技术开发上投入数千亿韩元。
美国新的一年将推进10兆瓦级电站实证。能源部(DOE)2017年启动向GTI能源联合体提供1.19亿美元(约1750亿韩元)支持的“超临界转化电力(STEP)”项目,并于2024年成功实现4兆瓦示范发电。该项目的目标是今年内达成10兆瓦、效率50%以上。在学界,自麻省理工学院(MIT)研究团队2003年提出超临界二氧化碳发电可能性以来,阿贡国家实验室等也持续积累技术实力。
原子能研究院从今年起将以政府研发(R&D)课题形式用5年时间开发再压缩机。这是将性能扩展至数兆瓦级的核心技术。要把发电效率提高到40~50%,需要多进行一次压缩的发电方式“再压缩循环”。原子能研究院目前尚无再压缩机,仅实现了“单一模型循环”,以约20%的效率确认了发电可能性。李基彬表示:“如果掌握再压缩机技术,有望推进实现40%以上高效率超临界二氧化碳发电系统的研发项目。”
还有追赶的底牌,即自主开发的“磁悬浮轴承”技术。涡轮和压缩机需要3万~4万转/分钟以上的高速旋转。必须使用旋转所需部件轴承,而既有轴承为机械式组装,难免存在缝隙,因而不利于密封超临界二氧化碳。涂在机械式轴承上的润滑油也可能成为杂质。李基彬解释称:“我们不采用组装旋转体的方式,而是引入以磁力使其悬浮于空中的磁悬浮轴承,可实现完全密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