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1-13 | 이상훈 기자

[黎明] 亡国病“阵营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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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政治已经走到了尽头。看到疑点层出不穷、最终被除名的前共同民主党院内代表金炳基,以及被提名为首任企划预算处长官的前议员李惠薰等人,甚至令人感到虚脱。在温饱艰难的年代盛行的马格利酒选举、公然用车厢搬运非法资金的“整车交易”事件等,历经曲折之后各类制度已经现代化,却仍让人不禁提出根本性疑问:为什么韩国政治在倒退?

如果被赋予在政界剜除某一样东西的特权,我想切掉的是“阵营逻辑”。韩国政治之所以如此腐败,决定性一击正是在该判断是非、该举起戒尺时,却因为“是我们这边的人”而放过的阵营逻辑蔓延开来。有必要审视阵营逻辑如何超越单纯的观点差异,成为腐败的温床并造成国家性低效,其恶性循环的机制究竟为何。

首先,阵营逻辑令政治人物对腐败变得麻木。就看眼下无论执政党在野党都牵涉其中的权性东、田在秀等议员的统一教收受财物疑云。我们这边收钱就是合法政治捐款,另一边收钱就成了有组织的游说,正是阵营逻辑庇护的结果。腐败调查一开始就把话语框架转换为政治迫害,出现内部举报者就把其打成所谓“西瓜(叛徒)”“间谍”以堵其口,这些都因阵营逻辑具备挡箭牌功能而得以实现。“就算我们有问题,那边更严重,所以没关系”的态度,不是把烂掉的那块苹果削掉,而是让整箱苹果都烂掉。

更重要的是,阵营逻辑还削弱了政界的专业性。看看现在的执政党和在野党。坐在要职上的人物中,许多人只有强烈的“忠诚心”和“斗争力”。政治本是调解复杂社会矛盾、制定政策替代方案的领域。

从这一角度看,重用所谓“斗鸡”,会导致不对话先控告告发的政治司法化,以及政策竞争退潮带来的立法质量下降。协商民主的消失、以人数强行推进的形式民主和只执着于结果的政治文化背后,也盘踞着阵营逻辑。

阵营逻辑还极易造成资源扭曲和政策低效。被称为百年大计的能源政策,因阵营逻辑被困在“核电 vs 新可再生能源”的二分图式中,付出了巨大的社会成本。保守阵营把“核电强国”、进步阵营把“脱核电与新可再生能源”奉为禁区,使两种能源不再是相互补充而成为对立关系。房地产政策的极端摇摆,以及沦为确认阵营身份工具的外交安保政策,也属于此类。

最后,使社会中健全的批评与制衡力量形同虚设,同样是阵营逻辑的弊害。在民主社会,市民团体被评价为第五部门。其前提条件是公正无私的批评。必须能够对任何集团、任何势力都适用同一标准。如果根据涉腐人物的意识形态倾向或亲疏关系而改变批评强度、进行选择性批评,就等于已经放弃了监督权力的功能。与过去相比,市民团体地位下滑,很大程度上要归因于市民团体一直被阵营逻辑左右。

民主主义的基本设计是立法、行政、司法三方相互监督。但当阵营逻辑走向极端,这些机构便开始代表阵营利益而非国家利益。一想到阵营逻辑甚至可能使制衡这一民主根基失效,就令人不寒而栗。

归根结底,只有打破这种亡国之病般的阵营逻辑才有未来。选民自身必须成为批判性公民,而不是阵营的战士。批判性公民不会被阵营逻辑这种精神操控所诱导。必须在选举中展现支持层可怕的变心。当支持层能够正视本阵营的过失并加以切实批评时,政治人物或许才会停止躲在“阵营”背后的怯懦行为。届时政治人物才会开始寻找“专家”而非“斗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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