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1-12 | 김태영 기자

[特别专访] 金真爱“一套好房将招致首尔衰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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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极分化是韩国社会长期以来的焦点议题,在空间与建筑领域也不例外。由于首都圈集中现象达到极点,去年首都圈与非首都圈的人口差距扩大至历史最高的104.5万人。随着"只买一套好房"的偏好增强,不仅在首都圈,在首尔内部人口、就业与资源也日益向江南三区(江南、瑞草、松坡)集中。2022年开始加剧的建筑业景气萎缩,早已把以非首都圈为基础的地方建筑公司、建造多户和多家庭住宅的中小建筑业者逼入枯萎状态。

国家建筑政策委员会委员长金真爱去年9月就任时首先强调"空间民主主义",正是因为这种两极分化的弊害日趋严重。金委员长认为,如果首尔房价像现在这样持续暴涨,首尔同样难免衰退。金委员长在卢武铉政府时期的2005年曾任建设技术·建筑文化先进化委员会委员长,主导制定了《建筑基本法》,为国家建筑政策委员会的设立提供了法律依据。作为当年推动该委员会诞生的"接生者",金委员长就任委员长后表示:"将加强与国民的沟通,致力于改革阻碍建筑业界发展的监管。"国家建筑政策委员会是提出建筑政策愿景、审议和协调相关部门建筑政策的总统直属委员会,于2008年成立。

12日与Seoul Economic Daily会面的金委员长,就上任同时即提出"空间民主主义"这一方向的原因解释道:"在资本主义社会两极分化不可避免,但空间的两极分化对人的生活影响极大","因为住在哪里不仅决定居住质量,还直接关系到能获得的工作、能享受的福利等人生的诸多机会"。金委员长还指出:"'只买一套好房'盛行,正是违背空间民主主义的现象","如果这一趋势持续下去,首尔将失去可负担住房(affordable housing),年轻人离开,最终城市会衰亡"。她认为,在一段时间内出于房价上涨预期人们会涌向首尔,但从某一刻起城市活力下降,必然导致衰退。

金委员长列举了实现空间民主主义应追求的五项价值:主体性、可达性、包容性、公平性和真实性(文化象征性)。金委员长强调:"感到这个空间属于自己的主体性、能够便捷抵达空间的可达性、感到不被空间排斥的包容性、让投资也能流向地方这样缺乏商业可行性之处的公平性,都可以说是空间民主主义","而最高层次的空间民主主义,是让空间自然而然地具备象征性与文化性"。她接着评价说:"最近李在明政府回归青瓦台,正是找回'真实性'的空间民主主义顶峰","总统室经历迁往龙山后重新回归,这段历史使青瓦台具备了社会回归正常的象征性,以及'K民主主义'的文化性"。

在实现空间民主主义的路径中,金委员长尤为看重治理机制。也就是让尽可能多的人参与公共空间从构想到利用的全过程决策。金委员长强调:"创造空间的工作不能全由精英、官僚和有钱人来做","即使嘈杂、耗时漫长,也需要公共讨论的过程"。

金委员长上世纪80年代在美国麻省理工学院城市建筑研究所工作时研究过的波士顿科普利广场改造讨论,让她对治理机制的实际运作留下深刻印象。位于波士顿市中心的科普利广场面积约9700平方米,甚至不到光化门广场(3万4484平方米)的三分之一,但市民自行组建委员会,积极主导广场再构造的讨论。金委员长评价说:"尤其令我印象深刻的是,波士顿的一些历史悠久的家族在委员会中发挥核心作用,与市政府沟通,历时约两年协商得出改善方案","韩国在营造和改善公共空间时,同样要经过充分的审议过程,我认为这样的治理机制现在才刚刚萌芽"。

金委员长认为,韩国乃至首尔的魅力并不在于华丽的地标建筑。金委员长指出:"很多人以为要让城市成长就得造出漂亮的地标,其实完全不是","风靡全球的动画片《K-pop 猎魔女团》里几乎没有出现特定地标"。她接着强调:"相反,这部动画展示的是自古就在的骆山城郭、日常的公共浴池、明洞艺术剧场前的小广场,却把首尔这座城市描绘得惟妙惟肖","首尔既不是欧洲城市那样的纯种,也不是美国城市那样的新种,而是杂种、混种、变种,但这恰恰是它独一无二的魅力"。金委员长还提到自己最近出版的著作《如此首尔》,表示"希望首尔成为故事如此丰富的城市","作为国家建筑政策委员长,我要发挥搭建沟通窗口的作用,让国民看待空间与建筑的眼光得到提升"。

改善建筑产业体质与改革监管也是金委员长关注的领域。国家建筑政策委员会自2008年第1期成立以来,到如今第8期,先后推动了《建筑服务产业振兴法》制定、地区建筑安全中心制度化、公共建筑师制度推广等重大政策变化。金委员长指出:"本届委员会将集中处理空间两极分化加剧导致建筑产业受冲击的问题","随着房地产泡沫加剧,建筑技术只集中于公寓的高档化,对更便宜、更安全地建造缺乏关注"。她接着强调:"由于对建设技术投入不足,韩国自主开发的工程技术不多","在这种情况下,大型建筑公司即使拿到海外订单也无利可图的结构必然延续,因此必须增加投资"。

金委员长还认为,激活因全税(jeonse)诈骗和建筑业景气萎缩而陷入枯萎状态的低层住宅建筑同样重要。据韩国国土交通部统计,独栋、多家庭、多户、联排住宅的开工数量在2016~2021年间还在2.5万~4.7万件之间波动,但2022年为1万7794件、2023年为5879件、2024年为4245件、2025年1~11月为4314件,呈急剧下滑趋势。金委员长强调:"支撑中低收入阶层居住的多户、多家庭住宅供给跟不上,建造这些房子的'蚂蚁建筑师'也断了活路","在思考住房供给解决方案的同时,也必须创造出能培育建筑业界中间生态的活儿"。

此外,作为监管改革的延伸,国家建筑政策委员会还将研究促进EPC建设、扩大模块化建筑、创新停车方式等方案。EPC是由一家企业同时承担设计(Engineering)、采购(Procurement)、施工(Construction)的建设模式,被视为能提升以施工为主的韩国建筑业界稳定性和收益性的替代方案。金委员长指出:"只有涵盖从空间内容策划到设计、施工、销售、运营的全过程,建设产业才能实现先进化,但阻碍这一点的监管很多。"事实上,据建设产业研究院统计,从策划到维护管理适用于建筑业全周期的监管,按法律条文计算多达5594项。金委员长接着表示:"今后建设应走向在工厂制造主要结构件、现场只由工人组装的模块化方式","对于在建造地下停车场上投入过多工程费的现实,也将寻求替代方案"。

━ ◆She is··· △1953年出生于京畿始兴郡南面(现军浦市) △1975年首尔大学工科大学建筑工程学士 △1983年麻省理工学院(MIT)建筑学硕士 △1988年麻省理工学院(MIT)城市规划学博士 △2005年总统咨询建设技术·建筑文化先进化委员会委员长 △2009年第18届国会议员 △2020年第21届国会议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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