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绕唐纳德·特朗普政府自去年4月起开征的各国对等关税是否依法作出的案件,美国联邦最高法院已进入最终裁决的“倒计时”状态。主要外媒推测,最早可能在本月14日(当地时间)出结果。由于对等关税是去年一年间搅动全球经济的最大议题,无论韩国大法院作出何种判断,全球金融市场整体都将剧烈震荡。若特朗普政府败诉,将产生超过1000万亿韩元的退税款,很可能使世界陷入巨大混乱。包括去年11月才勉强签署的韩美贸易协定在内,美国与各国签订的各类关税文件也可能瞬间变成废纸。对韩国而言,总额达3500亿美元(约511万亿韩元)的对美投资承诺中相当一部分或将失效,从而可以期待韩元对美元汇率重回稳定。美国财政赤字将再度大幅增加,同时也不能排除特朗普总统在今年11月3日美国中期选举前提前陷入“跛脚鸭”(任期末权力流失)的可能性。反之,若特朗普政府胜诉,关税将成为“新常态”。在确认依据《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IEEPA)无需国会批准后,特朗普总统还可能向韩国等各国递上追加账单。以美国为中心的供应链重组将加速,韩元预计将持续走弱。无论韩国大法院的判断是否在14日出炉,短期内看市场都必须把这一影响考虑在内。
━ 韩国大法院9日未就关税宣判,但最早14日有可能……一审、二审均判特朗普败诉
本月6日,全世界都不得不因美国联邦最高法院官网上的一则简短公告而高度紧张。当时韩国大法院通知,将在9日“上午10时在法庭举行不进行公开口头辩论的宣判庭期”。韩国大法院同时表示,“届时若发布判决,将在官网公布”,“大法官们将举行非公开会议讨论案件并就受理申请进行表决,并计划于12日上午9时30分公布命令清单”。
韩国大法院并未说明9日具体将就哪些案件作出裁决,但路透社报道称这是与对等关税有关的案件。路透社称,“预计韩国大法院将在9日就包括特朗普总统大范围全球关税合法性在内、对国内外具有重大影响的案件作出判决”,并一并提及投票权、针对性少数群体的咨询治疗相关言论自由案件也可能宣判。路透社同日另有报道,依据美国海关与边境保护局以上月14日为基准发布的最新统计推算,若美国政府在诉讼中败诉,需向进口商退还的关税将超过1355亿美元(约198万亿韩元)。据CNBC报道,去年9月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在提交给韩国大法院的文件中估计,若行政部门败诉,关税退还规模最少为7500亿美元(约1095万亿韩元),最多可达1万亿美元(约1460万亿韩元)。
与路透社的预期不同,韩国大法院在9日仅就另一起刑事案件作出判决。当天韩国大法院转而在官网公告称,可能于本月14日发布重要案件的裁决。此次同样按惯例未说明具体将就哪些案件作出裁决。6日勉强过关,但14日宣判的可能性由此出现。
本次诉讼始于特朗普总统今年4月2日将长期的大规模贸易逆差界定为对国家安全与经济的重大威胁,并依据IEEPA对各国征收对等关税。包括葡萄酒进口商在内的5家因关税受损的中小企业于4月14日向国际贸易法院(USCIT)起诉特朗普政府,同月23日,包括俄勒冈州在内的12个州也加入法律争端。
IEEPA自1977年制定后,主要用于对敌对国家的制裁或资产冻结。以贸易收支、制造业竞争力、毒品走私等理由套用IEEPA征收关税的领导人,特朗普总统是第一个。国际贸易法院随后于5月28日裁定“征收关税的排他性权力属于国会”,命令撤销对等关税,特朗普政府随即上诉。
负责二审的美国华盛顿特区联邦巡回上诉法院也在8月29日判决行政部门败诉,指出“IEEPA只赋予总统规制进口的权力,并未赋予其以行政命令征收关税的权力”。法院指出,“IEEPA赋予总统为应对国家紧急状态而采取多项措施的重大权力,但其中任何一项措施都未明示征收关税等权力”,“国会在制定IEEPA时,似乎并不打算赋予总统无限制的征税权”。并补充称,“该法既未提及关税,也不具备对总统权力设定明确界限的程序性安全装置”。
━ 虽是6比3保守派占优格局,但大法官们的气氛并不寻常……“美国若败诉将遭严重打击”,不安的特朗普连日打舆论战
特朗普政府随即向韩国大法院提起上诉。由共9名大法官组成的韩国大法院目前被评价为6比3的保守派占优格局。包括首席大法官约翰·罗伯茨以及克拉伦斯·托马斯、塞缪尔·阿利托、尼尔·戈萨奇、布雷特·卡瓦诺、艾米·科尼·巴雷特等6人被视为由前乔治·H·W·布什政府或特朗普第1期政府任命的保守派。由民主党政权任命的只有克坦吉·布朗·杰克逊、埃琳娜·卡根、索尼娅·索托马约尔等3人。事实上,特朗普总统再度执政后,韩国大法院在独立机构联邦贸易委员会(FTC)民主党推荐委员的免职、移民执法许可、削减性少数群体支援资金、解雇联邦教育部职员、排除跨性别者服兵役、允许限制出生公民权命令生效等大多数引发争议的案件中,都支持了特朗普政府。深知这一点的特朗普总统在上诉后不久还表示信任称,“韩国大法院由优秀人士组成,此前作出了非常明智的决定”。
然而在去年11月5日经过首次口头辩论后,局势走向略显微妙。原因是部分大法官发表了对对等关税合法性表示质疑的言论。据一向对特朗普总统持批评态度的CNN和《纽约时报》报道,当时首席大法官罗伯茨提到“征税权一直是国会的核心权力”。另一位保守倾向人士卡瓦诺大法官表示,“过去下级法院曾有允许前总统理查德·尼克松依据类似法律征收关税的先例”,“这可以视为国会有意为总统提供以适当方式应对紧急状态的工具”。在特朗普总统执政第1期时任命的艾米·科尼·巴雷特大法官在向原告方律师询问关税退还问题时指出,“我觉得这可能会变成一团糟”。
在韩国大法院判决临近的认知下,特朗普总统也连日展开舆论战。特朗普总统本月2日在其社交媒体“真实社交”上主张,“如果我们失去对不公平对待我们的其他国家征收关税的能力,美国将遭受严重打击”。特朗普总统随后在5日又强调,“我们已经或将要通过关税征收6000亿美元(约870万亿韩元)”,“多亏关税,我们国家在财政和国家安全方面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受尊重”。特朗普总统在辩论刚结束的去年11月11日也在“真实社交”上力称,“如果出现对关税不利的判决,包括已经实现的投资、今后将实现的投资以及资金返还等在内的退还成本总额将超过3万亿美元(约4380万亿韩元)”。
就此,白宫国家经济委员会(NEC)主任凯文·哈塞特9日在CNBC表示,若韩国大法院叫停,将依据其他法律动用关税权限。哈塞特还介绍说,8日夜间曾举行有特朗普政府核心人士全员参加的电话会议,会上讨论了若韩国大法院就对等关税作出不利判决之后该如何应对。哈塞特补充称,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USTR)代表贾米森·格里尔正深度参与相关应急计划的制定。哈塞特主张,“我们有很多其他法律权限可以重新构建与其他国家达成的协议,而且可以立即执行”,“我们预期胜诉,但即便败诉,我们也有其他手段达到同样结果”。哈塞特被认为是接替现任主席杰罗姆·鲍威尔、自明年5月起领导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Fed,美联储)的有力人选。贝森特部长也在9日接受路透社采访时提到,“以8日为基准,财政部现金持有额为7740亿美元(约1130万亿韩元)”,“(即便败诉)钱也不是一天之内一次性流出,可能需要数周、数月,甚至超过1年”。
━ 行政部门败诉后即便动用其他手段,数月的关税空白也不可避免……资产、外汇市场或因退税与重新征收的不确定性而剧烈波动
无论韩国大法院的判断何时、以何种方式出炉,全球贸易环境都预计将经历一次大幅震荡。韩国也无法例外。韩国是在去年10月29日李在明总统与特朗普总统借亚太经合组织(APEC)领导人会议之机在庆北庆州举行第二次韩美首脑会谈后,才勉强签署贸易协定。韩美两国于7月30日达成将对韩对等关税从25%下调至15%的大框架贸易共识,在8月25日于美国华盛顿特区白宫举行首次首脑会谈之后,仍在细节协调上长期经历阵痛。根据11月13日白宫公开的事实清单(资料集),美国决定最终将对韩国的对等关税以及汽车等品目关税从原先的25%下调至15%。作为交换,韩国将向美国造船业投资1500亿美元,并向特朗普政府希望的领域追加投资2000亿美元。美国虽未明文规定建造地点与时间,但在宣示层面批准韩国也可开发核动力潜艇。这意味着,若韩国大法院裁定对等关税本身无效,以该税率下调为基础签署的协定的实效性也可能随之动摇。
外交界预测,即便特朗普总统在韩国大法院败诉,也会挥舞《贸易扩大法》第301条和第122条、《关税法》第338条等其他手段延续关税战。这些是在国家安全威胁、对不公平贸易惯例的报复措施等成为问题时,赋予总统独立征收关税权限的条款。依据《贸易扩大法》第232条征收的汽车、钢铁、半导体、医药品等品目关税,从一开始就不在本次诉讼的影响范围之内。韩国的情况也是如此,汽车和钢铁关税很可能照旧延续。就钢铁关税而言,特朗普第1期时行政部门已有胜诉的记录。
问题在于,用贸易法、关税法等其他手段替代被无效化的对等关税,可能比预想耗费更长时间。也有观点认为,由于各项措施都需经过调查、撰写报告等最低限度的行政程序,关税恢复至少需要数月。在关税空白不可避免的情况下,若各国和各企业的退税需求接踵而至,逐一应对也不是件轻松的事。此外,对等关税与品目关税之间不重叠的商品也非常多,需要一一筛查。去年因关税不确定性而剧烈波动的资产市场,这次可能因关税退还与重新征收措施的不确定性而起舞。美国财政或遭严重打击,特朗普总统也可能在中期选举前受到致命政治创伤。
最重要的是,与关税最大目标中国的关系很可能变得错综复杂。这意味着在4月特朗普总统访华之前,美方能拿出的武器可能骤然减少。对韩国而言,如何重新协调此前承诺的对美投资也是一大课题。这也与近期急涨的韩元对美元汇率今后如何变动密切相关。
━ 胜诉时连特朗普之后的领导人也可能挥舞关税……关注13日CPI与银行股业绩
反之,若行政部门胜诉,特朗普总统单边式的关税政策预计将进一步强化。既然韩国大法院确认可依据IEEPA随意征收对等关税,那么特朗普总统乃至其后的领导人都可能随时打出这张牌。还可能以关税为基础,进一步施压盟国配合以美国为中心的供应链,更准确地说是只以美国为优先的供应链。随着对美投资需求维持原样,韩元对美元汇率预计难以从当前水平进一步走低。
就此,产业通商部通商交涉本部长吕翰九也于11日紧急赴美管理局势。吕本部长在仁川国际机场出境时对记者表示,“由于韩国大法院的对等关税判决临近,我们希望提前掌握美国政府与业界动向”,“也将说明国内数字立法的准确政策意图,如果美方有误解之处,将提前予以防范”。
本周除14日对等关税最终判决的可能性之外,还有将影响美联储27~28日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会议的重要物价指标出炉,值得关注。13日,美国劳工部劳工统计局(BLS)将公布12月消费者物价指数(CPI)。10月CPI因史上最长的联邦政府关门(临时停摆)事态而根本未能开展调查,11月CPI也因部分数据采集不完备而陷入失真争议,因此本次指标的意义相当重大。
14日将公布11月生产者物价指数(PPI)和零售销售指标。PPI同样因关门事态,去年11月25日公布9月指标后便再无发布。由于PPI在一定时滞后反映到最终消费品价格上,华尔街将其视为消费者物价的先行指标。14日美联储的经济动向报告(褐皮书)也将出炉。褐皮书是美国12家地区联储接触各自辖区内银行、企业、专家等收集近期经济动向的经济动向报告,通常在决定利率水平的FOMC会议两周前发布。在今年首次利率决定前,圣路易斯联邦储备银行(联储)行长阿尔贝托·穆萨莱姆与里士满联储行长托马斯·巴尔金(13日)、美联储理事斯蒂芬·迈伦与纽约联储行长约翰·威廉姆斯(14日)、美联储理事迈克尔·巴尔与里士满联储行长托马斯·巴尔金、亚特兰大联储行长拉斐尔·博斯蒂克、堪萨斯城联储行长杰弗里·施密德(15日)、美联储副主席米歇尔·鲍曼与美联储副主席菲利普·杰斐逊(16日)的演讲也将接连举行。15日将公布每周首次失业救济申请件数。
本周华尔街大型投资银行(IB)接连公布业绩也是重大变数。通过这些可以窥见近期股市氛围与金融业不良风险的可能性。13日全球最大IB摩根大通、14日美国银行、富国银行、花旗集团、15日高盛、摩根士丹利、贝莱德等将分别公布业绩。
即便14日对等关税判决未能出炉,估计每当美国韩国大法院公告重要案件宣判日程时,华尔街也难以持续放松紧张。即便不是对等关税,影响纽约股市的因素也堆积如山,包括物价、就业、人工智能(AI)技术与投资、企业业绩等。加之今年首次美联储FOMC会议临近,利率预测反映到股价上的频率也可能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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