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今30年前的1996年,当时的金泳三政府将“全球化”列为国政课题,推动加入发达国家俱乐部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资本市场及服务市场自由化和流通市场开放是无法回避的选择。
《流通产业发展法》也是在此时制定的。为应对家乐福、沃尔玛等全球流通巨头进入韩国,改善流通产业体质并扩大竞争力,该法于1997年制定实施。实施初期,《流通产业发展法》似乎忠实发挥了作用。E-Mart等本土大型超市快速成长。在与它们的竞争中失利的家乐福和沃尔玛于2006年撤出韩国,韩国甚至被称为“全球流通企业的坟墓”。
然而随着大型超市和企业型超市(SSM)激进扩张,开始出现地区商圈崩塌、小微商人难以生存的批评。最终,为救活小巷商圈而强力管制大型超市的《流通产业发展法》修正案自2012年起实施。此后大型超市走上衰落之路。每月两次周日强制歇业,使周末全家去超市购物并外出就餐的文化消失。新冠疫情又加速了线上购物的趋势。由于从零时至上午10时禁止营业,大型超市利用全国门店作为物流据点、强化凌晨配送等线上业务的路径也被封堵。
《流通产业发展法》阻碍了韩国流通大企业的创新与变革,深夜、凌晨及周末的流通市场成为“无主之地”,处于监管盲区的酷澎等电子商务企业迅速壮大。据产业通商部数据,截至去年11月,线上在整体流通业销售额中的占比为54.1%,超过线下。特别是酷澎推出火箭配送服务,投入超过6万亿韩元构建物流网,把全国变为“火箭圈”(酷澎火箭配送覆盖区域),独占市场。
E-Mart、家乐福(Homeplus)和乐天超市等大型超市三家的合计销售额在2023年首次被酷澎超越,此后差距进一步扩大。大型超市三家的门店数也从2015年的414家减少至去年9月底的392家。正在进行企业重整程序的Homeplus已表示未来6年将关闭41家门店,预计门店还会进一步减少。作为大型超市管制理由的振兴传统市场效果也未能实现。据首尔市数据,仅位于中区的南大门市场、芳山综合市场等传统市场的店铺数就从2019年的1万7407家减少至2024年的1万6161家,减少1246家(7.2%)。
在此背景下,近期3370万名顾客个人信息泄露事件以及酷澎对此轻率、不负责任的应对,引发越来越多“错误立法产物”的批评。这并非要贬低酷澎多年承受万亿韩元级亏损构建物流基础设施,也并非贬低已习惯火箭配送的消费者。
使流通产业未能实现公平竞争、放任钻此空隙的酷澎独占市场并驯化消费者的,正是政府和国会。但遗憾的是,无论政府还是执政党与在野党,都看不出回顾过去、查明事件根本原因并寻找防止再发对策的姿态。国会在举行听证会之后又扬言要进行国政调查,政府则甚至成立酷澎事件跨部门工作组(TF),一味专注于打击酷澎。
《流通产业发展法》在缺乏对实效性的充分验证下被强行推进,去年底其日落期限还延长4年至2029年。如今也有必要审视《流通产业发展法》此前对流通产业产生了何种影响、是否有需要改进之处。大型超市业界要求放开凌晨配送等营业限制规定,以制衡酷澎的独大。管制或处罚、罚款等并非化解垄断的万能良方。诱导企业间竞争体制、扩大消费者选择权要重要得多。这样才能不再出现像酷澎这样的怪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