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在明总统结束了自4日起为期三天四夜的中国国事访问,各界对韩中关系改善的期待正在升温。尽管也有人指出此行缺乏具体成果,但在去年11月借庆州亚太经合组织(APEC)会议之机举行韩中首脑会谈之后,仅两个多月两国元首便再次会面,对于两国由此奠定了加强交流合作的基础这一点,似乎并无异议。中国在许多方面都表现出对韩国的照顾与尊重,包括将李总统与习近平国家主席的首脑会谈时间延长至超出预定安排。特别是中国在首脑会谈等外交场合的花卉装饰上,也明显体现出与以往不同的对韩礼遇。
从5日举行韩中首脑会谈的北京人民大会堂会场照片可以看到,中央摆放着华丽的红色花卉装饰。花既是提升会场气氛的视觉元素,也是蕴含对对方国家的尊重与外交信息的重要手段。通过花的种类、颜色和摆放方式,可以读出中国对待会谈的态度以及想向对方国家传递的信息。
从本次韩中首脑会谈的照片看,虽然无法准确确认,但在韩中两国元首及代表团之间装饰的似乎是红色仙客来。中国称这种花为仙客来,寓意贵客临门、欣然迎客,在国家间的活动中也常被用作装饰。在国事访问和首脑会谈中使用仙客来时,往往意在避免过度华丽或情绪外溢,象征两国关系是“平静但稳定的关系”。韩中关系在战略上极为重要,同时又因安全、价值观和同盟问题而复杂,也可解读为“重要但并不轻松”的关系。
红色是中国的核心色。舍弃牡丹或菊花这类传统与权威的象征而选择仙客来,也可解读为“中国将避免对韩国施压的方式”的意图。尤其这种花以适应环境变化能力强而闻名。也就是说,即便面对美中竞争这样的外部压力,韩中关系也传递出“不会轻易断裂,需要坚持并加以管理”的外交信息。
有趣的是,过去文在寅总统访华与习主席举行首脑会谈时,摆放的花卉也随当时的韩中关系而有所不同。2017年12月文在寅前总统访华时,正是韩中因韩国部署萨德而矛盾达到顶点的时期。文前总统抵达北京当天,习主席以南京大屠杀80周年悼念活动为由前往南京。韩国曾力推与时任排名第二的李克强前总理共进午餐,但连这一安排都未能实现,下午才被通知会见,以致有人指出韩国遭遇了外交失礼。
一番波折之后,文前总统在抵华次日见到了习主席,但当时看不到像此次与李总统会谈那样华丽的花卉装饰。摆在中央的粉色花卉稀稀疏疏,给人勉强填补空位的印象。加之灯光昏暗,间接显示两国关系并不明朗。此后文在寅政府在对华外交上投入力量,韩中关系逐步恢复,在2019年12月举行的韩中首脑会谈上,可以看到装饰变得更加红艳丰盛,当然灯光也明亮得多。
与近期对中国进行国事访问的主要国家领导人——法国总统埃马纽埃尔·马克龙相比,也颇为有趣。去年12月马克龙总统在北京与习主席举行首脑会谈时,中央摆放的是名为果子蔓的花。据说中国在重要首脑会谈中使用这种花时,多是为了强调“务实、稳定、持续性高于意识形态”。
据称果子蔓并非中国固有的传统花卉,也不会直接令人联想到特定国家,因而呈现中立形象。这可解读为“尊重并热情接待法国,但并非特别优待或情感化的靠近”,从外交角度看,则是以视觉方式表达中法关系虽为战略伙伴,但并非同盟或紧密关系。
与美国矛盾持续的中国,在美国访华团到访时,也每次会谈都以不同的花传递信息。2023年时任美国国务卿安东尼·布林肯时隔五年访华,当时会见了时任外交部长秦刚。装饰会场的花是蝴蝶兰,据说寓意幸福即将到来。布林肯次日上午会见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王毅时,红色红掌铺满了会场。这种花在西方象征热情,而在中国则象征奉献与诚实。一位评论人士就此解读称:“这既是欢迎布林肯国务卿访华之意,也意味着中国不再期待他是一个言行不一的人。”
随后实现的习主席与布林肯会面上出现的花是荷花。当时正是荷花盛开的季节,且荷花在汉语中与“和”或“合”谐音,似因此而被采用。新华社报道称,其中也寄托着希望中美和平共存、构建互利合作关系的寓意。此外,荷花在中国是象征传统的花卉,在西方却并不普遍。也有观点认为,这传递出“我们不拒绝对话,但对话的框架与意义由中国的世界观决定”的强烈信息。事实上,当时的座位安排也印证了向美国传递的这层含义——美方代表团与习主席并非并排而坐,而是把中美人士的座位分别安排在两侧的长桌,习主席独自坐在中间,给人一种主持会议的印象。
今年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已预告4月访华,11月APEC又将在深圳举行,主要国家的元首级访华仍将持续。此前您或许并未太在意会场照片而一眼掠过,但今后若留心观察,会颇有意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