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12-28 | 최수문 선임기자

天帝之子、桓因之孙、桓国等等…我们历史的“大框架”在哪[崔秀文首席记者的文化首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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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首尔龙山的国立中央博物馆常设展厅一层大厅里,立着“广开土大王陵碑”。准确地说,是在LED媒体塔上以数字方式再现的广开土大王陵碑。这座数字广开土大王陵碑反复展示碑上刻的文字,碑文的第一句是这样的:“惟昔始祖邹牟王之创基也,出自北夫余,天帝之子,母河伯女郎。”解释过来就是:“昔日始祖邹牟王(一般称朱蒙王)开创国家基业,出生于北夫余,为天帝之子,母亲是河伯之女。”

“天帝”用今天的说法就是“上帝”。广开土大王陵碑本身在满洲,但复制品也立在龙山的战争纪念馆和天安的独立纪念馆广场上,因此为普通人所熟悉。笔者每次看到这块碑都有一个疑问:在这块碑立起的公元414年高句丽时代,当时的人们是如何看待写着自己君王的祖先或始祖是“上帝之子”的句子?广开土大王陵碑所在之处如今清静,但在高句丽时代应当像现在宗庙前广场那样热闹。

他们是把它当作“荒诞无稽之言”而暗中窃笑,还是自豪地认为“我们是奉上帝子孙为君王的伟大国家的百姓”?不得而知。当然,说是上帝之子,确实荒诞。学者们解释说,立这块碑的广开土大王之子长寿王为强化王权,也需要这样的神话化。

在我国古代史上自称“上帝之子”的有好几位,最具代表性的是《三国遗事》中的檀君王俭。大意是“桓因的庶子桓雄降临人间世界……与熊女成婚生子,取名檀君王俭。建立国家,称之为‘朝鲜’”。

对其中出现的人物有各种解释,但“桓因”应与前述广开土大王陵碑所说的“天帝”意思相近。或许是借“天”的音以汉字记写的。那么归根结底就是“上帝”。

有意思的是国立中央博物馆本身。国立中央博物馆是我国代表性的博物馆,理应对我国古代史有充分的说明。但对其未能做到而感到遗憾的,难道只有笔者吗?

国立中央博物馆常设展厅设有“古朝鲜室”。入口处以“檀君王俭与古朝鲜”为题附有说明:“我国有‘檀纪’这一独有纪年。檀纪意为檀君纪年,以文献记载中确认的檀君王俭建立古朝鲜的公元前2333年为起点。在我国历史上,檀君与古朝鲜如同韩民族历史的根。”

即便围绕这几句话,也可能引发足以写满几十本书的争论。当然这里难以讨论到那种程度,只想指出当下国立中央博物馆的问题。虽然写着“檀君王俭与古朝鲜”,文中也提到了建国时期,但问题是没有建国地域。展厅里无论怎么看,都找不到古朝鲜位于何处,即中心地(比如都城)位置的说明。只有一幅含糊其辞的、把满洲和朝鲜半岛都划为古朝鲜疆域的图。

当然,学说众多,也确实没有可称为定说的东西。中心地的位置从蒙古到满洲、朝鲜半岛北部,说法多种多样。而这些学说并未在展厅中加以说明。因此参观者对古朝鲜的认识只能停留在非常表面的层次,就是我们所说的“檀君神话”那种方式。也就是说,不是历史,而是神话。我国的考古学者和历史学者研究了几十年,仍未能就“韩民族历史的根”形成共同的理论。

之所以这样长篇谈古朝鲜,是因为不久前李在明总统提到的“桓迷”。(笔者曾提出,名称上是否应为“古代朝鲜”而非“古朝鲜”。)

“桓迷”指《桓檀古记》的追随者,也就是说,桓迷之争实际上就是《桓檀古记》之争。李在明总统12日在教育部工作汇报会上向东北亚历史财团理事长朴枝香提问:“关于历史教育,不是有所谓‘桓迷’之争吗”,“不是把主张和研究檀君、《桓檀古记》的人贬称为桓迷吗?这不就是围绕古代史研究发生的争执吗?”对此,朴理事长回答:“好像说的是所谓的民间史学者,比起他们,专业研究者的理论和主张更有说服力。”李总统还补充说:“没有证据就不是历史?《桓檀古记》不也是文献吗?”最后李总统总结说:“从什么视角、什么立场看历史,似乎存在根本性的立场差异。”

在“桓迷”之争中更引起笔者关注的是,李总统发言数日后的17日,以“历史学界、考古学界对‘伪历史,又称类似史学、民间史学’的立场”为名,发表了题为“李在明政府与执政党、在野党政界应对‘伪历史’采取坚决立场!”的声明。据称,历史学界及考古学界48个学会在这份声明上署名。这里所说的“伪历史”指的是《桓檀古记》。声明主张:“以明显的伪书《桓檀古记》为基础的‘伪历史’,是与舞弊选举论同样荒诞的主张,与歪曲韩国近现代史的‘新右派历史学’一脉相通。”

据说《桓檀古记》是一位名叫李裕岦的人于1979年出版的书。不过李裕岦主张,这本书是“独立运动家桂延寿于1911年把自古流传下来的4本单独著作汇编而成的”,意即是秘密流传下来的历史书。书中主张檀君王俭之前存在一个名为桓国的国家,桓国的疆域超出朝鲜半岛,横跨西伯利亚、中亚等欧亚大陆大部分地区。前述历史学界声明的主张就是,这是“伪书”,即虚假的。考古学界和历史学界如此大规模发表声明也属罕见。

但这种“伪历史”的主张是否完全站得住脚,令人怀疑。说民间史学就是类似史学、就是伪历史,同样令人遗憾。这话是因为听起来像是说史学这门学问可以被某些人垄断。是不是说我做的是真的,别人做的就是假的?与其如此,历史学界及考古学界这48家是否应先合力就“韩民族历史的根”得出结论?在尹锡悦前政府时期获任命的东北亚历史财团理事长朴枝香,此前也曾被批评具有“新右派”倾向,而历史学界的声明却说《桓檀古记》“与新右派历史学一脉相通”,这就成了“挂在耳上是耳环,挂在鼻上是鼻环”式的说法。

意思完全相反的光复会声明也值得关注。光复会以“就东北亚历史财团总统工作汇报发表声明”为名,主张“总统对古代史研究提出的问题是正当的”。光复会在这份声明中主张:“对于总统提及‘桓迷’并询问我国古代史研究的现状,东北亚历史财团理事长却作出‘历史以史料为中心’的原则性回答,对此表示遗憾。同时,历史学界等把总统的提问加以歪曲、夸大,将其推向‘维护类似历史’的态度,也不能不指出这是回避本质的自我炫耀式批评。”

声明接着说:“总统把《桓檀古记》作为话题提出,并不是为了辨别特定文献的真伪,而是为了追问连我国古代史的大框架都未能确立的历史学界的结构性局限。东北亚历史财团和所谓自称主流的讲坛历史学界,对日本通过《日本书纪》把本国古代史叙事化的做法保持沉默。此外,也不能不追问,在中国通过东北工程‘侵夺’韩民族历史的期间,东北亚历史财团是否真正发挥了应有的作用。”

另一方面,李在明总统对我国历史的关注确有些特别之处。他12日在韩国保健福祉部的工作汇报会上提出了“在不孕不育治疗方面,国家对韩医是否有支援”这一主旨的问题。这一天正是教育部工作汇报会上出现“桓迷”之争的日子。保健福祉部的工作汇报在此之前进行。

保健福祉部长官郑银敬表示“韩医学要客观地、科学地加以证明并不容易(因此没有对韩医的支援)”,对此李总统还问道:“目前保健福祉部的公务员中有几名韩医师?”得到的回答是,西医医师有局长、科长等十余人,而韩医师只有1人。而且那位韩医师是事务官级别,当时未能参加工作汇报。此外,数日后大韩韩医师协会还就郑长官的发言发表了批评声明。

李在明总统8月20日出演阿里郎国际广播的特别节目《K-Pop: The Next Chapter》,在说明“文化强国韩国”的历史渊源时曾表示:“中国古典里有这样的记载。韩国人擅长歌舞。就是说早在古代,其特点就是能玩、善表达、快乐而富有艺术性、文化性的族群。”节目中还有《K-Pop猎魔女团》的导演玛姬·姜一同出席。

当时李总统提到的中国古典,是公元3世纪后期写成的中国史书《三国志·魏书·东夷传》,其中有这样的记载:“夫余在长城之北(中略)以殷正月祭天,国中大会,连日饮食歌舞,名曰迎鼓。”相关句子为“国中大会,连日饮食歌舞”,可解释为“节庆期间连日饮酒进食、唱歌跳舞”。

主持人在李总统发言中间插话说“少了‘饮酒’呢”,李总统则准确地指出“那本书里没有那样的内容”。准确的词是“饮食歌舞”,遗憾的是后来被贬义化为“擅长饮酒歌舞”,至今仍被人们挂在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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