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软银董事长孙正义本月5日在与李在明总统会面时抛出的话题,带来了令人发冷的冲击。他在谈到超人工智能(ASI)时代时表示:“今后将出现人类变成金鱼、AI变成人类的局面。”意思是当比人类聪明1万倍的AI出现时,人类的智力可能会像金鱼一样微不足道。这个令人惊悚的金鱼冲击,让人重新审视近来陷入争议的韩国高考制度——大学修学能力考试。
生成式人工智能(AI)登场的AI时刻之后,我们生活在一个比任何时候都更容易获取知识的时代。人类积累的庞大知识,只需几秒钟的键盘输入便能被高效重组并呈现在眼前。“寻找答案的技术”正逐渐从人类转向AI。但如今的修能考试,却让人类与AI最擅长的这种能力相竞争。不妨看看今年修能中引发争议的国语科目第17题。题目涉及伊曼努尔·康德“人格同一性”这一高度哲学性的思辨,但寻找正确答案的过程,却停留在辨别文本之间表面是否一致的“找不同”水平。人类的思辨消失了,只剩下寻找正答的技巧。
然而,我们却为维持这一陈旧制度花费着天文数字般的成本。去年韩国课外辅导费总额约为29.2万亿韩元,比国家全部研发(R&D)预算(26.5万亿韩元)多出数万亿韩元。超出教学大纲的命题、反复出现的难度争议,使课外辅导市场更加牢固。就连《纽约时报》、英国BBC、《每日电讯报》等英美媒体也争相报道韩国修能英语科目的难度争议。在这样的现实下,教育部门要规制4岁、7岁英语幼儿园的举动令人啼笑皆非。
近来企业招聘现场出现的现象,同样是对由修能这类教育制度培养出的人才发出的警报。应届生统一招聘的大门关闭,有经验者招聘成为主流。过去对大学毕业新员工期待的能力,是快速查找资料、整理资料并准确执行上级指示。这恰好与当前五选一式修能所培养的能力一致。但如今这一角色,“智能体A”每月只需2万至3万韩元的成本便可零失误完成。
当然,修能所具有的现实价值不容忽视。招聘负责人总是这样说:实务中最重要的是创造性批判和提出替代方案的能力,但这绝不可能在缺乏基本勤勉的前提下形成。过去数十年间,修能在韩国社会扮演着证明勤勉与耐性的“履历记录”角色。忍受不愿做的学习、满足体系要求所取得的成就,会直接转化为组织中的责任感。若没有基础体力,AI这一尖端工具也可能只是无用之物。
归根结底,AI时代修能的有效性,不应以“废除还是保留”来看待,而应作为进化的课题来处理。既要守住勤勉的价值,又要彻底改变评价形式。需要从选择正确答案,转向引导出自身逻辑的“论述型评价”。不应考查知识的数量,而应考查整合知识的能力。人类如今需要的,是怀疑AI、训练AI并提出新方向的提问者(questioner)的能力。
孙董事长过去在前总统金大中询问振兴韩国经济之策时曾表示:“第一是宽带,第二是宽带,第三还是宽带。”会见前总统文在寅时强调AI,而对李总统则强调ASI。他的预测大体与时代潮流一致。1998年宽带,2019年AI,2025年ASI,技术议题已三度变换。那么教育呢?自1994年引入修能以来已31年,我们仍停留在五选一式寻找正答上。在技术飞跃发展的同时,教育却原地不动。是要培养金鱼,还是要培养会提问的人才?这是李在明政府必须解决的课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