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12-06 | 뉴욕=윤경환 특파원

[特朗普股市追踪]美国力推燃油车,特斯拉电动车神话“风中残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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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正废除乔·拜登前政府时期以环保为由大力扶持的电动车支持政策,并迅速将扶持重点转向汽油、柴油等内燃机汽车。表面理由是要与拜登前总统划清界限,但背后则是对大规模补贴带来的财政负担以及车价上涨的担忧。原因在于,对韩国、日本和欧洲各征收15%的关税使进口车价格波动,连整体物价水平也出现不稳走势,而总统支持率又在谷底徘徊。随着特朗普总统的政策转向,福特、通用汽车(GM)、Stellantis等原有美国汽车制造商也开始放弃电动车战略,把生产设施集中到内燃机汽车上。同时,在全球掀起电动车热潮的特斯拉,在成立22年后遭遇最大暗礁。与此同时,全球电动车市场将被凭借低廉价格和优秀性能的比亚迪(BYD)、小米等中国厂商席卷。不过随着市场停滞和内部出血式竞争加剧,中国企业也未能取得与预期相符的收益。在电动车市场不确定性加大的情况下,韩国的现代汽车(005380)凭借灵活的混合动力车(HEV)战略,有望避开重大冲击,甚至享受部分反向获益。

━ 特朗普大幅放宽汽车油耗法规……支持率下滑后竭力压低车价

特朗普总统于当地时间3日在华盛顿特区白宫办公室,在福特、通用、Stellantis等美国三大汽车企业经营层出席的情况下,签署了放宽规定制造商须遵守的最低油耗标准的企业平均燃油经济性制度(CAFE)的行政命令。该行政命令的核心内容是把2031年款新车的平均油耗目标从原来的每加仑50英里降至34.5英里。

这项法规是拜登前总统为引导汽车制造商改善内燃机汽车油耗、扩大混合动力车和电动车生产而引入的。CAFE标准越高,对汽车制造商而言,生产油耗表现优于内燃机汽车的电动车就越有利。对此前主打油耗较差的大型车销售的通用和Stellantis等企业来说,这是负担沉重的法规。

对偏好内燃机汽车的特朗普总统而言,这也可能是眼中钉般的法规。特朗普总统在9月30日还废除了购买新电动车时最高7500美元的联邦税收抵免。5月又通过国会,使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原计划从2035年起禁止销售内燃机新车的法案失效。

除了单纯的偏好问题,因关税政策导致物价上涨、近期支持率跌至30%区间,似乎也成为特朗普总统扶持内燃机汽车的动力。上月30日,《华尔街日报》(WSJ)报道称,由于特朗普总统征收的关税、通胀(物价上涨)、就业市场萎缩等因素,美国人正在重新考虑购车。尤其分析指出,为享受税收优惠而在9月30日前购买电动车的消费者,自10月起已不再出现在市场上。WSJ预计,在新冠大流行(疫情)结束后近三年享受销量增长效应的汽车制造商,今年很可能陷入业绩停滞。报道还指出,汽车市场上按收入阶层的两极分化现象也在加剧。

实际上,特朗普总统当天在白宫活动上表示:“这类政策让汽车使用昂贵技术制造,推高了成本和价格”,“此次措施将使普通消费者购买新车时至少节省1000美元(约146万韩元)”。他还指着拜登政府的“绿色新政”政策批评称“这是绿色新骗局、反经济政策”。福特首席执行官吉姆·法利当天表示“这是常识与经济性的胜利”,对特朗普总统的措施表示欢迎。

━ 通用放弃电动车损失2.3万亿韩元……供应链去中国化成本负担也如雪球般增大

特朗普总统以内燃机汽车为中心的扶持政策,并不一定只会给美国汽车制造商带来助力。反而是每当民主党与共和党政权轮替、环保车与内燃机车政策交替反复时,整车企业只能承担巨额投资损失。

尤其是美国最大整车企业通用汽车,上月14日信息披露称,调整电动车产能后,合计16亿美元(约2.3万亿韩元)的费用将反映在三季度业绩中。其中4亿美元为合约取消手续费等现金性费用,12亿美元为非现金性费用。通用在信息披露中解释称:“预计随着电动车购买税收优惠终止等美国政府近期政策变化,电动车普及速度将放缓”,“根据这些变化,我们重新调整了电动车产能和制造基地”。并表示“包括电池零部件制造投资在内,电动车产能和制造基地的重新评估也在进行中”,预告今后随着电动车转型速度调整,还可能产生额外费用。

中美贸易摩擦带来的供应链重组也成为汽车企业巨大的成本负担因素。上月14日WSJ报道称,特斯拉已要求向其美国国内电动车工厂供货的主要供应商完全排除中国产零部件。据WSJ报道,特斯拉决定从特朗普总统重新执政的今年1月起,在美国完全不使用中国产零部件。特斯拉还把在未来1至2年内将所有零部件替换为中国境外生产零部件作为目标。

问题在于,像宁德时代(CATL)的LFP(磷酸铁锂)电池等难以替代的中国产品项相当多。对此,特斯拉决定通过在美国境内自主生产LFP电池来加以克服。当然,公司资金也因此大规模投入。特斯拉计划从明年一季度起启用目前正在美国内华达州建设的电池生产设施。

据同月12日路透社报道,通用汽车同样向数千家供应商下达了去除中国产零部件的指示。通用经营层把把供应链完全迁出中国作为最终目标,并向部分供应商提出2027年为摆脱对中国依赖的期限。通用与美国稀土企业合作,还投资了内华达州的锂矿。

路透社评价称:“业界高管以中美关系出现长期且跨党派变化为由,试图扭转数十年间构筑的对中国依赖”,“整车企业对业务受地缘政治扰乱的挫败与不满正在加剧”。报道还称:“把供应链迁往中国以外地区成本高昂且复杂”,“供应商诉苦称,在汽车照明、电子产品、工具、模具等领域,中国的支配力极其庞大,难以找到替代方案”。美国汽车装备制造商协会(MEMA)会长科林·肖也担忧地表示:“有些供应链是花20到30年构筑的,如今却想在几年内扭转”,“去中国化不会那么快实现”。

━ 自10月起仅美国电动车市场负增长41%……特斯拉高管“大出逃”

特朗普总统打压电动车的政策效果立刻体现在市场销量上。据上月12日路透社引用报道的市场调研机构“Rho Motion”资料,10月北美电动车销量为10万370辆,比去年同期锐减41%。这与同期全球电动车(含插电式混合动力车)销量增长23%形成鲜明对照。

10月全球售出的190万辆电动车中,约68%即约130万辆在中国市场成交。欧洲电动车销量也达37万2786辆,增长36%。除欧洲、中国、北美以外其他地区的电动车销量为14万1368辆,增长37%。相当于因特朗普总统9月30日终止税收优惠,只有美国市场出现倒退。

本就在全球市场被中国企业压制的特斯拉,从10月起在其“主阵地”美国市场也开始动摇。特斯拉的整体净利润(13.7亿美元)即便在最后享受税收优惠效应的今年三季度,也因关税、结构调整费用增加和碳排放权销售收益减少,比去年三季度锐减37%。特斯拉二季度总营收(224.96亿美元)也比去年同期减少12%。特斯拉当时的营收降幅为10年来最大。

从10月起补贴也消失,业绩进一步恶化,主要高管也相继离职。在特斯拉带领电动皮卡“Cybertruck”开发与量产3年的负责人西丹特·阿瓦斯提,上月9日通过求职类社交网络服务(SNS)领英的帖子表示已离开公司。阿瓦斯提前负责人2017年以实习生身份进入特斯拉,今年7月起担任“Model 3”负责职务。负责特斯拉“Model Y”的经理伊曼纽尔·拉马基亚也在同月通过领英表示将离开待了8年的特斯拉。此前,特斯拉软件工程副总裁戴维·拉乌也跳槽至OpenAI,机器人事业部“Optimus”技术负责人米兰·科瓦奇副总裁也已辞职。去年6月,首席执行官埃隆·马斯克最亲近的北美与欧洲生产运营最高负责人奥米德·阿夫沙尔副总裁离开了公司。

美国媒体对此判断,这是特斯拉主力产品Model Y和Model 3在北美销量于电动车税收抵免废除后锐减的影响所致。还推测Cybertruck未能在皮卡市场立足的状况也对接连离职产生了影响。上月10日,彭博社把特斯拉主要高管的离职潮形容为“Exodus(大出逃)”。

━ 在中国和欧洲市场销量也骤降……马斯克“特朗普亲信形象”亦带来负面影响

特斯拉也未能在外部抵消美国市场的低迷。据上月10日路透社报道,特斯拉10月中国销量(2万6006辆)比去年同期减少35.8%。这是3年来最低水平。与9月销量7万1525辆相比也骤降超过60%。特斯拉在中国电动车市场的份额也从9月的8.7%骤降至10月的3.2%。这同样是约3年来最低数字。

中国是特斯拉继美国之后的最大市场。特斯拉从9月起向中国市场交付在原Model Y基础上加大车身的6座运动型多用途车(SUV)“Model Y L”,但未产生逆转效果。路透社补充称,特斯拉10月在北欧主要国家以及西班牙、荷兰等地的销量也大幅减少。

此外,马斯克首席执行官今年1至5月以政府效率部(DOGE)负责人身份进行政治外务活动一事,仍在对特斯拉的全球形象产生负面影响。据上月18日法新社报道,电动车车主团体的国际网络“全球电动车联盟”对全球30个国家、2.6万余人进行问卷调查的结果显示,表示会因政治原因把特定品牌或生产国排除在电动车购买对象之外的人占整体的53%。其中全体受访者中41%将特斯拉列为回避品牌。该品牌抵触数值甚至远高于中国(12%)、美国(5%)等国家品牌。

对特斯拉抵触反应尤为强烈的国家为美国(52%)、德国(51%)、澳大利亚与新西兰(45%)、挪威(43%)等。这些都是特斯拉的主要市场高收入国家。仅在高价品牌购买量较少的低收入国家印度,对特斯拉的否定回答比例低至2%。法新社对此分析称,这似乎与马斯克首席执行官作为特朗普总统的亲信开展政府活动期间支持欧洲极右阵营有较大关系。

特斯拉的前身是2003年马丁·艾伯哈德、马克·塔彭宁在硅谷创立的高性能电动跑车制造企业“特斯拉汽车”。公司名称取自交流(AC)电力系统的创始者、伟大发明家尼古拉·特斯拉的名字。马斯克首席执行官在一年后的2004年以投资最大持股并出任董事会主席的方式加入特斯拉。此后马斯克首席执行官实际上如创始人一般指挥特斯拉,公司在其指挥下于2010年在纳斯达克上市。特斯拉进而凭借“Model S”“Model X”以及Model 3、Model Y接连热销,将电动车市场扩展至世界级规模。在中国崛起之前,特斯拉在全球电动车市场实际上被视为无可比拟的公司。

根据上月6日特斯拉年度股东大会批准的薪酬方案,若马斯克首席执行官今后达成交付2000万辆电动车、自动驾驶(FSD)软件订阅1000万份、折旧摊销前营业利润(EBITDA)4000亿美元、市值8.5万亿美元等业绩,公司将向其授予总计1万亿美元的股票。以本月5日为准,特斯拉股价为455.00美元,市值为1.5117万亿美元。特斯拉股价在特朗普总统赢得大选后受政策受益预期推动,于去年12月17日飙升至最高价479.86美元,而进入今年以来却一次也未能超越该股价水平。

━ 市场重组为比亚迪、小米等主导……日本车在发展中国家份额也骤降

在特斯拉陷入低迷的同时,全球电动车市场正以中国企业为中心重组。据市场调研机构SNE Research数据,比亚迪去年在全球市场售出413.7万辆电动车(含插电式混合动力车),已大幅超越销量178.9万辆的特斯拉。比亚迪销量比2023年增加43.4%,而特斯拉减少1.1%。进入今年以来,两家公司的销量差距也呈不断扩大趋势。比亚迪不仅在价格竞争力上,在高性能电池系统、自动驾驶、人工智能(AI)等尖端技术实力上也已达到完全不输特斯拉的水平。

据上月18日彭博社与路透社报道,今年二季度亏损3亿元人民币(约618亿韩元)的小米电动车部门,三季度转为盈利7亿元人民币(约1442亿韩元)。这家曾仅以手机和家电闻名的公司,去年3月以“SU7”系列进入电动车市场,仅一年多时间便开始赚钱。今年6月推出首款电动SUV“YU7”,3分钟售出20万辆,掀起旋风。YU7一次充电可行驶760公里,长于特斯拉Model Y的行驶里程(719公里)。加速至时速100公里仅需3.23秒。所有车型还搭载驾驶辅助技术和用于高速充电的800V(伏)系统。小米制定了仅今年就交付35万辆电动车、跃升为全球五大企业的目标。并决定2027年进军欧洲市场。

据上月23日中国中央电视台(CCTV)报道,中国国有企业广汽集团(GAC)已开始小批量试生产被称为“梦想电池”的全固态电池。全固态电池使用固体物质替代液体电解质,因此在安全性和能量密度方面被评价为远优于现有锂离子电池。广汽计划在2027至2030年逐步量产该电池。

随着中国电动车不仅席卷本土还席卷发展中国家,日本汽车也受到严重打击。据本月4日《读卖新闻》报道,今年1至10月日系9家汽车企业在泰国的销售份额为69.8%,比去年同期下降6.6个百分点。2010年代曾高达80%至90%的日本汽车泰国销售份额,因中国产电动车攻势,近两三年呈骤降趋势。日本汽车的销售份额在印度尼西亚市场也以去年为起点跌至90%以下。今年1至10月份额仅为82.9%。在上月18日法新社报道的全球电动车联盟问卷中,意大利和波兰表示回避中国产电动车的回答仅为2%。

━ 因“市场鸿沟”前景不明……现代汽车以“战略模糊”稳住阵脚

不过,对于电动车本身是否是有前景的未来产业,华尔街的看法也存在分歧。也就是说,特朗普总统把美国市场重建为以内燃机汽车为中心的政策,对汽车业究竟是损害还是利好,目前无人知晓。就特斯拉而言,在特朗普总统的政策出台前一两年,其业绩增速便已因电动车需求停滞(鸿沟)而开始放缓。

在市场不确定性中喘息的还有中国企业。据上月28日彭博社报道,中国政府也尚未确定是否将电动车支持政策维持至明年。中国政府目前作为提振内需的“以旧换新(支持将旧产品更换为新产品)”政策的一部分,向电动车提供2万元人民币(约402万韩元)、向内燃机车提供1.5万元人民币(约301万韩元)的购车补贴。对购买电动车或混合动力车等的人还给予税收优惠。

二次电池成本上升以及企业间折扣竞争激烈,也在给中国电动车企业造成负担。比亚迪10月30日表示,三季度净利润比去年同期减少逾30%。小鹏三季度继续净亏损,零跑在该期间的收益也大幅低于市场预期。理想汽车和蔚来也给出了低于市场预期的四季度营收与交付展望。彭博行业研究预计,中国新能源汽车的增速将从今年的27%降至明年的13%。爱德蒙得洛希尔资产管理的基金经理冰源也就中国电动车市场预计称“明年一季度需求环境将较为艰难”。

在这种情况下,现代汽车因在内燃机汽车与电动车之间维持“战略模糊”,被评价为相对稳住了阵脚。也有预期认为,现代汽车与Kia(000270)凭借稳固的混合动力车产品线,将获得特朗普总统放宽油耗法规的反向获益。此前,郑义宣现代汽车集团会长曾于3月24日亲赴华盛顿特区白宫,在特朗普总统面前承诺4年内在美投资210亿美元(约31万亿韩元)。

曾一度被预期将迅速取代内燃机汽车的电动车产业陷入困境,主要整车企业的盘算在一段时间内看来将更加复杂。延续22年的特斯拉成功神话今后还会动摇到何种程度、马斯克首席执行官能否找到突破妙策,也是市场参与者需密切关注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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