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家人都难以改变的政治倾向,人工智能(AI)能否动摇?有研究结果显示,基于ChatGPT等大型语言模型(LLM)的AI聊天机器人,比现有的竞选活动或政治广告更能改变选民的政治倾向。
美国康奈尔大学信息科学教授戴维·兰德团队通过在美国、加拿大、波兰、英国等地进行的大规模实验,确认AI聊天机器人能够改变选民的政治观点并影响选举结果。研究结果于当地时间4日同时发表在国际学术期刊《自然》(Nature)和《科学》(Science)上。
━ “AI的说服力来自事实而非情绪”……在美国、加拿大、波兰得到验证 此前,关于AI可能改变人的政治态度的可能性一直有人提出,但实际效果究竟有多大,几乎没有经过科学验证的案例。为此,兰德教授团队在2024年美国大选(特朗普对哈里斯)、2025年加拿大与波兰大选前,以真实选民为对象展开了实验。
兰德教授团队首先制作了被设计为支持两名候选人中特定一方的聊天机器人,并在选举两个月前招募了2306名参与者,先调查其候选人偏好度(0~100分),然后让他们与聊天机器人对话。这些聊天机器人并未采用攻击性或煽动性的方式,而是被设计为尊重对方、提出“基于事实的逻辑”。结果显示,支持哈里斯的AI聊天机器人使特朗普支持者的态度平均向哈里斯方向移动了3.9分,支持特朗普的聊天机器人则使哈里斯支持者的偏好向特朗普方向移动了1.51分。这与现有政治广告平均不足1分的效果形成对比。
不过,美国政治两极化极为严重,很多人已持有强烈的固有观念,因此效果比加拿大、波兰更为有限。在加拿大(1530人)、波兰(2118人),说服效果非常大。参与者的候选人偏好平均移动超过10分,部分案例中甚至确认有10个百分点的对立阵营选民发生转向。然而,当设定为聊天机器人无法提出事实时,说服力下降了78%。
研究团队还让专家对聊天机器人的主张进行事实核查。结果显示,在三个国家中,支持右派候选人的聊天机器人都比支持左派候选人的聊天机器人更频繁地生成不准确的信息。共同作者、康奈尔大学教授戈登·彭尼库克对此分析称:“这与右派社交媒体用户比左派用户更多地分享不准确信息的既有研究一致。”
━ 以英国7.7万人为对象的实验……AI连“政策与议题意见”都能动摇 兰德教授团队还与英国AI安全研究所合作,追加进行了以7.7万余名英国人为对象的大规模实验。该实验中,参与者不是就候选人,而是就堕胎、移民等700多个政治议题与AI对话。结果显示,参与者的意见平均向AI主张的方向移动了5~10分,其中三分之一的变化在一个月后依然保持。尤为重要的是,经过“说服力优化”训练的模型成功将立场相反选民的态度改变最多达25个百分点。
AI模型的种类对说服力并未造成大的差异,重要的是“对话式双向沟通”。当以单向方式传递相同内容时,说服效果下降到一半以下。相反,专家们一直担忧的“通过个性化定制信息进行操纵”,影响力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研究团队指出,更应担忧的是模型的学习方式以及用户给出的提示词可能强化AI的政治偏向或扩散虚假信息。
专家警告,AI存在利用信息不对称大量扩散不准确信息的风险。尤其是观察到,AI在试图提出“事实”时,一旦准确信息枯竭,便有自行编造虚假信息的倾向。研究团队总结称:“AI聊天机器人今后成为政治竞选核心工具的可能性非常高”,“AI可能对民主选举产生实质性影响”。不过,本次研究中参与者知晓AI正在尝试说服自己,因此在现实社会中效果可能更大,也可能反而更小。说服要发生,需要人们自己主动与AI聊天机器人对话,这一点也被指为局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