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作家圣埃克苏佩里(1900~1944年)的小说《小王子》中有一句话:“最重要的东西是眼睛看不见的。”然而观察当下的教育与养育,许多父母却令人遗憾地更重视看得见的东西,而非看不见却重要的东西。因为他们执着于孩子长高了多少、能说会写哪些英语单词、练习册做对了多少题这类看得见的结果,反而没有余裕去深入思考那种让看不见的东西显现出来的力量。
孩子出生前又是怎样呢?孩子出生前,父母为看不见的东西费尽心思。胎儿在母亲腹中,无法用眼睛直接看到,但胎儿的生命力会完整地传递给母亲,让她真切感受到。为了时而踢腿、时而活动的胎儿,许多母亲会进行胎教。胎教也可以视为教育的起点。孩子在见到世界的光之前,在母亲腹中时,就通过父母对自己讲述的许多故事,形成情感纽带与对父母的信任这一看不见的根。从脑科学角度看,胎儿期母亲所感受到的平静、心潮澎湃等积极情绪,对孩子的大脑发育有重大影响。在看不见的地方形成的母子温暖交流,会在孩子向世界迈出第一步时以自尊感的形式显现。
如果胎教是教育的出发点,那么实际的婴幼儿期教育,是否也应把重点放在看不见的东西上,而非看得见的物质性东西,例如品性、创造性、想象力、自尊感、信任、爱等情感价值?婴幼儿期,我们的孩子一天一个样地成长。支持并帮助孩子自然发展是父母的角色,但看到社交网络服务(SNS)上其他孩子的照片或视频,就容易比较,容易执着于看得见的东西。若因“谁家孩子已经会走了”“谁家孩子已经会说话、会读字了”这类看得见的成长而焦躁,就会看不到真正重要的看不见的成长。例如孩子玩积木时,叠错倒塌后又重新叠起,如果只关注看得见的成长,就会失望地想“为什么别的孩子叠得好,我家孩子却叠不好?”
然而若关注看不见的成长,我的孩子并非失败,而是拥有再次挑战这一看不见的力量——心理韧性——的特别孩子。倾听朋友的哭声、上前安慰的看不见的共情能力,会让孩子成长为品性温暖的人;充满好奇心观察动植物的样子,会成为看不见的探究能力,成为创造力与科学思维的基础。
如此看来,教育不是让看不见的东西瞬间显现的魔术,而是相信看不见的种子里藏着花与果实,耐心等待并浇水的忍耐过程。因此人们说教育是百年之大计,而婴幼儿期可谓百年教育之根。始于胎教的教育,是父母对看不见的胎儿的爱;孩子出生成长的婴幼儿期教育,则应是培养让看不见的东西显现出来的力量的根基教育。
那么现在,为了孩子的未来,我们是否该思考一下:是要以执着于眼前看得见之物的姿态,让孩子也只重视看得见的东西;还是要培养他们连看不见的东西也能看见的力量,让孩子自己发现隐藏在自身之中、如浩瀚宇宙一般看不见的可能性?
在这项既是百年之计、又是为百年做准备的重要教育中,把孩子培养成能独立思考并付诸行动、能与他人合作、不惧失败的人,父母的角色极为重要。当拥有让看不见的东西显现出来的力量的孩子长大并引领我们的社会时,看得见的惊人成果才会真正出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