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美联储)于2022年6月启动的量化紧缩(QT,即缩减资产负债表)在3年6个月后于本月1日(当地时间)结束,但纽约股市仍未摆脱低迷。市场原本预期美元流动性将供给市场,年末全球股市的“圣诞行情(圣诞节前后股指上涨的现象)”将启动,但这一期待当日即告破灭。给股市浇冷水的因素是日本可能加息引发的“日元套息交易平仓(抛售以廉价日元买入的海外资产)”担忧。市场观测认为,日本银行(BOJ)为提前防范物价上涨、引导日元走强,本月大概率将把基准利率上调0.25个百分点,由此不仅股价,连虚拟资产价格也大幅下跌。包括华尔街在内的全球投资者此前以低息借入日元,将巨额资金投入全球市场,而这些资金可能重新回流日本的担忧强烈反映在风险资产价格上。日本国债收益率飙升至全球金融危机以来17年6个月的最高水平。日元升值走势也进一步强化。华尔街认为,在“人工智能(AI)泡沫论”和美国经济不安仍在压制金融市场的情况下,日本加息也可能给年末圣诞行情带来压力。
━ 美联储三年半后结束量化紧缩……本以为会为“圣诞行情”助力
据1日主要外媒报道,美联储自当日起正式结束量化紧缩。量化紧缩是指美联储通过出售所持国债和住房抵押贷款证券(MBS)或到期后不再投资的方式,回收商业银行体系存款(准备金)的货币政策。这与中央银行买入债券向市场供给货币的量化宽松(QE,扩表)概念相反。
此前,美联储于2022年6月为缓解当时升至创纪录水平的通胀(物价上涨)而启动量化紧缩。据圣路易斯联邦储备银行数据,2022年4月高达8万9655亿美元的美联储持有资产规模,在量化紧缩推动下于上月26日减少至6万5524亿美元左右。美联储主席杰罗姆·鲍威尔已在10月14日于美国宾夕法尼亚州费城举行的全美商业经济学会(NABE)年会公开演讲中宣布该计划。鲍威尔当时解释称,“这是依据在达到略高于我们判断为与充足准备金条件相符的水平时停止缩表的计划。”根据美联储本月19日公开的10月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会议纪要,“几乎所有(almost all)”与会者都同意于本月1日结束量化紧缩。
在2007年全球金融危机、2010年欧洲财政危机、2020年新冠大流行(疫情)接连发生之际,美联储为刺激经济,分别在2008年11月至2010年初、2010年11月至2011年年中、2012年9月至2014年10月、2020年3月至2022年3月四次实施量化宽松。在2008年11月正式启动量化宽松之前,美联储持有资产仅为9000亿美元左右。美联储在2018至2019年因量化紧缩启动过快而引发股市暴跌。基于当时的痛苦经验,美联储此后对货币政策变化采取了慎重态度。
最初华尔街曾预期,量化紧缩结束带来的市场流动性增加,可能为年末全球股市和虚拟资产市场的“圣诞行情”助力。当然也有担忧认为,美联储结束量化紧缩可能刺激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关税所致的物价上涨。美联储9至10日的FOMC会议结果也是变数。就结束量化紧缩而言,美联储停止回收市场流动性的效果会立即显现于市场,而利率变动则存在时滞后才反映到贷款成本等方面。据当日芝加哥商品交易所(CME)的美联储观察工具,利率期货市场推算的12月降息0.25个百分点的概率当日为85.4%,维持利率不变的概率仅为14.6%。
鲍威尔还将于1日晚8时(韩国时间2日上午10时)在美国斯坦福大学胡佛研究所主办的对谈中发表演讲。尽管9至10日今年最后一次FOMC会议前是美联储人士避免谈及利率的“静默期”,但市场对鲍威尔发言的关注度前所未有地高。1日也是自上月28日“黑色星期五”开始的美国最大规模线上折扣活动收尾的“网络星期一(线上折扣销售扩大日)”。
━ 日本12月加息预期扩散……“日元套息交易”平仓担忧直击股市、债市、币市
尽管美联储在3年6个月后停止量化紧缩,股市与虚拟资产市场首日却意外同步走弱。1日,道琼斯30种工业平均指数、标准普尔(S&P)500指数、纳斯达克综合指数分别下跌0.90%、0.53%、0.38%,全线走低。虚拟资产最大品种比特币价格一天内从9万美元区间盘中跌至8万5000美元以下。考虑到比特币价格曾在今年10月6日突破12万6000美元创下历史最高纪录,在高点买入的投资者亏损已超过32%。
这是因为金融市场对日本利率政策的反应比对美国货币宽松政策更为敏感。1日,日本经济新闻(日经)报道称,日本银行将于本月18至19日召开货币政策会议,预计把基准利率从现行0.50%上调至0.75%。日本银行在今年1月的货币政策会议上将短期政策利率从“0.25%左右”上调至“0.5%左右”后,此后已连续六次维持不变,主要原因是特朗普总统关税政策的效果具有不确定性。
据NHK等报道,日本银行总裁植田和男1日在日本爱知县名古屋市举行的演讲中表示,将继续收集企业加薪信息,并称“希望就是否加息作出适当判断”。植田表示,“即使加息,反映物价变动的实际利率仍将维持在低位”,“即便上调政策利率,也只是对宽松金融环境的调整,并非为经济踩刹车”。植田同时指出,“将不过晚也不过早地适当调节宽松程度”,“日元走弱可能同时成为物价上涨和下跌的因素,若持续过久,进口物价上升可能推高消费者物价”。关于特朗普总统的关税,他补充称,“影响并不十分显著”,“在日本,认为对企业收益影响有限的看法也在增加,不确定性正逐步淡化”。
日本时事通信社评价称,植田的这一发言是暗示提前调整政策的信息。时事通信社指出,“认为日本银行将于本月加息的观测正在增强”,“主张积极财政的高市早苗首相是否会容许年内加息是关键”。同时警告称,若日本银行在高市内阁的压力下无法加息,日元贬值走势可能进一步加剧。植田1日演讲后还单独召开记者会,主张“如果宽松的金融状态过度延长,就会像美国或欧洲那样出现高通胀”。
受植田当日发言影响,日本日经225平均股价(日经指数)随即下跌1.89%。在东京债券市场,长期利率指标10年期国债收益率盘中一度升至1.875%,飙升至2008年6月以来17年6个月的最高水平。2年期日本国债收益率也自2008年6月以来首次超过1%。上月29日还一度超过156日元的日元对美元汇率下降至155.5日元。随着日本资本市场动荡,美国和德国10年期国债收益率也随之上行。
有观测认为,受日元套息交易平仓担忧影响,比特币价格不久可能跌至7万美元区间。据全球虚拟资产信息提供商The Block数据,美国比特币现货交易所交易基金(ETF)上月净流出规模就达约35亿美元,为9个月来最大。
━ 若大量流动性回流日本,美国货币宽松效果将被稀释……制造业景气也连续9个月萎缩
即使美联储结束量化紧缩,若市场上相当部分流动性回流日本,对股市和虚拟资产的提振效果也难免被稀释。这正是必须同时关注本月9至10日美联储FOMC会议结果与18至19日日本货币政策会议的原因。
此外,关税导致的经济放缓与就业恶化、物价上涨、消费心理不安,也仍在压制年末风险资产市场。1日,美国供应管理协会(ISM)公布,11月制造业采购经理人指数(PMI)为48.2,比10月的48.7下降0.5点,也低于市场预期的48.6。PMI低于50意味着经济活动萎缩。ISM制造业调查委员会主席苏珊·斯彭斯分析称,“11月美国制造业活动以更快速度萎缩”,“供应商交付、新订单和就业的下降把制造业PMI拉低了0.5个百分点”。
分项指数方面,生产指数为51.4,比10月(48.2)上升3.2点,由萎缩转为扩张。就业指数为44.0,比10月(42.0)下降2.0点。价格指数为58.5,比10月(58.0)上升0.5点,连续14个月上行。新订单指数为47.4,比10月(45.4)下降2.0点。库存指数为48.9,比10月(45.8)上升3.1点,但仍低于基准线。出口订单指数为46.2,较10月(44.5)上升1.7点;进口指数为48.9,比10月(45.4)上升3.5点。
另一经济调查机构标普全球(S&P Global)11月制造业PMI终值为52.2,略高于市场预期(51.9),但低于10月数值(52.5)。标普全球市场情报首席经济学家克里斯·威廉姆斯判断称,“美国制造业的健康状况更令人担忧”,“PMI改善的主要动力是工厂生产的强劲增长,但新订单流入急剧放缓,需求增长明显走弱”。他接着指出,“制造商生产了更多产品,但往往找不到愿意购买的买家”,“在生产稳健增长的同时销售弱于预期,未售出库存以令人担忧的速度陡增,仓库库存连续两个月累积,这是2007年以来前所未有的水平”。
与特朗普总统就对等关税是否合法展开争论的美国联邦最高法院判决,以及将加快降息步伐的下任美联储主席人选公布,都很可能在本月内出炉,这对全球股市也是重大变数。特朗普总统上月29日在自己的社交网络服务(SNS)“真实社交”上发文称,“邪恶且仇恨美国的势力正在美国联邦最高法院与我们作战”,“我向上帝祈祷,我们的9位大法官能非常明智地为美国做正确的事”。他接着主张,“关税让我们国家富裕、稳固、强大且安全”,“这一切都归功于强有力的领导和关税,没有关税,我们将再次变得贫穷、可悲,成为笑柄”。
总之,可以认为当前金融市场上除市场自身因素之外,关税与利率、人事、诉讼等主要国家政策不确定性四处散布。这意味着难以对年末圣诞行情完全乐观。
? [特朗普股市观察] 日本“日元套息平仓”给美国流动性“圣诞行情”浇冷水
※“特朗普股市观察(Stocker)”是在唐纳德·特朗普总统时代,传递有助于投资的美国市场、企业、政策、政治、外交相关现场报道与议题分析的栏目。订阅即可收到有益的美国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