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变化始终与新交通工具的出现同行。出行的不便催生了铁路、汽车、地铁等交通革新,这扩大了城市的外延,拓展了生活圈。我们生活在能够更远、更快、更便利地移动的时代。但矛盾的是,交通越发达,日常出行却越不便,市民的不满也越大。市民所抱怨的并非长距离出行,而是家门口5分钟、从车站到家的500米(最后一公里)以及社区内短距离出行的困难。道路变宽了,但步行空间减少了;速度变快了,但生活中的出行反而更吃力。归根结底,市民每天经历的这种细小断裂,正是当今城市出行体系最先需要解决的课题。
如今交通必须超越运送人的技术,进化为关照市民出行体验的出行服务。仅靠自动驾驶或城市空中交通(UAM)等尖端技术无法完成未来出行体系。因为我们的出行大多发生在社区和生活圈内的步行半径之中。
未来出行的核心在于,将公共交通与社区出行有机连接,打造能够从家门口到目的地(Door to Door)无缝出行的城市。当两个体系合为一体运行时,长距离可由地铁和公交解决,社区内出行则可通过定制型出行服务与步行解决。在这一过程中,自动驾驶摆渡车与需求响应型交通(DRT)应成为帮助包括老人和儿童在内所有人出行的技术,超小型出行工具则应是不损害步行空间的低速共存型模式。最重要的是,基于人工智能(AI)的交通系统必须以步行安全为最优先价值予以支撑。
出行正从以所有权为中心迅速转向以共享为基础的出行平台。它正成为任何人在需要之时都可呼叫使用的贴近生活的城市基础设施(SOC),并进一步扩展公共交通所开启的共享出行原理,作为拓展个人出行自由的新型城市公共设施逐步确立地位。世界主要城市早已把支持步行确立为未来出行的目标。伦敦强调“城市的品质由市民步行和停留的时间决定”,并将交通投资转向以改善步行为中心。新加坡即便引入自动驾驶摆渡车,也将步行权定为最优先原则。纽约则宣布“不以步行为中心的出行创新不是城市创新”。
这些政策不仅是城市的理念,更已由成果加以验证。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和伦敦市发布称,步行环境改善与出行服务结合会大幅增加商圈销售额和流动人口,有助于城市经济活跃。相反,被中止的谷歌多伦多智慧城市项目再次提醒人们:无论技术竞争力多么出色,若采取无法体现步行与生活圈感受的方式,就无法获得市民欢迎。
城市不是检验交通技术的场所,而是人们行走、停留、生活的日常家园。因此,未来出行创新不应是炫耀尖端技术的竞争,而应是把出行中失去的时间与空间归还给市民。技术并非取代步行,只有朝着帮助人们更舒适、更安全地行走的方向发展,才真正具有意义。帮助步行的出行创新,正是提升城市活力与品格的未来城市之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