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走近基于真实事件的电影、电视剧、书籍等作品中的人物,倾听他们的声音。通过对多部作品中真实人物的“重新塑造”,记录那些未能被作品收录的人生与社会侧面。<编者按>
“作为为受害者辩护的律师而活着”,这是The Lighthouse律师事务所代表律师徐惠珍(44岁)近期出版的著作《法庭之外的名字们》的第一句话。在法庭内外接触无数犯罪受害者的徐律师,在导演李润泽性骚扰案、安熙正性暴力案、已故朴元淳性暴力案、Telegram“N号房”等重大案件中,始终站在受害者身边。她还曾助力促成崔末子案的再审——61年前,崔末子因咬断企图强奸自己的男子的舌头而被判有罪。
今年8月,徐惠珍律师出版了《法庭之外的名字们》,记录她作为犯罪受害者法律代理人所见所感。书中详尽呈现了性别暴力、儿童虐待受害案例,以及法律与制度的漏洞。她解释出版背景说:“犯罪受害者被排除在刑事程序之外的历史很长”,“我想把接触他们时所感受到的情绪与更多人分享”。
━ 受害者寻找的律师,寻找受害者的律师
“刑法教科书里看到的‘断舌案’中那个18岁少女,化作猛虎出现的那一刻,我难以忘怀。‘崔末子’,这名字不也很酷吗?”
书中的“名字们”里,也有我们熟悉的名字,即“强吻断舌案”当事人崔末子(79岁)。1964年5月6日,当时18岁的崔末子在抵抗企图强奸自己的男子时咬断其舌头1.5厘米,被拘留起诉。经过6个月羁押,次年被判处有期徒刑10个月、缓刑2年后获释。此后,崔末子在56年后的2020年,在韩国女性热线等女性团体的帮助下申请再审。时任韩国女性热线专门委员的徐律师为该案提供法律咨询,并在tvN综艺节目《有用的无用杂谈2》中介绍崔末子案,为这场“迟到56年的MeToo”助力。
崔末子申请的再审在一审、二审接连被驳回,但去年韩国大法院撤销原裁定发回重审,再审之路由此打开。今年9月,釜山地方法院刑事第五部就崔末子的重伤害等指控举行宣判,认定“构成正当防卫”,判其无罪。这是61年后法院再次作出的判断。
徐律师表示:“无论在哪个时代,受害者的声音都有力量”,“崔末子奶奶的轨迹将给许多受害者带来勇气”。她还强调:“奶奶身边有辩护团、女性团体、同伴等众多帮助者”,“很多受害者觉得身边没有任何人,但只要转头看看,其实存在着非常多的帮助者。受害者绝不是孤身一人”。
“姐,李润泽案的受害者,我们去见见吧”
徐律师也会主动去寻找受害者。2018年针对导演李润泽的MeToo运动爆发后,她前往大学路。在大学路的一家剧团见到受害者后,徐律师决定为她们代理。她在书中写道:“当时每天只能睡4个小时,日子一天天过去,却并不觉得疲惫。那是我第一次有的体验。我那时第一次感受到作为律师的确信。”那正是徐律师下决心“今后也要为受害者辩护”的时刻。“人们常问我为什么开始为受害者辩护。我的回答朴素得不能再朴素。只因为我在那些人身边,亲眼看见了他们的人生。”
“帮助受害者,并不只是单纯站在某个人一边。它是改变语言的结构,为沉默命名,营造让受害者无需否认自己情感的环境。”(摘自《法庭之外的名字们》)
徐律师既懂得法律的效用,也深知其漏洞。尤其关注语言的她主张,应当修正“性羞耻心”“性骚扰”等陈旧的法律用语。她指出:“性犯罪受害者的痛苦远比羞愧或羞耻复杂得多,有时表现为完全不同的情感”,“‘性羞耻心’这一用语会助长‘受害者应该感到羞耻’等偏见”。2022年国会曾讨论将性羞耻心改为不快感等的方案,但最终不了了之。
“人们常认为犯罪受害者支援是‘痛苦而阴暗的工作’。但实际现场完全不是这样。每个人所做的事、个性、怀抱的价值都不同。用时下的话说,这是个很酷的地方。”(摘自《法庭之外的名字们》)
当被问及身处这个“很酷的地方”中心的徐律师今后的计划时,她回答“想像现在这样生活下去”。认为过好每一天最重要的徐律师,其著作如此结尾:“直到言语所能触及之处,我都会继续做守护人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