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11-24 | 신경립 논설위원

[清论直说]“不知人才与创新在何处萌芽…‘研究民主化’是技术发展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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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绕人工智能(AI)、半导体、生物医药、核能等新增长产业的培育,各国的尖端技术竞争日趋激烈。旅美韩裔工程学者、2017年作为首位亚洲人出任美国中部名门州立大学密苏里大学总掌舵人的崔文永校长,上月访韩期间与Seoul Economic Daily会面时强调:“为实现技术进步,必须做到让更多研究者获得更多机会的‘研究民主化’。”他表示:“要培育不知会在何处萌芽的未来人才与创新能力,就必须活跃政府的研发(R&D)支持,且不以成功率给研究打分。”崔校长还说:“为了技术开发与经济增长,具备研发能力和优秀人才培养能力的大学与产业界的‘双赢’合作十分重要”,并介绍称“密苏里大学通过美国国内规模最大的产学合作确立了财政基础,并为地区经济发展作出贡献”。向全球制药企业诺华独家供应放射性同位素的密苏里大学,近期选定韩国原子力研究院·현대엔지니어링联合体作为20兆瓦新一代研究用反应堆(NextGen MURR)建设的初期设计合作伙伴,引发关注。

——有不少观点认为,美国较高的增长能力源自其创新实力。您如何评价韩国的创新力?

△美国实现比韩国更高的经济增长率是事实,但韩国的创新能力达到了惊人的水平。韩国企业和社会吸收全球优秀技术并加以全新应用,把尖端信息技术(IT)基础设施、电子商务、交通基础设施等发展到世界最高水准。这是美国应当学习的地方。在实现技术并给社会带来积极变化方面,我认为韩国领先于美国。一个直接的例子就是韩国的全国高铁系统KTX。美国受官僚主义阻碍,至今在全国任何地方都未能引入高铁。

——在AI等尖端领域,与美国的竞争力差距不是正在扩大吗?

△把技术革命视为一个历史进程来看,现在处于“AI革命”阶段。就像120年前经历汽车革命、20世纪后期经历互联网革命一样。但回头看,过去引领新技术的许多创新企业如今已消失。曾主导计算机产业的康柏、惠普(HP)等把市场让给了三星集团和索尼,作为互联网服务先驱的雅虎也被淘汰。同样的事情在AI领域也可能发生。后发企业的优势在于,可以观察先行者的创新与试错,筛选出最优秀的技术并制定最佳投资战略。“先行者(first mover)”并不是能坚持到最后的企业。我认为“不做先行者(Don’t be the first mover)”也具有重要的战略价值。

——您认为美国能成为众多技术创新先驱的原因是什么?

△美国的创新成功源自硅谷式思维的实践。在硅谷,即使失败100次,只要有一次成功能成为“独角兽(企业价值10亿美元以上的非上市初创公司)”,那就是成功。若因害怕失败、追求稳定而回避挑战与冒险,就无法实现创新。要形成创新生态,这样的思维方式与文化必须扎根于社会底层。

——文化很难在短期内改变。政策上是否有支撑创新的办法?

△说得对。在需要漫长时间的思维方式转变实现之前,为创新活动提供激励的政策路径十分重要。美国在政府层面为企业提供的研发(R&D)税收优惠和对大学研究的支持非常充分,对大学研究投入的资助金在全世界最多。但比规模更重要的是,即便获得政府基金支持的研究未能立刻出成果,也不会按成功率打分。例如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NIH)每年执行450亿美元(约64.2万亿韩元)预算,以全国大学为中心支持生命科学、保健医疗研究活动,即使受助者未能取得专利或技术开发等可见成果,只要被认可具有培养未来人才等潜在可能性,就可以继续获得支持。因为谁也不知道人才与创新会在何处萌芽。

——为促进科学技术发展,韩国的研究环境应如何改善?

△一般而言,必须实现让更多研究者获得更多机会的“研究民主化”。研究者要能够承担更大风险,更多研究者要能获得政府支持的机会,才能培养出更多下一代研究者。为了创新,在科学技术领域培养更多人才是必需的。我没有直接体验过韩国的研究环境,但赴美攻读博士学位的学生人数比以前减少了10~20%,我认为这是因为韩国国内的教育项目和研究水平相应提高了。30年前要取得原子核工程博士学位必须到美国留学,现在则没有必要。电气工程、半导体领域也是如此。我认为,现在已经到了让更多美国学生不仅为研究、也为学习制造与技术结合而到韩国攻读博士学位的时候。

——在科学技术开发与经济增长方面,大学的作用是什么?

△我认为,大学要对社会产生实质影响,与产业界的合作十分重要。这样大学研究才不会止于“为研究而研究”,而能为产业发展和经济增长作出贡献。企业在与大学的伙伴关系中发现价值的原因主要有两点:通过高水平研发进行产品开发,以及获取优秀人才。能够培养企业所需优秀人才并提供高水平研发的大学,可以通过活跃的产学合作确保研究发展与人才培养的重要财源,从而形成双赢格局。

——据了解,密苏里大学在生命工程等尖端领域的产学合作十分活跃。

△为激活与企业的伙伴关系,我们不把重点放在研究成果的专利所有权上,而是采取通过与企业共同注册专利来共享收益、实现双赢的战略。重要的不是自身持有的专利数量,而是通过与企业合作创造收益。2017年我就任校长时,产学合作年收益规模为2000万美元,如今已达1.25亿美元。斯坦福大学或麻省理工学院(MIT)的专利收益为每年5000万美元规模。我们的产学合作规模应是美国主要大学中最大的。

——最具代表性的产学合作案例是什么?

△是2021年与诺华的伙伴关系。这是向诺华独家供应靶向抗癌治疗剂核心物质放射性同位素的合同。这种名为镥-177的同位素在美国仅由密苏里大学持有的10兆瓦研究用反应堆生产。美国大学中规模第二大的MIT研究用反应堆为5兆瓦。在此基础上建设20兆瓦新一代研究用反应堆是目前密苏里大学最大的课题。由韩国原子力研究院和현대엔지니어링等参与的韩国联合体是这一重大项目的初期设计合作伙伴。

——以关税谈判达成为契机,韩美产业合作的基础似将进一步加强。在技术研究领域,韩美应如何构建双赢的合作模式?

△不仅韩美,世界各国要通过合作实现创新,都必须以相互尊重为基础。承认并尊重彼此不同的视角与技术能力,是成功伙伴关系的第一步。66年前从美国引进反应堆技术的韩国,能够在密苏里大学新一代反应堆建设的国际竞争性招标中击败美国、法国企业等实现技术反向输出,是因为对韩国的人才、机构与技术实力等是基于当下成果而非过去,作出了公正评价。

——从外部看,韩国经济的弱点是什么?

△等级式社会结构和低出生率问题是韩国社会需要长期解决的课题。但可能成为化解低出生率之道的移民,是否被充分接纳为韩国社会的一员,令人存疑。12·3戒严事态之后不断加深的政治两极化也令人担忧。当然,政治两极化也是在美国乃至全球范围普遍扩散的问题。

——要阻止在年轻一代中也在扩散的极端主义两极化,大学的作用看来很重要。

△非常重要。大学既是通过专业学习或就业准备培养经济生产力的地方,同时也应是接触新视角、新概念与新想法,拓宽视野、培养灵活思维的地方。如果从入学到离开时想法毫无变化,那就等于什么都没学到。通过充分的对话与讨论,培养能作为民主社会一员作出贡献的公民,才是大学的重要职责。

◇He is…

1964年生于首尔,1973年移居美国俄亥俄州。在伊利诺伊大学厄巴纳-香槟分校取得工学学士学位,在普林斯顿大学获得机械与航空航天工程硕士及博士学位。曾任芝加哥伊利诺伊大学副教授、德雷塞尔大学机械工程系系主任,并历任康涅狄格大学工学院院长、该校教务长兼副校长。2017年作为首位亚洲人被任命为在校生约7.5万人的密苏里大学四个校区的总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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