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11-20 | 김현상 기자

[圆桌]以文化再设计克服“各自求生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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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是令世界瞩目的奇迹之国,是仅用半个世纪就从最贫穷国家跃升为发达国家的唯一案例。人们把廉价而熟练的劳动力、政府主导的资本投资与制度、迅速的技术学习等视为动力。然而今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西北大学教授乔尔·莫基尔认为,比这些更关键的是“文化”在引领国家成长。按莫基尔教授的说法,文化是社会成员的信念与价值体系,决定着一个国家的知识与创新如何生产和扩散。因此文化不应被看作像风俗或传统那样既定的环境因素,而应被视为决定经济增长与创新的选择性因素。

但矛盾的是,如今我们正面对文化的阴影。世界最高水平的自杀率、最低的出生率、极度的竞争与孤立,并非经济或社会结构问题,只有把它们看作文化危机才能找到解法。在富足之中,不安在增长,信任在减少。社会失去了“共同生活之道”,各自求生的“各自图生”逻辑正在支配一切。

从莫基尔教授的视角看,这不是文化停滞,而是文化的两面性导致其朝错误方向演化的结果。工业化时期勤勉与成就的文化变成了“攀比与排序的文化”,共同体精神被扭曲为集团利己主义。教育追求分数而非协作,企业追求短期业绩而非可持续性。这与过去的成功因素反而成为失败原因的“伊卡洛斯悖论”是同一脉络。过去的“快速增长”文化催生了今天的“耗竭文化”。

如今需要重新设计文化。文化不是与意志无关而被给定的因变量,而应作为我们可以选择和改变的自变量来对待。制度改革也有必要,但在此之前,改变人们共享的价值与行为方式更为重要。必须把文化的轴心从以短期增长为中心转向以幸福为中心,从竞争转向协作,从效率转向照护。学校应优先协作式问题解决,企业应优先以人为本的经营,政府应优先恢复社会关系网络。

文化的重新设计并非抽象理想。如果说工业化时代的快速增长文化创造了韩国的经济奇迹,那么现在轮到“共存共生文化”引领新的跃升。技术已达到发达国家水平,但只要文化不变,就难以形成面向未来的核心动力。因为上个世纪实现工业化与民主化的成就文化,如今已蜕变为过度竞争与压迫的文化。现在应保留知识与创新的文化,同时朝着缓解成就压力、提升日常幸福感的方向重新设计。

为此,有必要制定涵盖教育、劳动、照护、精神健康、媒体的政策组合。应整体推进协作式学习、以人为本的劳动、照护与休息的制度化、精神健康支持以及共存共生的媒体叙事。这不能只是宣言,而应从现场实验出发。有必要以从地区、学校、企业层面开始实验与评估再加以推广的方式,来设计文化的演化。

各自图生本来不是人的本性,也不是成功文化。人类通过协作与团结不断进化,我们民族在同心共同体中能焕发出蓬勃劲头。若能重新设计文化方向,克服各自图生的竞争社会,我们将有望再一次成为人类史转折的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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