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1年5月,在英国泰晤士河的一处港口,一名可怜的海盗船长被处以绞刑。他从头到脚被层层捆绑,脖颈套在绞索中,身体软塌塌地垂着,最后被关在铁笼里死去。享年47岁。当局为了警告海盗行为,禁止在尸体腐烂见骨之前将其收殓。他就是被冤枉打成海盗而遭处死、却又以最著名海盗身份“复活”的威廉·基德,昵称“基德船长”(Captain Kidd)。
“基德船长”原本指挥的是获得英国政府许可从事掠夺的私掠船。莫卧儿帝国皇帝奥朗则布的商船“奎达商人号”(Quedagh Merchant)为何偏偏在那时悬挂了法国国旗?1698年,“基德船长”截获“奎达商人号”,掠得巨额财宝。面对莫卧儿帝国愤怒的威胁,英国把“基德船长”打成海盗,并大举发出通缉令。据说当时悬赏的金额就超过2000英镑(100亿韩元)。政治的世界就这么卑屈吗?
突然被打成海盗的“基德船长”给曾资助自己的纽约殖民地总督贝洛蒙特勋爵写了信。他表示,只要保住性命,就交出藏匿的100万英镑(5万亿韩元)财宝。当时依据“基德船长”提供的藏宝图搜查纽约加德纳岛,结果发现了1万英镑(500亿韩元)的财宝。这是极为罕见的凭藏宝图找到海盗藏宝的案例。总督却没有守约。他逮捕了自首的“基德船长”,连同财宝一起送回英国。财宝在审判中被采纳为海盗行为的证据。
这封信造就了海盗史上最浪漫的传说:只要有藏宝图,就能前往宝藏岛找到海盗的财宝。这是一种愉快的想象——“基德船长”藏起的其余财宝,埋在某个偏远小岛上。埃德加·爱伦·坡的小说《金甲虫》和罗伯特·史蒂文森的童话《金银岛》正是以“基德船长”的信为依据,刺激了大众的想象。若偶然在古董箱或文件中看到“W.K.”(William Kidd)的署名,或意指时间的年份“1669”,或指向地点的类似“China Sea”的痕迹,就值得怀疑一下,这是不是寻找“基德船长”藏宝的线索。
可怜的“基德船长”所经历的悲剧,看起来与“Megaupload”创始人金·多特康姆(Kim Dotcom)的案例相似。金·多特康姆认为,按《数字千年版权法》(DMCA),用户上传内容的责任在用户而非服务提供者。但美国韩国法务部认定“Megaupload”协助侵犯版权,并将其定性为有组织犯罪集团。当新技术与法规相撞时,必须考虑法律风险。在掌握法律与资本的政府面前,个人是多么无力?
金·多特康姆因曾以计算机安全专家身份提供过协助,便相信美国政府对自己友好。但当电影界与唱片界把“Megaupload”打成数字海盗后,美国政府态度转变,将“Megaupload”定性为公敌。随着美国加大压力,新西兰法院也同意引渡美国,而金·多特康姆至今仍以健康为由在新西兰拖延。是的,政府或掌权者随时可以打破承诺!
当英国政府套上“海盗”框架并试图逮捕时,“基德船长”轻易交出藏宝图,从而在谈判中失去了主导权。金·多特康姆也是一样。美国政府套上“罪犯”框架,扣押或冻结资产,使其防御手段消失。金·多特康姆虽向媒体自称“互联网自由的守护者”(Guardian of Internet Freedom),但漫长枯燥的法庭争斗持续十余年,资金与健康都被消耗殆尽。
从海盗—藏宝图—宝藏岛一路延伸的海盗传说,几乎全部源自“基德船长”的那封信。然而,延续到童话《金银岛》中的朗·约翰·西尔弗、《彼得潘》中的胡克船长的典型海盗代名词,却被认为是“黑胡子”爱德华·蒂奇。为何“基德船长”只提供了戏剧性的背景,却未能成为主角?因为他是一个不愿被打上海盗烙印的“海盗”。谈判失败的话,倒不如举起斧头,做个真正的海盗,不是更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