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11-18 | 여론독자부

[海外专栏] 逝去时代的乐观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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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米莉·波斯特被视为现代礼仪专栏的开创者和社交界的大师。在连载有关正确礼节的专栏之前,波斯特于1916年写了一本关于自己横穿美国汽车旅行的书《驾车到金门》。这本书即便有百余年的时滞,仍值得一读。作者通过这本书,就我们今天为何再也无法建设基础设施,提出了自己的答案。

波斯特出生于“特别的世纪”初期,即公共基础设施大部分建成的1870年至1970年之间。直到1916年,社会基础设施的相当一部分仍是未来的课题。电话网络极为原始,铺装道路极其罕见。遗憾的是,大多数人仍居住在农村地区。因此,当时驾车横穿美国意味着要在天干时尘土飞扬、一下雨便变成泥潭的未铺装道路上艰难前行。

波斯特以其特有的克制笔法淡化了当时的挫败感。然而人们完全可以体会到,找来木棍铺在一道道车辙之间,或坐在几乎不动的敞篷车里穿越沙漠,是多么痛苦的事。也完全可以想象,重新驶上铺装道路时会有多么畅快。正是这一点值得注意。因为它与贯穿波斯特时代美国的那种难以置信的乐观主义与雄心有关。对乐观主义的渴望、想要再次感受那种乐观的热望,正是笔者曾批评过的共和党怀旧政治的核心。民主党的怀旧政治同样受同一种力量驱动,因而也成为笔者可以批评的主题。

共和党怀念昔日的关税、工厂岗位和核心家庭,民主党支持者则想重现20世纪福利国家的扩张和大规模基础设施项目。把气候政策称作“绿色新政”、试图复活那个年代的做法,也在同一延长线上。归根结底,两个群体都在问:为什么美国无法找回那个年轻、充满希望、能够成就非凡之事的时代精神。这是个好问题。但笔者沿着波斯特横穿美国的旅程得出的结论是,我们其实已经实现了那样的变革。

有个老笑话。一名工程师问不停用头撞砖墙的同事“你到底为什么这样做”,同事回答“因为停下来的时候感觉很好”。摆脱不适时,我们会感到相当的宽慰。不必穿着睡衣穿过冰冻的院子,而能光脚走进室内卫生间时的喜悦;把满是煤烟的煤油灯换成干净电灯时的清爽;不必在坎坷土路上开车,而能在铺装路面上滑行时的舒适。

然而这些变化只是一次性的转变。一旦体验过,就再也感受不到此前那般甜美的解放感。你可以试图通过修建第二个浴室、开发更先进的电网或建设更大的高速公路来重现从前的感动。但社会基础设施建得越多,新建设施的边际效用就越小。若家里没有浴室,新装一个是再自然不过的选择。但已经有两个浴室,再建第三个,岂不只是麻烦又白耗建设费?

大型公共项目也是如此。1930年代金门大桥建成后,漫长的渡轮航程变成了快速的驾车通行。若把桥扩宽、在附近再新建一座桥,通行确实能更快。但不会像最初从渡轮转向桥梁时那样快。这不仅有助于解释我们为何比100年前的美国人对未来期待更低,也解释了为何如今做成一件事比以前困难得多。

政治妥协变难的原因,在于我们追求的是渐进改善,而不是改变生活的巨大变革。这并不是说反对基础设施建设。社会基础设施应当进一步扩充。但也需要理解它为何成了政治上的难题。当然,无法复活美国过去拥有、或中国如今展现的“做就能成”的精神,是件令人憋闷的事。但也没有什么比驾车横穿一个没有铺装道路的国家更让人窝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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