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疾病完全治好,如果孩子不幸福,也不算治愈。我认为,只有孩子健康成长、毫无断裂地回到幸福的日常生活,治疗才算结束。在医疗现场我们始终把儿童患者放在中心与他们对话,并与父母一同沟通,正是因为家庭这道屏障是治疗与生活恢复的重要因素。”
首尔大学儿童医院院长崔恩华5日与Seoul Economic Daily会面,如此阐述其“儿科治疗”哲学。她所定义的治疗并非单纯治好疾病,而是认为只有当孩子重新露出笑容、家庭一同重拾日常生活时才算完成。崔院长的儿科治疗理念,既是今年迎来建院40周年的首尔大学儿童医院一直坚守的价值,也是其未来的方向。
首尔大学儿童医院1982年举行奠基仪式,1985年10月开业。当时“儿科专科医院”的概念还很陌生。首尔大学医院认为需要为未来一代设立独立空间,于是诞生了亚洲首家大学附属儿科专科医院。首尔大学儿童医院并不止于单纯治疗,而是构建了涵盖诊疗、研究、教育的体系,40年来成为韩国儿科医疗的根基。自建院初期起便以“治疗的完成在于生活的恢复”为目标,围绕诊疗、教育、照护三大支柱打造新的医疗模式。它不止于疾病治疗,还建立了支持孩子成长发育与情绪恢复的整合医疗体系。
为思考如何让儿科患者延续日常生活而设立的儿童医院学校便是代表性举措。它帮助因白血病等需接受2~3年以上长期治疗的中小学患儿继续学业,并在治疗后重返校园。崔院长表示:“治疗不应导致生活的断裂”,“孩子在医院也要学习和成长”。医院学校与教育厅合作,运行正规课程。教师直接前往病房授课,帮助患儿在返校后将学业空白降至最低。在这里学习的孩子重回教室与同龄人相处时,能够毫无障碍地在情绪上恢复。这正是在实现“保障健康障碍学生学习权”的社会价值。
为让家庭一同恢复而设立的短期医疗照护中心“橡果之家”也承载着首尔大学儿童医院的理念。这里是需要医疗支持的儿童青少年患儿可短期停留并延续治疗的空间,帮助家人暂时回归日常、休息并补充精力。孩子们保持在医院时的用药与用餐安排,接受24小时驻守的专科医生、护士、社会工作者、护理助理等专业人员的细致照护。崔院长说:“要让孩子接受好治疗,家人首先不能被消耗殆尽”,“全力投入看护与治疗的父母能有片刻喘息的时间,以及能与生病孩子之外的其他子女共处的时间,最终守护了治疗的连续性”。
进入2000年代后,首尔大学儿童医院强化了专科中心与研究功能。2008年设立儿童青少年脑神经中心,2011年设立罕见病中心,2012年设立儿科临床试验支援室,2013年设立儿科急诊中心。2017年在韩国国内首次成功实施婴儿肺移植,2020年被指定为儿科专门急救医疗中心,2021年在韩国国内医院中率先生产用于儿童白血病的嵌合抗原受体T细胞(CAR-T)治疗药物。
持续扩展专业性与研究能力的结果是,首尔大学儿童医院今年在美国《新闻周刊》评选的“亚太最佳儿科专科医院”中位列第一,再次证明其作为超越韩国、代表亚太地区的儿科医疗机构的地位。目前该院运营330个床位和10间手术室,年门诊患者33万人、住院患者约9.6万人。不仅是规模,其在罕见病、心脏、肿瘤等重症儿科疾病领域积累的临床成果与研究能力也在国际舞台上获得专业性与高度信赖。崔院长强调:“儿童医院不只是单纯的治疗机构,更是培养儿科专业医疗人员、通过研究推动发展的地方”,“首尔大学儿童医院过去40年积累的临床经验与研究能力,提升了韩国国内儿科医疗水平,并延续到后继一代医疗人员的培养”。她解释称,教育、研究、诊疗有机结合的医院定位正体现为成果。
首尔大学儿童医院的专业性与理念如今正跨越国界向世界扩展,已成为超越韩国的亚洲重症儿科医疗据点。在新冠疫情和医政冲突发生之前的2018~2019年,年均约2700名外国患者前来就诊。医院面向亚洲18个国家的421名医疗人员开展进修与现场教育,为各国儿科医疗能力建设作出贡献。特别是通过与波士顿、多伦多、东京等海外主要儿童医院的联合研究与教育交流,持续扩大亚太地区的医疗网络。崔院长表示:“造就获得世界认可成果的力量并非宏大的体系,而是始于与一位患者建立信任。”实际上,崔院长在诊疗现场也始终强调“关系的力量”。她说:“很多医生的知识相近,但如何传达给患者会导致误解或使治疗过程不同,因此我倾向于把大量时间用在解释与建立关系上”,“无论是新生儿还是青少年,我始终把孩子置于对话中心,并与监护人一同进行说明”。在她的理念中,只有患者与监护人理解并接受治疗过程,治疗才算完成。
崔院长的价值观也延续到医院运营中。她认为领导力的核心是“倾听与观察”。不仅是医生和护士,倾听行政人员、保洁人员、安保人员等全体医院成员的声音,是崔院长最重要的工作。“判断放在后面,先倾听”这句话,与她认为院长的职责是像照看患儿一样照看成员的信念相通。融入医院运营的“观察的力量”,是她一生作为儿科医生养成的“习惯”。她表示:“幼小的孩子与成人不同,无法自己说清哪里怎么痛,所以要从一个表情、一个动作读出他们的状态”,“细致观察的习惯如今似乎延续为理解他人、协调关系的领导力”。
儿科至今仍是医生回避的科室之一。首尔大学儿童医院也并无太大不同。儿童青少年科住院医师报考率多年来维持在历史最低水平,医政冲突之后住院医师大量离开现场,诊疗空缺进一步扩大。儿科诊疗所需人力和时间是成人的两倍。加之医疗事故的法律负担,年轻医生回避儿科的恶性循环持续。据韩国保健福祉部统计,以今年下半年为准,儿童青少年科住院医师招募结果显示,总定员770人中仅录取103人,录取率仅为13.4%。2015年上半年该比例曾达113.2%、超出定员,10年间报考者骤减。
但崔院长依然说“选择儿科是正确的”。“世上没有容易的事,所以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解决问题、在其中寻找最优,这就是我的方式。如果现在回到过去重新选专业,我想还是会选儿科。刚成为医生时,曾因是年轻女医生而有难以获得患者信任的时刻,但在诊治孩子时没有这样的壁垒。我觉得自己能够完全发挥所具备的能力。”
首尔大学儿童医院今后也将坚守“以孩子为中心的医疗”这一根基并不断发展。崔院长强调:“儿科医疗不只是治好疾病,而是守护孩子与家庭的生活”,“下一个40年也将继续成为让孩子们能够笑的医院”。
◇She is…
△1965年生于木浦 △首尔大学医学专业(学士、硕士、博士) △1999年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博士后研究员 △2003年盆唐首尔大学医院儿童青少年科临床教授 △2010年首尔大学医院兼职教授 △2013年哈佛医学院波士顿儿童医院研究教授 △2014年首尔大学医院感染管理中心主任 △2017年保健医疗技术政策审议委员 △2021年亚洲儿科感染病学会会长、疾病管理厅预防接种专门委员会委员长 △2023年首尔大学医院儿科诊疗部院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