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联邦政府陷入瘫痪的“停摆”(暂时停止运转)事态已超过唐纳德·特朗普总统执政第1期时的35天纪录(2018年12月22日至2019年1月25日),全球经济也随之蒙上阴影。各类经济指标发布被推迟,运输、物流也出现严重受阻。纽约股市也因停摆持续的压力,连日涨幅受限。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CBO)甚至预测,仅无法挽回的损失规模最高就将达20万亿韩元。随着停摆长期化,不仅股指,石油等其他资产价格也连日受到拖累。华盛顿政界和纽约华尔街认为,特朗普总统重新执政后美国国内意识形态对立愈发激烈,加之围绕最大议题——公共医疗保险“奥巴马医改(ACA)”补贴延期方案,两党对峙异常强硬,停摆事态难以在短期内化解。稍可期待的时点是航空需求暴增的本月27日感恩节假期前,但不少意见认为这也难以保证。
━ 11月5日停摆刷新史上最长纪录…因“奥巴马医改”引爆左右意识形态对立
自10月1日(当地时间)开始的美国联邦政府停摆事态,到本月4日已进入第35天,与史上最长纪录持平。也就是说,一旦跨过4日到5日的午夜,就将重写美国历史上最长停摆纪录。
停摆是1974年预算法修订后、自1977年吉米·卡特政府时期确立的制度。其宗旨是两党未能在法定期限内达成一致的预算案,行政部门不得擅自执行。在此之前,即使预算案未能在国会按期通过,政府继续运转也是惯例。后来在1980年,时任韩国法务部部长本杰明·西维莱蒂应时任总统卡特的相关法律咨询请求,作出“行政部门未经国会批准支出预算属违宪”的权威解释,停摆由此彻底落地。1870年为保护国会财政控制权而引入的《反赤字法》成为依据。停摆仅在罗纳德·里根政府时期就发生过八次,自1980年代以来算上本次共发生十五次。仅乔治·W·布什政府和乔·拜登政府时期没有出现停摆。
对韩国人而言,停摆是极为陌生的概念。因为韩国宪法中本就载有准预算条款,结构上根本不可能发生停摆。宪法第54条第3款规定,即使到新会计年度开始时预算案仍未获通过,政府也可在通过之前依照上一年度预算执行必要经费。必要经费对象包括:△依据宪法或法律设立的机构、设施的维持与运营 △法律上的义务性支出 △已获预算批准的项目等。由于在韩国国内不可能发生,韩国人也难以理解停摆状态会造成何种障碍。
在美国,停摆状态下联邦政府资金不予执行。因此除执法、边境守卫、核心福利等部分领域外,相当多政府机构的活动将中止,直至追加预算获批。对联邦公务员的薪酬发放也会停止,公共安全等必要领域员工无薪上班,非必要领域员工则进入无薪休假状态。军人、联邦执法人员、空中交通管制员、运输安全管理局(TSA)人员、公立医院员工等在岗劳动者的薪酬,将在停摆解除后追溯发放。
本次停摆事态源于围绕民主党的ACA补贴发放延期方案,两党分歧尖锐对立。共和党与民主党为避免停摆各自提交了临时预算案(CR),但9月19日仅在众议院通过,在参议院已十余次被否决。原因在于共和党53席、民主党47席的结构下,任何一党都几乎不可能确保预算案通过所需的60票。更何况本次停摆已超越围绕医疗福利预算的矛盾,带有特朗普总统重新执政后极端分化的左右阵营意识形态冲突的性质。
随着进入停摆,原定上月3日发布的美国9月非农就业指标也未公布。美国劳工部每月发布的就业报告,是联邦储备制度(美联储·Fed)决定利率时参考的核心指标。美联储最终在上月29日的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会议上,在未能确认官方就业指标的情况下表示“劳动力市场似已恶化”,并将基准利率再下调0.25个百分点。
此外,每周失业金申请数量报告,以及原定30日、31日发布的三季度美国国内生产总值(GDP)增长率(初值)、9月个人消费支出(PCE)价格指数,均未能发布。原定15日发布的消费者价格指数(CPI)报告,在九天后的24日才勉强公开。原因是美国社会保障局须在本月1日前完成按生活费标准的年度调整工作,并推算明年养老金发放财源,三季度CPI资料不可或缺。
━ 特朗普连日只顾嘲讽民主党…“若不终结拉布,野党将赢得中期选举”
此前的停摆最长纪录出现在特朗普总统首次执政期的2018年12月22日至2019年1月25日。当时特朗普总统以墨西哥边境墙预算不足为由行使否决权,导致停摆长期化。由于机场人员不足,安检工作也变得松懈,甚至出现持枪者登上国际航班的事件。
本次政府瘫痪事态已比特朗普总统执政第1期时更长,但美国两党合作依然缺失。特朗普总统也仅以嘲讽和攻击应对野党。
此前,特朗普总统9月29日在华盛顿特区白宫与两党领导层紧急会晤,仍未能达成共识。随后他在次日于自己的社交网络服务(SNS)Truth Social上,发布了一段合成视频:给曾到访白宫的民主党众议院党团领袖哈基姆·杰弗里斯(纽约)头上戴上墨西哥传统帽“宽边帽”并添加胡须。意在嘲讽其是为西班牙语裔非法滞留者辩护的人。此后特朗普总统还多次指责民主党为“激进左派”,并强调“停摆是民主党想要的,在此期间将大量裁员”。
在即将刷新停摆最长纪录的4日,特朗普总统也在Truth Social发文,再次呼吁共和党议员终结参议院的拉布(通过无限辩论合法阻挠议事程序),结束停摆。特朗普总统主张:“如果我们不终结拉布(启动核选项),民主党赢得中期选举和下届总统大选的可能性将大得多”,“如果民主党那些疯子用他们的票把一切都堵死,共和党就无法通过任何基于常识的政策”。
“核选项”指通过修改议事规则,将终结拉布投票的表决法定人数从60人降至简单多数的51人。目前共和党顾虑一旦动用核选项,日后民主党也可能滥用,因而不愿使用。特朗普总统主张:“包括中期选举结果将惨不忍睹在内,未来三年将不会通过任何法案,而共和党将承受这些指责”,“终结拉布后,我们将拥有公正、自由、安全的选举,不会再有男性参加女子体育项目的事,也不会有跨性别政策,还能守住强大的边境、大规模减税、降低能源成本,以及民主党想要取消的宪法第二修正案(保障持枪权利)”。
白宫干脆在官方网站上开设了讽刺民主党的网络空间。白宫2日开通名为“我的安全空间(mysafespace)”的页面,称“民主党为了向非法移民提供免费医疗服务而引发了停摆”,将责任推给野党。白宫在该页面同样配上给杰弗里斯党团领袖头上戴宽边帽的画面,并以墨西哥音乐作为背景。
━ 万圣节一天就取消500架次航班…“仅无法挽回的损失最高达20万亿韩元”
在两党持续极限对峙期间,美国经济与社会遭受的冲击日益加剧。目前美国机场有1.3万名航空管制员被划为必要在岗人力,正在无薪工作。据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FAA)数据,即便如此,也比目标人力少约3500人。随着停摆长期化,管制员缺勤或休假的情况增多,美国主要机场航班延误、取消接连发生。仅在举行万圣节庆典的上月31日,全国就有6200架次航班延误、500架次取消。1日和2日也分别有4600架次和5800架次延误,173架次和244架次取消。
美国交通部长肖恩·达菲3日在接受CNBC采访时表示:“如果判断不安全,我们将关闭所有空域”,“不会允许人们(通过航班)出行”。达菲部长表示:“目前还未到那种程度,但确实出现了相当程度的延误”,“其中65%源于管制员缺勤,我们没有解雇请假管制员的计划,正在请求他们全部返岗”。
达美、联合、西南、美国航空等美国主要航空公司与全美航空管制员协会当天也呼吁国会尽快处理临时预算案以结束停摆。据《华尔街日报》(WSJ)报道,包含酒店度假村、赌场等约500家企业的美国旅游协会也向参众两院两党领袖致函,提出同样主张:“期待在旺季假期期间联邦政府完全正常运转”。上周主要航空公司首席执行官(CEO)们会见兼任参议院议长的副总统JD·万斯,呼吁通过临时预算案。路透社报道称,联合航空CEO斯科特·柯比近期在采访中表示,在旅客需求集中的11月底感恩节假期前,航班预订与运营恐将出现严重受阻。
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CBO)上月29日也发布报告,诊断称停摆已导致四周内美国联邦政府支出减少330亿美元。CBO将停摆持续情形分为4周、6周、8周,预计到6周时联邦支出减少幅度为540亿美元,到8周时将扩大至740亿美元。CBO预计,停摆导致除现役军人外的无薪、休假公务员领不到薪酬,将对美国经济造成不利影响。分析认为,政府支出减少会导致消费放缓,进而带来总需求减少与民间部门生产萎缩。
CBO还依据各联邦机构的应急运营计划和人事管理局信息,掌握到停摆状态下约有65万人进入休假状态。被指定为“例外劳动者”而继续工作的人员,估算为每周约60万人。
CBO特别预计,即使停摆结束,美国经济仍有一部分损失无法挽回。CBO指出,已有70亿至140亿美元规模成为无法挽回的损失。预计这也将对今年四季度美国实际国内生产总值(GDP)增长率造成不利影响,按年化计算将产生下降1.0至2.0个百分点的效果。这一水平高于CBO当年将经济损失估算为相当于GDP的0.02%、即30亿美元的特朗普执政第1期停摆时期。CBO预测:“若停摆在四季度内结束,明年一季度将因联邦支出反弹而出现增长率的临时大幅上升”,但同时表示“一季度之后,这种临时上升效应将逐渐减弱,对增长率的效果将转为负值”。
停摆长期化也连日成为全球金融市场的障碍。纽约股市4日同样因停摆长期化带来的压力、避险情绪扩散而大幅下跌收盘。道琼斯30种工业平均指数较上一交易日下跌0.53%,标准普尔(S&P)500指数和纳斯达克综合指数也分别下跌1.17%、2.04%。随着避险偏好上升,显示美元对主要6种货币价值的美元指数(DXY)六个多月来首次突破100关口。国际油价也在五个交易日来首次下跌。
━ 低收入层食品补助仅50%起死回生,特朗普支持率37%创“最低”…感恩节是“关口”
面向4200万低收入人群的食品补助项目在法院的阻止下才勉强起死回生。罗德岛联邦法院法官约翰·麦康奈尔31日下令,联邦政府须利用应急储备资金等继续提供低收入层食品补助项目(SNAP)支持,并对中断福利发放发出临时禁止令。马萨诸塞联邦法院也判断中断SNAP很可能违法,指示联邦政府在3日前报告是否在本月内部分提供SNAP。
对此,美国农业部3日向联邦法院提交答辩书,表示将动用应急基金,使各州能够在本月部分发放SNAP补助金。联邦法院判决可动用的应急基金为46.5亿美元,但本月所需项目费用估计约为90亿美元。农业部表示不会以其他财源填补余下缺口,只向具备受助资格家庭中的约一半发放。美国农业部原计划自本月1日起中止SNAP福利,理由是不属于应急基金的法定使用范围。特朗普总统31日在Truth Social上反驳称:“我不希望因为激进民主党的拒绝而让美国人饿肚子”,“请明确合法支援SNAP的方法”。
随着停摆事态长期化,特朗普总统的支持率也呈下滑趋势。据CNN委托民调企业SSRS、于3日公布的结果,特朗普总统的支持率仅为37%。负面评价为63%,是其执政第1期和第2期中的最高值。负面评价比特朗普总统2021年1月首次离任时的62%还高出1个百分点。68%的受访者回答国家目前正走在错误方向上。认为经济状况不佳的回答高达72%,47%将经济与生活费问题列为美国面临的首要课题。61%认为特朗普总统的政策恶化了美国经济状况。特别是将停摆视为危机(31%)、重大问题(50%)的比例较高。
在应对停摆方面,61%对特朗普总统作出负面评价。对各政党领导层也有58%给出负面评价。该民调于上月27日至30日对1245名美国成年男女实施,抽样误差为±3.1个百分点。CNN是几乎一贯只对特朗普总统持批评态度的美国媒体。
外交界预测,停摆解除稍可期待的时点是本月27日感恩节前后。美国感恩节是11月第四周的周四,但通常会连休至次日周五。连同周末假期长达4天,是旅游需求暴增的时期。若这一时期航空运营受阻,美国民众对政界的压力必然加大。特朗普总统执政第1期停摆解除的过程中,航空运营受阻也是影响最大的因素。
问题在于距感恩节还有三周多。而且从当前对峙状况看,也无法保证以此为转折点两党矛盾会有所缓和。可以说特朗普总统在内政上也正走一条美国从未走过的、前所未有的路。这种不确定性自然也是全球资本市场难以承受的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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