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洲各国将综合度假区(Integrated Resort,IR)作为国家战略产业加以培育,为吸引海外游客展开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新加坡的综合度假区滨海湾金沙贡献了国内生产总值(GDP)的1%,累计吸引5亿人次访客,被视为旅游业的典型成功案例。日本、泰国、菲律宾、越南等国也梦想成为“第二个新加坡”,正投入大规模资金开发融合会展(MICE)与娱乐等要素的综合度假区。
相反,曾经领先于这些国家的韩国旅游业却未能参与综合度假区开发竞争,面临被甩在后面的风险。专家警告,在现行法律体系下把综合度假区局限于赌场这一片面的博彩业监管框架内,韩国旅游业在全球竞争中只能被淘汰。业界呼声高涨:为培育与K文化融合、创造巨大附加价值的“K综合度假区”,应像新加坡或日本那样制定单独的“综合度假区特别法”,从产业视角加以推进。
━ 亚洲综合度假区开发战争……2030年“大阪冲击”将至 亚洲各国的战略是,把赌场作为核心设施(Anchor,锚点),而将大部分收益再投资于酒店、购物、会展、艺术、休闲等非赌场领域,把综合度假区用作为整座城市创造附加价值的融合型旅游平台。
新加坡之所以在禁赌40年后批准设立赌场并采用“IR”这一表述,原因也在于此。新加坡政府对赌场实行严格管理,同时引导滨海湾金沙和圣淘沙名胜世界在赌场以外领域进行大规模投资。结果,新加坡摘掉了“无趣城市”的污名,确立了亚洲第一商务枢纽的地位。
近来为这场竞争添薪加火的是日本。2030年开业的大阪梦洲综合度假区投资高达15万亿韩元,集中建设会展设施与酒店、购物、演出场馆,被视为足以威胁新加坡模式的“黑马”。泰国和菲律宾等也转向允许本国国民出入赌场、结合税收优惠的积极政策。
韩国旅游业界担忧,距韩国仅1小时30分钟航程的大阪综合度假区开业后,韩国将直接受到冲击。据推算,韩国国内每年超过2万亿韩元的赌场及旅游需求将流向日本。
专家认为,韩国因限制本国国民出入赌场而市场潜力有限,缺乏向会展、娱乐结合型综合度假区的扩展,加之社会观念僵化、不把综合度假区视为旅游产业基础设施,因此在与日本的竞争中毫无胜算。韩国观光学会会长、庆熙大学酒店观光学院教授徐元锡表示:“大阪综合度假区的结构是融合地区联动型内容与演出等,延长游客停留时间”,“若不能缩小这一差距,江原道、济州、仁川等现有集聚地也将直接面临营业额下降和关联产业萎缩。”
━ 无法容纳“融合价值”的现行法 专家一致认为,韩国要在全球竞争中生存,必须改变看待赌场的视角本身。即应把综合度假区视为融合会展与K文化的核心旅游基础设施和创造就业的产业,而非博彩业。
在韩国国内已可窥见综合度假区的成功可能性。位于仁川永宗岛的百乐达斯城自2017年开业以来,已确立为涵盖演出、购物、艺术展览、休闲的“城市内容平台”。它以赌场为锚点,同时由非赌场设施的会展与艺术展览提升集客效果,形成了良性循环结构。实际上,百乐达斯城创造的累计就业已达13万人。
然而现行法律难以承载这种“融合价值”。专家指出的最大局限是制度上的割裂。赌场受《旅游振兴法》约束,旅游受《旅游基本法》约束,文化内容受《内容产业振兴法》约束,城市开发又归于另外的法律,综合度假区产业被分割管理。作为综合度假区核心的“融合型价值链”无法被纳入统一的法律框架。由此产生批评:对会展、娱乐、休闲复合型项目缺乏体系化的激励措施。
━ 新加坡的启示……须在监管与振兴之间取得平衡 作为培育综合度假区的解决方案,被提及最多的是“新加坡模式”。新加坡通过强力监管与高度社会共识的双重结构,确保了综合度假区的可信度。设立独立的博彩监管委员会(GRA),使牌照管理透明化,并通过“贡献金—社区回馈”制度,构建了综合度假区收益回馈社会的机制。同时,通过提出可预期的监管与激励方向,引导了民间投资。
有观点指出,韩国旅游业若不想在亚洲综合度假区战争中落败,韩国也亟需制定把综合度假区界定为独立产业门类的“综合度假区特别法(暂定名)”。这与允许本国国民入场的“开放式赌场”讨论完全是不同层面的问题。徐教授强调了制定特别法的必要性:“在周边国家将综合度假区转变为国家战略产业的形势下,韩国也需要有法律框架,把综合度假区重新定义为以旅游、文化、技术为基础的产业,而不是单纯的博彩设施。”
徐教授将特别法的核心要素列为:通过设立独立的综合度假区监督委员会实现一元化管理体系、明确社区回馈与共生义务、成瘾及消费者保护一体化管理系统、环境·社会·治理结构(ESG)及社会责任标准。他强调:“若实现这些制度改进,现有的外国人专用综合度假区将能够构建扩大会展与文化内容的‘K综合度假区转型模式’”,“长远来看,综合度假区将结合韩流内容、健康养生和环保度假设施,确立为‘韩国型复合旅游枢纽’,有助于形成地区旅游据点并延长外国人停留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