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者曾听到一位消费者的抱怨:“用柠檬酸清洁后又用漂白水收尾,结果眼睛刺痛、恶心并且头晕。”这是因为酸性洗涤剂与漂白水一起使用会产生氯气。然而,一般消费者并不会仔细留意“请勿与酸性洗涤剂或厨房洗涤剂等混合使用,可能释放刺激性气体”这样的产品警示语。因此,几年前媒体还报道过因漂白水中毒致死的事件。
据国民健康生活安全研究会2023年针对全国2046名成年人开展的调查,回答“使用生活化学产品前会仔细阅读说明书”的消费者得分仅为3.18分(满分5分)。原因或许既在于难以理解,也在于想避免麻烦。
最近十多年来,政府为化学物质的安全使用持续夯实制度基础。‘ACT ON REGISTRATION AND EVALUATION OF CHEMICAL SUBSTANCES’、‘CONSUMER CHEMICAL PRODUCTS AND BIOCIDES SAFETY CONTROL ACT’、《化学物质管理法》、《人体适用产品危害性评价相关法律》等相继施行。通过气候能源环境部的“绿色世界”平台或食品医药品安全评价院的“毒性信息提供系统(Tox-Info)”提供化学物质与产品信息,并全面改版运营“消费者危害监测系统”。然而,这些制度性装置仍远不足以在实际使用现场保障安全。再精细的监管也无法直接控制消费者的行为,再多的信息若消费者不去查找也形同虚设。
化学很难,毒理学更为陌生。理解不足催生恐惧,恐惧又导致回避。人们都清楚,智能手机尽管存在误用之害,其有用性却大得多。化学物质同样是尖端科学的产物,笼统的排斥等于自己放弃科学带来的便利。消费者需要的不是“化学恐惧(chemophobia)”,而是“风险理解力(risk literacy)”。
据前述调查,生活化学产品相关信息的理解难度为2.73分(满分5分)。相当于近一半消费者回答“内容很难”。因此,需要系统地开展使用方法教育,或将警示语可视化,帮助消费者直观理解。那么,这样的努力应由谁承担?
减少化学物质危害、加强安全的方案,首先会依赖政府制度。只是制度容易停留在以产业界为中心的监管层面。从这一点看,作为市民社会与产业界等多方利益相关者共同参与的沟通平台,“化学安全政策论坛”的运营令人鼓舞。运营开始已有三四年,是时候回顾期间的成果了。应当审视:所保障的国民参与实际实现了多少,讨论有多开放,发言权是否集中于部分团体,以及在制度与政策设计中多大程度上考虑了消费者立场。当然,也要一并考虑国内产业界抱怨化学物质或产品相关监管比其他任何国家都严格苛刻、经营困难的现实。现在是政府超越对产业界的监管管理层面、综合性地关注消费者的时候了。
政府正在筹备制定面向未来五年的《第二次生活化学产品及杀生物剂管理综合计划》。为国民健康事先细致完善监管措施固然重要,但现在更应重视与消费者的沟通。归根结底,只有妥善搭建消费者声音反映为政策的通道,才能最终建成“化学物质安全社会”。必须铭记:没有消费者的配合,安全社会的收笔之笔无从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