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要说出韩国社会最大的不安,任何人都会首先想到低出生率与老龄化带来的人口危机。甚至连美国的一名企业家埃隆·马斯克都出面表示担忧,称“韩国人口将减少到三分之一”。人口问题被当作威胁韩国未来的定时炸弹来对待。然而,人口专家、首尔大学教授赵英泰在新书《人口与财富》中正面对这种危机话语提出质疑。
他表示,若能摆脱“人口危机”的固有观念,在人口结构变化中寻找并实施战略,就能创造新的繁荣机会。赵教授曾通过《已定的未来》《人口未来共存》等著作推动人口学大众化。约10年前,他曾提出2100年韩国人口可能跌破2000万人的惊人预测,而这次他反而传递出希望的讯息。作为首尔大学保健研究生院人口政策研究中心主任,他与一位30多岁的研究员共同撰写了这本书。本书将人口问题不仅视为社会危机,而是多代人可以合作解决的课题和新的机会。
此前,人口问题一直被定义为“必须克服的国家灾难”。低出生率就意味着人口悬崖,人口悬崖导致经济崩溃,而这又加剧对未来的不安,使年轻人回避结婚和生育,如此反复形成恐惧叙事。但赵教授承认人口减少是无法避免的现实,同时表示没有必要将其本身视为灾难。他强调:“人口不是不断减少的数字,而是改变社会结构的信号”,“真正读懂这种变化,才是另一种增长的起点”。
首先,他纠正了对超老龄社会的负面成见。截至2024年底,韩国全体人口中20%为65岁以上,已进入超老龄社会。通常这类统计会引出消费萎缩、医疗费暴涨、老人贫困等悲观预测。但作者表示“未来的老年人与现在的老年人不同”,对老年人成为“社会负担”的认知提出反驳。
目前65岁以上人口1000万人中约65%属于工业化一代(1940~1954年出生),但今后当第一、二次婴儿潮一代(1955~1974年出生)成为超高龄层的多数时,情况将有所不同。他们比前几代人金融资产占比更高、消费倾向更积极,对文化、休闲、金融服务的态度也不同。也就是说,老龄化可能并非消费萎缩的征兆,而是新市场出现的信号。
作者建议,作为应对人口变化的战略之一,“不要执着于内需萎缩,而应把视野扩展到全球”。他主张,人口和户数越是减少的社会,民营企业越要开拓新市场。韩国是全球老龄化速度最快的国家。作者表示:“如果能满足韩国挑剔的老年消费者,那么在日本、台湾、中国等老龄化迅速的亚洲市场也能成功。”
作者强调,以制造业为中心的韩国若要应对劳动年龄人口减少,就必须朝着提高“人口质量”而非“人口数量”的方向改变产业结构。即应摆脱以简单生产为中心的制造业,转向强化以研发(R&D)为中心的价值链。他还关注到全球范围内Z世代与阿尔法世代(Zα)人口占比正急剧上升。受K文化等影响,他们对韩国抱有积极认知。他建议,不仅要将他们视为消费市场,还需要积极考虑吸引他们流入韩国。
本书最令人印象深刻的一点,是把充满不安与危机感的人口话语转变为战略思维的视角转换。如果人口减少无法避免,那么对个人和企业而言,重要的不是茫然的不安,而是以何种应对来寻求新的繁荣。企业应顺应变化中的消费群体制定市场战略,个人在决定未来的职业、事业、投资方向时也应考虑人口结构。
过去对人口问题的思考属于政策决策者或学者的范畴。但如今,能够正确理解人口变化影响的能力——“人口素养”,已成为个人和企业等民间层面也须具备的能力。正如作者所言,“人口是改变产业运行原理的社会信号,率先读懂这一信号者将拥有未来的竞争力”。本书值得那些想读懂人口变化、积极设计未来的人一读。2万2000韩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