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10-28 | 뉴욕=윤경환 특파원

[特朗普股市追踪]文称“有无核化意志”,怎会变成“核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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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于26日(当地时间)抵达马来西亚,开启为期4天5夜的亚洲之行,在此期间朝美首脑能否实现“突击会晤”成为全球关注焦点。尤其是特朗普在启程赴亚洲之际,便称朝鲜为“核武拥有国(核力量)”,并率先表达了希望与朝鲜国务委员长金正恩会面的意愿。考虑到金正恩此前多次主张不希望把无核化议题列入议程,特朗普此举可视为在一定程度上作出接纳的姿态。在特朗普积极“示好”之下,南北经济合作概念股股价再度躁动。如果特朗普与金正恩相遇,舞台只可能是29日至30日的韩国。因为除非事先安排新加坡、越南那样的第三国,他们能会面的地点只有非军事区(DMZ)或板门店。也有部分观点担忧,特朗普是否会放弃“完全无核化”这一既有对朝目标,转而以核冻结与部分放宽经济制裁作为交易条件。有人指出,正如金正恩在文在寅政府时期一边厚颜无耻地谎称将实现无核化、一边在背后升级核武力那样,他或许也想以暂时性核冻结来应对任期有限的领导人特朗普。围绕这一点,也有意见认为,李在明政府应摆脱只是无条件欢迎并支持朝美首脑会谈的立场,更深入地参与无核化相关讨论。

━ 特朗普“朝鲜是拥有大量核武器的核武拥有国”…暗示或为会见金正恩延长行程

据白宫联合采访团报道,特朗普于24日(当地时间)在飞往东南亚国家联盟(ASEAN)首脑会议举办地马来西亚的专机上与记者见面,被问及“朝鲜称要与美国对话就必须被承认为核武拥有国,你对此持开放态度吗”时,他回答:“我认为他们在某种意义上是核武拥有国。”随后他表示:“我的意思是,我知道他们拥有多少武器,我对他们的一切都了解”,并称“我与金正恩保持着非常好的关系”。他还补充说:“如果他们说必须被承认为核武拥有国,那我会说他们确实拥有很多核武器。”这实际上等于承认了朝鲜是核武拥有国。

特朗普还就访韩期间在非军事区与金正恩会面的可能性表示:“如果他联系我,我愿意那样做”,并强调“上一次(2019年6月)会面时,我在网上公开了我要来韩国的消息,如果他想见面,我当然是开放的”。特朗普在2019年6月也曾通过推特突然向金正恩提议在板门店会晤,次日便实际会面。特朗普接着说:“我与他(金正恩)相处得非常好,如果告知(我要去韩国的事实),我100%开放”,并补充称“那边(朝鲜)核武器很多,但电话服务几乎没有,不过他知道我要去”。特朗普27日在从马来西亚吉隆坡飞往日本东京的专机上也表示“如果他想见面,我会在韩国”,暗示有延长行程的可能。

特朗普并非首次就朝鲜发表核武拥有国的言论。今年1月20日就任当天,特朗普在白宫办公室与记者见面时,就称金正恩为“核力量”,并表示“他会欢迎我回来”。3月,特朗普又一次给金正恩加上核力量的称谓,把朝鲜与印度、巴基斯坦等事实上的核武拥有国置于同一水平。这与美国行政当局一再主张“完全无核化的对朝政策目标没有改变”的立场可能产生冲突。这或许也反映出特朗普的认知:在保留完全无核化这一政治目标的同时,如实接受朝鲜已完成核武力的现实。此前,美国行政当局高级官员当天在媒体电话吹风会上表示,“特朗普总统表达了未来希望与金正恩会面的意愿,但本次行程中没有这一安排”,同时称“当然也可能出现变化”。

━ 金正恩“无核化绝对、绝对不可能”…朝鲜版“乒乓外交”,对美实利有限

最初外交界也有观测认为,特朗普可能在此次亚洲之行中把朝鲜问题排在次要位置。因为28日美日、29日韩美,以及30日釜山美中关税谈判等重大经济问题悬而未决。此外还有人指出,在今年未能获得诺贝尔和平奖的情况下,匆忙会见金正恩所能获得的收益也不大。因为若不以无核化承诺为前提,朝鲜半岛和平的政绩反而可能受损。特朗普上月23日在美国纽约联合国总部举行的大会上发表了长达约57分钟的演讲,却对朝鲜一言未提。

朝鲜的金正恩兄妹今年以来也一再高调宣称已完成核武力,并称永远不会与韩国或西方讨论无核化。金正恩的妹妹、朝鲜劳动党副部长金与正在7月29日突然发表对美谈话,称“任何人都无法否认我国不可逆的核武拥有国地位和根本改变了的地缘政治环境”,同时表示“我不想否认我国国家元首与现任美国总统之间的个人关系并不坏”,向美国示意。

由于特朗普没有太大反应,这次金正恩亲自出面。在特朗普联合国大会演讲的两天前,即上月21日,金正恩在平壤万寿台议事堂举行的最高人民会议第14届第13次会议上发表演讲称:“我个人至今仍对特朗普总统保留着美好回忆”,并表示“如果美国抛弃虚妄的无核化执念,在承认现实的基础上希望与我们真正和平共处,那么没有理由不能坐到一起”。他同时称“我可以断言,对我们而言无核化绝对、绝对不可能”,并主张“让别国放弃核武、解除武装之后美国干了什么,世界早已十分清楚”。他还称“不会有执着于解除制裁、拿什么与敌对国家交换那样的谈判,今后也永远不会有”,并称“如果认为凭制裁或武力示威就能压迫和折服我们,那是误判,时间在我们这边”。这是朝鲜领导人首次在正式场合提及美国总统的名字。

金正恩在同月26日还会见核相关领域的科学家、技术人员,强调“强有力的遏制力,即以核武力为中枢的以实力维护和平、保障安全的逻辑,是我们绝对不变的立场”,并称“持续演进国家的核应对态势,是共和国安全环境上必需的最优先课题,是为国家现在和未来最正确的选择,也是我们必须坚持的不可改变的义务”。上月3日,金正恩还在中国北京天安门广场举行的中国抗战胜利80周年阅兵式上与国家主席习近平、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并肩而立,展示了提升的国际地位和对美谈判能力。

━ 文“金的无核化意志明确”…争取时间后遭“背刺”

目前朝鲜的对美战略被评价为在效仿1950至1970年代中国以核武与远程导弹为杠杆、最终与美国建交的乒乓外交。即在获得核武拥有国地位的同时,以地缘政治重要性为武器换取经济利益。问题在于,如今朝鲜所占的国际地位和潜力,与冷战时期共产主义阵营中的中国相比寒微得无法相提并论。即便特朗普想在朝中俄的勾连关系上打开裂痕,其效果也不可能达到冷战时期分化苏联与中国的效果。这也正是此前2018年6月在新加坡、2019年2月在越南河内、2019年6月在板门店三次举行的特朗普与金正恩会晤,至今仍是美国领导人会见朝鲜首脑的唯一案例的原因。

朝鲜自前国防委员长金正日时代、即卢武铉政府时期的2006年10月起多次进行核试验,但作为核武力完成阶段的洲际弹道导弹(ICBM)和潜射弹道导弹(SLBM)开发则是较近期才推进。也就是说,朝鲜父子相承20多年,表面上假装有无核化意志,实则为完成核武力争取了时间。

2018年4月27日金正恩在板门店会见文前总统时,也发表了包含无核化内容的共同宣言。板门店宣言第3条第4项内容为:“南北确认了通过完全无核化实现无核朝鲜半岛这一共同目标。南北一致认为北方所采取的主动措施对朝鲜半岛无核化具有十分重要和重大的意义,并决定今后各自尽到自己的责任和作用。南北决定为争取国际社会对朝鲜半岛无核化的支持与合作而积极努力。”

此后文前总统在整个任期内都对金正恩的这一承诺深信不疑。即便在金正恩炸毁开城南北联络办公室、因新冠疫情封闭边境而彻底中断联络之后,文前总统仍在2021年1月18日于青瓦台举行的新年记者会上强调:“我认为金委员长对和平的意志、对话的意志、无核化的意志确实是有的”,并称“朝鲜要求的是,作为交换,必须从美国得到明确的体制安全保障,并使与美国的关系正常化”。此外,关于当时乔·拜登政府的启动,他判断称“朝美与南北对话是继承并发展特朗普政府取得的成果”,并称“朝鲜要增强核武、增加各种武器体系,归根结底也是在无核化与和平构建会谈未能达成的情况下出现的”。其逻辑是因为美国不愿谈判,朝鲜才开发核武。文总统在距大选不远的2021年9月21日联合国大会演讲中也力陈:“我相信,当朝鲜战争当事国聚在一起实现终战宣言时,完全的和平将随着无核化的不可逆进展而开始。”

━ 韩国只出借场地面临“被跳过”危机…特朗普或仅以停止核试验就满足

围绕朝美首脑会谈,韩国并无居间调停之举,但韩国政府比任何时候都更期待其成事。因为如果特朗普与金正恩重逢成真,庆州亚太经合组织(APEC)首脑会议可以在海外获得更大宣传,也能增添历史意义。“南北和平已经开启”的宣传效果,还可能借支持层凝聚推动李总统的施政支持率反弹。

实际上,李总统在8月25日华盛顿特区白宫韩美首脑会谈时曾对特朗普表示“如果你站出来当和平缔造者,我愿作为配速员予以协助”,并请求他与金正恩会面。李总统在本月23日公开的CNN采访中也就朝美首脑会晤表示“可能性不大”,同时强调“若万一能够突然实现会面,我将完全欢迎并积极支持”。外交部长官赵显上月26日在美国纽约韩国常驻联合国代表部接受美联社采访时也期待称:“如果他们(特朗普与金正恩)在不远的将来会面,那将是梦幻般的。”

问题在于,随着金正恩执着于核武力、而特朗普显露出承认的迹象,也同时出现了韩国是否会被挤出朝鲜半岛无核化讨论格局的担忧。分析认为,在文在寅政府时期,韩国还打出“朝鲜半岛驾驶员论”,至少看似在朝美之间充当“媒人”,而如今特朗普与金正恩直接协调会面,韩国已无插足空间。对于李总统上月23日在联合国大会上倡导的“END(交流(Exchange)、关系正常化(Normalization)、无核化(Denuclearization))倡议”,金正恩也表现出极度厌恶的反应。金正恩在上月21日的演讲中也明确表示“没有坐到一起的事,不会与其共同做任何事,也完全不予理睬”,并主张以永久分断为前提的“两国论”。

总统室国家安保室长魏圣洛26日出席KBS《周日诊断》时表示,“希望(特朗普与金正恩的会面)能够实现,并愿予以声援”,同时称“我们关注并与美方沟通,但我们没有特别掌握的情况”。总统室国家安保室第三次长吴贤珠27日在首尔新闻中心举行的外媒座谈会上也表示“我认为两人会面的可能性非常小”,同时称“据我所知,美国方面并未提出‘促成朝美会晤’的请求”。她还补充说:“总统并不认为朝美会面一定要有韩国参与。”

关于特朗普亚洲之行期间朝美首脑会谈成事的可能性,也有判断认为朝鲜外务相崔善姬的出访日程成为变数。据俄罗斯外交部消息,崔善姬26日至28日访问俄罗斯,28日至29日访问白俄罗斯。这一日程与29日至30日特朗普访韩期间重叠。崔善姬是朝鲜的对美谈判专家,被视为金正恩的核心随行人员。

不过,仅因少了一个崔善姬,作为落后国家中的落后国家的朝鲜,金正恩恐怕也难以完全无视世界最强国总统特朗普的示意。从特朗普的立场看,只要在其4年任期内朝鲜停止核与导弹试验,也可能看起来就是足够的成果。尽管这与迫切需要朝鲜永久无核化的韩国利害关系不同。在特朗普第1期政府任职的前白宫国家安全委员会(NSC)副顾问韩国电信公司·麦克法兰25日在保守倾向时事频道Newsmax的《The Count》时事访谈节目中主张:“对特朗普总统,唯一可以预料的就是他会做出预料之外的事”,并称“特朗普与金正恩会面后朝鲜停止了核武器试验和导弹试射,因此他可能想再次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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