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官一生左右数十人的生死,医生左右数千人的生死,而工程师左右数亿人的生活。”这是被誉为“发动机英雄”的中央大学理事长李贤淳(75岁)的信条。他一定会把这句话讲给梦想成为未来史蒂夫·乔布斯、比尔·盖茨和埃隆·马斯克的人听。他出任韩国工学教育认证院理事长并向学生强调工学重要性,也正是出于这个原因。他坚信,若不克服1997年末外汇危机(IMF事态)以及以前任尹锡悦政府“医学院扩招2000人”为契机而全面加剧的医学院扎堆现象和理工科荒废,就无法保障国家的生存。
李理事长在韩国首次自主研发出堪称汽车心脏的发动机并反向出口至日本等国,随后又开发出K2坦克发动机等,为国防出口打下基础。他强调:“遗憾的是,愿意挑战新机会的人才很少”,“需要营造放宽监管与结构改革的社会氛围,使大学能够通过大胆创新培养顶级人才”。
对谈·整理=高光本高级记者(副局长)
李理事长26日在首尔铜雀区黑石洞的学校法人中央大学理事长办公室接受Seoul Economic Daily采访时表达了危机感:“中国如今在尖端产业和制造业上已经超越我们,甚至让人想起‘难以逾越之壁’这个说法”,“中国起初是引进甚至窃取技术,但现在则以巨额资金支持人工智能(AI)、机器人等领域的世界顶级人才,让他们‘尽情研究’,从而走在前面”。中国在汽车、电池、造船、半导体、显示、钢铁、石油化工等制造业出口份额上已超越韩国,在AI、生物、机器人、自动驾驶、航空航天等尖端产业上也大幅领先。他指出,中国理工科大学毕业生规模约为韩国的40至50倍,印度也掀起工科热潮,而韩国大学则因医学院扎堆现象以及各种监管,世界排名日益下滑。
“灾难就在眼前,可政界和政府却没有有效对策,实在令人憋闷。大学竞争力就是国家竞争力,但现实是大学财政枯竭,只能依赖外国留学生。”
李理事长坦言,由于持续17年的大学学费冻结政策,大学实验室设备陈旧,有时感觉就像一堆废铁。他诉苦道:“AI和半导体等技术近来发展多快啊”,“大学的研究、教育设备和器材状况实在糟糕,但政界和政府却让大学自己去找出路”。实际上,韩国国内大学难以招到合适的AI教授,电力也不足,很难开展像样的AI研究。李理事长担忧,如果中国大学持续配备优秀教授和设备并大量投入研究经费,韩国学生只能赴中国留学,国家竞争力也会因此下滑。
他呼吁警醒:“如果既培养不出理工科人才,也拿不出好的研究成果,最终不是自己砸自己的脚吗”,“稍有不慎,国家竞争力可能持续下降,未来难以指望”。同时,作为40余年间开发汽车和坦克等发动机的主角,他表示重新掀起工学热潮是当务之急。
1981年起,他在拥有超过1200名博士级研究员的美国通用汽车工作了三年,后因已故郑世永现代汽车集团社长等人的挖角邀请反复斟酌后回国。他信任怀有“要用自主技术造出发动机”意志的已故现代集团名誉会长郑周永,怀抱“虽是莽撞的挑战,但也没有做不到的道理”的热望。当时现代汽车正以高价从日本三菱汽车引进发动机和变速箱等核心技术。回国后他与郑名誉会长面谈,着手建设京畿道龙仁市麻北研究所并选拔研究员,却被与三菱有勾连的上级斥责“要开发根本搞不成的发动机,你是来行骗的吗”。公司高管们担心触怒三菱而忧心忡忡,连商工部(现产业通商部)局长都贬称“买来技术图纸制造就行了”。
尽管如此,他还是下定狠心,着手开发当时尚未实用化的电子喷射多气门方式“Alpha发动机”。当然,公司内部弥漫的不信任与三菱的离间策略给他带来了巨大压力。有一次在郑名誉会长的召见场合,他反问“三菱是友军还是敌军”,表现出决然气魄,从而获得了“赶快做实验,一定要成功”的鼓励。然而在赴德国出差途中,他因三菱的伎俩被免去新发动机开发室长职务,被逼到在走廊办公的境地。“通用汽车叫我回去,但我被打上骗子的烙印,不能就这么走。自尊心受到极大伤害,但我靠六个月里读了一万多篇论文撑了过来。因创办现代电子而太忙、对此毫不知情的郑名誉会长后来知道了,下令让我复职。”郑名誉会长当时还一口否决了三菱汽车前会长久保富夫“若取消发动机开发,就把专利使用费减半”的提议。
此后在发动机设计和寻找零部件合作方的过程中也历经诸多波折,1985年推出了1号样机,但一进入耐久性试验,发动机接连开裂,遇到瓶颈。公司内部再次涌来“白扔了数百亿韩元研究经费”的指责,但他凭着连做梦都在想发动机的专注力解决了难题。终于在历经超过2万小时的运行试验后,于1991年推出了Alpha发动机和自主开发的变速箱。成功后不久,他因疲劳积累导致面部肌肉麻痹,住院一个多月,但仍感自豪。
此后他在四年内推出“Beta发动机”,几乎每年推出新发动机,但因三菱的阻挠工作,不得不放弃“Gamma发动机”的开发。尽管如此,他开发出更优秀的“Theta发动机”,反过来向三菱和克莱斯勒传授发动机技术。之后在丰田的阻挠下,混合动力汽车开发也获得成功。最初设定的克日目标得以实现。
在现代汽车27年间开发了40余种发动机后,他于2011年加入斗山集团,开发了世界最快坦克之一“K2”坦克及装甲车等15种发动机,并成为全球第五个成功开发热电联产电厂燃气轮机的团队。“当时流动性状况不好,斗山集团在研发(R&D)上花了近1万亿韩元,尽管公司内部反对声很多,现在的朴廷原会长和朴志元副会长给了支援火力。最终以此为基础,斗山集团正在开发战斗机和无人机发动机,集团经营也实现了扭亏为盈。”
他建议,国家层面应像郑名誉会长那样激发挑战精神、冒险精神,具备比竞争国更早开发尖端技术、开创新市场的能力。李理事长强调:“应集中投资于AI、尖端生物、智能半导体、自动驾驶、小型模块化反应堆(SMR)等约10个尖端领域,在世界市场上崭露头角。”正如SK海力士对高带宽内存(HBM)进行大胆投资而获得成功那样,应致力于开发20至30年后能让韩国吃饭的技术。同时他强调,前政府大幅削减的研发(R&D)预算在李在明政府时期重新增至约30万亿韩元是件好事,但这笔钱应集中投入能够开拓未来的大型课题,并且不论政权更替都要持续下去。
他表示:“企业看不清前路,在招聘年轻工程师上犹豫不决,竞争力已不如从前”,“因每周52小时工作制,不仅大学和政府出资研究院,连企业研究所也是研究到点就关灯走人”。他指出,发动机试验需要连续运转1000小时,生物和制药研究也需要持续培养细菌,但多种不合理的监管束缚了手脚。他要求:“降低国家竞争力的、如同喜剧一般的政策仍未得到改善”,“希望李在明总统果断废除这类监管,带头推动大学创新和工程能力提升,朝着增强企业体力的方向发力”。摄影=成亨柱记者
He is…
△1950年生于首尔 △首尔高中 △首尔大学机械工程系 △美国纽约州立大学(SUNY at Stony Brook)机械工程硕士、博士 △世宗大学名誉经营学博士 △美国通用汽车发动机开发室研究员 △现代汽车集团研究开发总管副会长 △国家科学技术委员会委员 △斗山集团技术负责副会长 △蔚山科学技术院(UNIST)理事长 △(现)韩国工学教育认证院理事长、韩国工学翰林院正会员、韩国纽约州立大学讲座教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