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10-26 | 아트씽 기자

<柳智渊的MMCA馆藏故事⑫>全寿千《彷徨行星的土偶》[Arts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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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韩国文化在全球受到关注,《K-pop猎魔女团》似乎正处于顶点。韩国现代美术也在世界主要美术馆备受瞩目,韩国艺术家个展的消息也频频传来,令人格外欣喜。在这一潮流中,最近某美术专业月刊进行的问卷调查中,“韩国美术在世界舞台上受到关注的瞬间是?”这一提问引人注目。按笔者的美术史知识,韩国现代美术登上世界舞台的起点是1961年巴黎双年展、1963年巴黎双年展和圣保罗双年展,但艺术家个人作品性得到真正评价的最高亮点,可以说是1995年第46届威尼斯双年展上获得特别奖的全寿千的《彷徨行星中的土偶》。

迎来创立100周年的1995年威尼斯双年展策展人是让·克莱尔(Jean Clair)与迪迪埃·奥廷格(Didier Ottinger),当年的展览题目为“身份与他性:身体的形象(Identity and Alterity:Figures of the Body) 1895/1995”。展览标题中的“身份”意指个人、群体、国家固有的特性与根源,“他性”是认识与自身不同的存在的概念。这一主题在现代社会的多元文化、多样性与全球化之中,提出了如何维持各自身份并同时与他人共存的根源性追问。该展览意在呈现此前100年间美术对人体表现的探索,尤其展出了揭示艺术如何与现代文明技术、科学及医学图像相联结,如何作出反应、进行记录并被记录的作品。换言之,这一主题展示了在科学发展之中艺术如何与外部因素建立关联,并对相应的美术作品要求艺术外延的扩展以及与社会功能相关的倾向。

1995年之前,韩国艺术家只能以个人身份参加威尼斯双年展,或隶属于其他国家馆展出作品,存在局限。1995年适逢威尼斯双年展100周年,韩国在贾尔迪尼公园内继日本之后成为亚洲第二个设立独立国家馆的国家,也成为在贾尔迪尼公园内落成的最后一个独立国家馆。韩国馆的设立意味着韩国已成为世界美术界堂堂正正的主体,并在为向世界介绍韩国现代美术搭建稳定平台方面具有重大意义。

担任委员的李一选定尹亨根(绘画)、郭勋(绘画)、金仁谦(雕塑)、全寿千(装置)共4位参展艺术家,挑选了契合韩国馆空间特性与“Tongyang与西方的相遇”这一主题意识的参展艺术家,并表示“不偏向任何特定类型或倾向,尊重各门类的个性与创造性”。其中全寿千的装置作品《彷徨行星的土偶》通过新罗时代遗物土偶探索韩国人的精神身份,同时结合霓虹灯与工业废弃物等现代文明的象征,以视觉方式表现了对现代社会中彷徨身份的思考。该作品不仅是对过去的追忆,更呈现了艺术家对在急剧变化的社会中看似发展、却被疏离与遗忘的传统价值与精神的批判视角,并有力地传达了必须反思自身身份的讯息。尤为重要的是,水、树木等从视频显示器中流出的自然图像,充当了使人能够直观对比现代社会无序而碎片化面貌的媒介。

全寿千于1995年被国立现代美术馆选为首届“年度艺术家”,其创作实力由此获得认可。在“年度艺术家”展览中,他曾展出《彷徨行星中的土偶》的原型,即作品《土偶》。通过该展览,艺术家利用古希腊与罗马的雕塑或佛像的残片等历史遗物,基于穿梭于Tongyang与西方、现代与过去之间的想象力表现人类的欲望与挫折,《土偶》首次以古代遗物土偶与工业废弃物、霓虹灯、钢铁、照明、胶片照片贴于墙面的装置作品形态呈现。

《彷徨行星中的土偶》自1995年首尔开始,在威尼斯双年展展出之后,直至2000年代与2010年代在国立现代美术馆果川馆举办的展览中也多次展出,直至2025年清州,历经30年历程,以略有不同的面貌变奏呈现。尽管如此,不变的是土偶与工业废弃物,尤其工业废弃物是1995年收集的,是国立现代美术馆妥善保管的“作品的一部分”。美术馆之所以仍保管如此大量的垃圾,是为保存获得特别奖作品原型所作的努力。当时韩国美术在国际美术界尚不为人熟知,因此在首次开馆的国家馆获得特别奖是极为罕见的事件,也成为向世界展示韩国美术独创性与艺术水准的契机。同一时期,在文德拉明·卡尔米尼宫举办韩国现代美术15人展“虎尾(Tiger's Tail)”,激起了威尼斯双年展观众对韩国美术的好奇心;在威尼斯赌场举办的另一场展览中,包括白南准、李禹焕在内的5位韩国艺术家、4位中国艺术家、11位日本艺术家参展,呈现了以中韩日为代表的远东亚洲现代美术。在特定时期举办了彼此不同的韩国现代美术展览,并以此为基础成为此后在国际美术界引发对韩国艺术家关注的重要开端,这一事实对今天极具启示意义。

1995年正是韩国美术界依据当时金泳三政府推行的全球化政策、为在国际上跃升而积极行动的时期。同年光州双年展首次举办,韩国由此宣示自己不仅参加海外主要双年展,更成为直接举办国际美术活动、与海外美术界交流的主体。这种全球化的努力不只是美术界自身的意志,而是政府、企业等同心协力达成的成果,因此今天我们才能亲眼见证并切身感受其果实。2025年,我们如今再次迎来播下新种子、培育花与果实的时期。

全寿千的作品《彷徨行星的土偶》可在由国立现代美术馆清州馆策划、于堂山思想的掩体举办至11月16日的“清州项目”展览中观看。

★全寿千(1947~2018):出生于井邑,因家境困难在初中毕业后放弃学业,但通过了高中学历检定考试,随后入伍并参加越南战争。退伍后于1978年就读日本武藏野美术大学,1981年在和光大学主修美术。1981年在东京盐屋画廊举办个展,其后赴美,1986年从美国普拉特学院取得硕士学位。1989年参加首尔奥运会一周年汉江水上素描展,1993年制作大田世博会象征雕塑《飞翔的空间》。1995年被国立现代美术馆选为首届年度艺术家,同年参展威尼斯双年展并获特别奖。2005年利用横贯美国大陆的列车推进“移动的素描”项目。1993年至2011年任韩国艺术综合学校教授,退休后于2013年在全州创办替代艺术学校AA(Art Adapter),自2017年起任创作艺术学校塑料大棚AA的校长。2018年在伦敦韩国文化院举办的“思维的空间”展成为其最后一场个展。

▶笔者柳智妍为国立现代美术馆清州馆运营部长。1996年以国立现代美术馆学艺研究士入职,涉猎展览策划、美术馆教育、藏品研究、驻留项目、首尔馆与清州馆建设专项小组等几乎所有美术馆相关领域,已在美术馆坚守29年。在岭南大学美学·美术史学系取得硕士学位,在英国埃塞克斯大学(Essex University)学习美术馆学(Gallery Studies),并在首尔大学取得美术经营学博士学位。曾任梨花女子大学兼任教授(2022~2023),并担任多家美术馆与机构的运营咨询委员、藏品征集委员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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