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10-23 | 뉴욕=윤경환 특파원

[特朗普股市追踪] 私募信贷引发的金融危机论,股市的礼炮很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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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美国非优质企业接连破产,关于华尔街私募信贷不良问题将成为金融危机导火索的警告声不断。部分专家划清界限称“这不是系统性问题”,但也有不少人指出,这与历次金融危机爆发前反复出现的乐观论如出一辙。甚至在过度信用放贷问题刚浮出水面时,市场忧虑的程度还只相当于2023年硅谷银行(SVB)破产事件,如今已上升到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的级别。美国和韩国股市在企业业绩缺乏支撑的情况下,以典型的流动性行情走势攀上历史最高水平,这也是不安因素。人工智能(AI)泡沫论再加上私募信贷不良的警报声,纽约华尔街的投资紧张度似乎进一步升高。

━ 汽车贷款公司PrimaLend也申请破产……接连倒下的美国非优质企业

彭博社22日(当地时间)报道,非优质汽车抵押贷款公司PrimaLend Capital近日向美国得克萨斯州北区联邦破产法院申请了破产保护程序(第11章)。据彭博社报道,PrimaLend向法院提交的资产和负债规模均不足5亿美元(约7100亿韩元)。PrimaLend计划在法院破产保护程序过程中推进业务部门出售。

PrimaLend是一家以所谓“就地购买、就地还款(Buy Here Pay Here)”服务闻名的面向低信用人群的汽车贷款公司。此前,它为那些向信用评级较低的客户售车、同时搭配高利率贷款的汽车销售商提供金融服务。

近期因经营非优质资产而倒下的美国企业或金融公司,PrimaLend并非首例。与PrimaLend业务结构相似的汽车贷款公司Tricolor也已在上月初申请破产保护。Tricolor总部位于美国得克萨斯州达拉斯,曾运营65家经销店,主要向没有信用记录或社会保障号(SSN)的客户提供汽车金融服务。Tricolor发行的资产证券化产品(ABS)中,部分在破产前夕仍维持“AAA”评级。因Tricolor破产,美国最大投资银行(IB)摩根大通和地区银行Fifth Third Bancorp分别蒙受1.7亿美元和1.7亿至2亿美元规模的损失。

上月末,生产机油滤清器和雨刷等产品的汽车零部件大企业First Brands因无力承担超过60亿美元的债务而申请破产保护。受此影响,投资于First Brands的投行杰富瑞股价16日暴跌10.62%。

总部位于美国盐湖城、在西部和西南部11个州设有据点的地区银行Zions Bancorporation也在16日表示,其全资子公司California Bank & Trust经办的商业与工业贷款中有5000万美元已作会计损失处理。在内华达州、亚利桑那州、加利福尼亚州等美国西南部经营的另一家地区银行Western Alliance Bancorporation(WAB)也宣布,未能对私募投资公司Cantor Group行使优先担保权。Western Alliance Bancorporation表示,公司后来才意识到自身债权顺位次于其他债权人。Western Alliance Bancorporation还就欺诈嫌疑对Cantor Group提起诉讼。Zions Bancorporation与Western Alliance Bancorporation股价分别暴跌13.14%和10.81%,道琼斯30种工业平均指数(-0.65%)、标准普尔500指数(-0.63%)、纳斯达克综合指数(-0.47%)当日也在这一冲击下全部转跌。当天国际油价因衰退恐慌跌至5个月来最低水平,金价则飙升至历史最高。被视为相对安全资产的美国国债价格也随之上涨。

━ 穆迪称“未见传染现象”,但英国央行行长说“与2008年金融危机前夕一样的乐观论”

16日陷入冲击的美国股市,因反驳地区银行危机说的乐观论而在一天之内恢复。17日,因Tricolor破产而蒙受损失的Fifth Third Bancorp公布了超出预期的业绩,纽约三大股指随即反弹。美国证券公司Baird分析称:“考虑到地区银行可能面临的贷款损失规模,Zions Bancorporation和Western Alliance Bancorporation的股价跌幅过大。”投行奥本海默也评价称,因投资First Brands而暴跌的杰富瑞跌幅过大,并将投资评级从“与市场同步(Perform)”上调至“跑赢市场(Outperform)”。全球信用评级机构穆迪也指出:“(因地区银行不良贷款担忧)尚未看到足以引发大范围金融危机的传染现象。”

全球投资银行的业绩在企业并购(M&A)以及股票、债券交易繁荣的推动下,截至三季度也保持良好。14日摩根大通表示,今年三季度净利润为143.9亿美元,同比增长12%。每股收益(EPS)为5.07美元,高于市场调查机构LSEG汇总的专家预期(4.84美元)。高盛同日在业绩报告中宣布,三季度净利润为41亿美元,同比增长37%。EPS为12.25美元,超出LSEG汇总的专家预期(11美元)。花旗集团净利润也增长15%,达38亿美元。15日摩根士丹利公布了历史最高水平的三季度营收,美国银行的EPS和营收也超出预期。

问题在于,股市反弹之后危机说也并未停歇。加入这一行列的还有超出美国华尔街范围的英国央行(BOE)行长安德鲁·贝利。据英国《卫报》等报道,贝利行长21日出席上院金融服务监管委员会时提到美国企业First Brands和Tricolor的破产案例,强调“必须密切关注私募信贷(private credit)市场的风险,并且要非常严肃地对待”。贝利行长表示:“这些案例是一次性问题,还是‘矿井里的金丝雀’(提前预警肉眼难以察觉风险的早期警报信号),目前尚不明确”,但他同时指出:“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之前,美国就次级住房抵押贷款问题展开争论时,人们说‘规模太小,不可能成为系统性问题,只是个别现象’,但那是错误的判断。”贝利行长还说:“我并不想说太不吉利的话,但提出这样的问题很重要”,“我们清楚地看到,被称为贷款结构切片(slicing)、细分(dicing)、分级(tranching)的做法正在实际发生。”

━ 私募信贷市场15年间急速膨胀……“AI泡沫”“股市流动性行情”处处不安

正如贝利行长所言,美国私募信贷市场实际上因全球金融危机后大型商业银行放贷门槛提高,在最近15年间急速增长。就此,Zions Bancorporation首席执行官(CEO)哈里斯·西蒙斯20日在业绩说明会上也表示:“如果市场存在风险,那大概就在私募信贷领域”,“如果市场快速成长、规模不断扩大,至少是出现了‘黄旗(警告信号)’的状况。”这意味着,近期其全资子公司California Bank & Trust的5000万美元不良贷款损失可能并非单纯的一次性问题。彭博社20日援引摩根大通的报告报道,上周贷款抵押债券(CLO)交易所交易基金(ETF)也出现了自今年4月以来首次资金净流出(约5.16亿美元)。CLO是以企业贷款债权为担保发行的资产证券化产品的一种。

率先将美国不良贷款问题刻入市场认知的是摩根大通CEO杰米·戴蒙。戴蒙在本月14日的三季度业绩说明会上提到Tricolor破产事件,强调“如果出现了一只蟑螂,那大概还有更多,所有人都应该事先得到警告”。戴蒙同日在CNBC也主张:“我们经历了14年的信用牛市”,“Tricolor破产是显示信用市场存在部分过热的早期征兆。”

也有观点认为,地区银行不良问题可能成为美联储(Fed)在本月28日至29日的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会议上确定降息的理由。CNBC主播吉姆·克莱默16日分析称:“银行贷款变得不良,使美联储很快就想降息”,“信用损失是促使美联储更快行动的最大动因,也是经济正在下行的决定性信号。”

私募信贷不良问题会止于个别企业问题,还是演变为第二次SVB破产事件,抑或扩散至全球金融危机级别,目前仍难以预测。不过,若如贝利行长所担忧的那样确实是引爆全球金融危机的导火索,那将是完全不同层级的经济冲击。2023年3月的SVB破产事件,由于SVB的投资对象极为特殊,好在未扩散为整个银行业的系统性问题。当时在美国排名第16位的SVB未能抵住急剧加息和以风险企业为中心的脆弱贷款结构,在“银行挤兑(大规模存款提取)”开始后仅一天便宣告破产。

相反,全球金融危机则不同。以2007年9月降息为起点,美国房地产市场崩塌,次级住房抵押贷款问题爆发,拥有85年历史的美国第五大投行贝尔斯登于2008年3月破产。2008年9月,全球第四大投行雷曼兄弟因同样问题关门,大型金融公司AIG也随之倒塌。美国整体金融公司摇摇欲坠后,这很快蔓延为全球经济危机。通过美国金融公司投资衍生品的企业和投资者也接连受到冲击。这一余波持续数年,全球经济长期萧条问题又蔓延为2010年的欧洲财政危机。

这样的历史经验,为依赖过度乐观论的投资注入了警惕。市场上已存在对以AI股为中心的华尔街式“互联网泡沫”时代激进投资的不安心理。在国家经济增长率处于0%区间的韩国,KOSPI指数也在外国投资者持续净买入的推动下逼近4000点。美联储主席杰罗姆·鲍威尔预告转向量化宽松,是金融市场的另一把柴火。全球金融危机时,华尔街的CEO和高管们直到危机爆发之后仍在大开奖金派对。这意味着,若不及早切断风险因素,小蟑螂可能变成怪物卷土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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