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地区性银行不良贷款问题接连爆发,华尔街担忧2023年硅谷银行(SVB)破产事件会否重演的恐慌情绪正在蔓延。市场担心,依靠过度信用举债后倒下的非优质企业增多,可能给全球金融市场带来压力。不少专家则提出有力反驳,认为当前利率与不良程度与SVB破产时情况不同,部分地区性银行的问题尚未达到向整个金融业扩散的程度。股市受到的冲击在一天内即已收复,但对风险资产的警惕心理尚未完全消散。由于一旦处理不当,不良资产的连锁效应可能扩大,也有预期认为美国基准利率下调的步伐将进一步加快。
━ 美地区性银行接连爆出不良…股票、债券、黄金、油价等金融市场受冲击
据路透社等16日(当地时间)报道,在美国西部、西南部11个州设有据点的地区性银行锡安银行集团当天表示,其全资子公司加利福尼亚银行信托经办的商业与工业贷款中,有5000万美元已作会计损失处理。在内华达、亚利桑那、加利福尼亚等美国西南部经营的另一家地区性银行西部联盟银行(WAB)也宣布,其对私募投资公司坎托集团的优先担保权未能行使。原因是该行较晚才得知自身债权顺位低于其他债权人。西部联盟银行还以欺诈为由对坎托集团提起诉讼。
当天,这两家地区性银行的不良贷款消息立即冲击全球金融市场。锡安银行集团和西部联盟银行股价分别暴跌13.14%和10.81%;受台积电三季度业绩亮眼提振而在盘初走强的道琼斯30种工业平均指数(-0.65%)、标准普尔500指数(-0.63%)、纳斯达克综合指数(-0.47%)盘中也全部转跌。
受该消息冲击的还有国际油价。当天纽约商业交易所11月交货的西德克萨斯中质原油(WTI)暴跌1.39%,跌至57.46美元,为今年5月初以来最低水平。
从风险资产撤出的资金转向被视为相对安全资产的债券。当天,作为全球基准债券的10年期美国国债收益率较前一交易日下降2.8个基点(1个基点=0.01个百分点)至3.95%,为今年3月底以来首次跌破4%。债券收益率下降意味着其价格上涨。不仅是10年期,5年期美国国债收益率也下降3.0个基点至3.51%,为2024年10月初以来最低水平。对货币政策敏感的2年期美国国债收益率也下降2.7个基点至3.40%,同样是2022年8月以来最低水平。金价则史上首次突破4300美元。
━ 摩根大通也损失1.7亿美元…戴蒙称“蟑螂可能还有更多”
近期美国金融界爆出不良贷款问题并非首次。美国最大投资银行(IB)摩根大通与地区性银行五三银行集团上月初也曾表示,因汽车贷款公司Tricolor破产,分别产生1.7亿美元和1.7亿至2亿美元规模的损失。Tricolor总部位于美国德克萨斯州达拉斯,运营65家门店,主要为没有信用记录或社会保障号(SSN)的客户提供汽车金融服务。曾投资机油滤清器、雨刮器等汽车零部件大企业First Brands的投资银行杰富瑞当天也遭抛售,股价暴跌10.62%。First Brands上月底因无力承担60亿美元以上负债而申请破产保护。
摩根大通首席执行官(CEO)杰米·戴蒙本月14日在三季度业绩发布会上提及Tricolor破产事件时强调:“如果出现了一只蟑螂,那可能还有更多,所有人都应事先得到警告。”戴蒙同日在CNBC上还指出:“我们经历了14年的信用牛市”,“Tricolor破产是信用市场出现部分过热的早期征兆”。
华尔街部分人士也担忧2023年3月SVB破产事件是否会重演。当时在美国排名第16位的SVB因无法承受利率急速上升和以风险企业为主的脆弱贷款结构,在“银行挤兑(大规模存款提取)”开始仅一天后即破产。当时受此影响,全球银行股价大幅下跌,金融市场投资情绪一度冷却。不过SVB破产事件的余震并未像2008年雷曼兄弟破产引发的次贷危机那样持续很久。由于SVB的投资对象极为特殊,并未扩散为整个银行业的系统性问题。
━ “并非系统性危机”一天内乐观论回归…投行业绩亦良好
此次美国地区性银行危机论因华尔街乐观情绪一天内抬头,在金融市场上并未持续太久。17日纽约股市,道琼斯指数(0.52%)、标普500指数(0.53%)、纳斯达克指数(0.52%)基本收复前一日跌幅,重回正常轨道。尤其是因Tricolor破产而产生1.7亿至2亿美元损失的五三银行集团当天公布了超出预期的业绩,影响显著。五三银行集团当天上涨1.31%,部分挽回前一日跌幅(-5.96%)。
华尔街也纷纷表示对地区性银行不良的担忧被夸大。美国券商贝雅分析称:“考虑到地区性银行可能面临的贷款损失规模,锡安银行集团和西部联盟银行的股价跌幅属过度水平。”投资银行奥本海默评价称,仅因投资First Brands而暴跌的杰富瑞跌幅过大。奥本海默当天将杰富瑞投资评级由“与大市同步(Perform)”上调至“跑赢大市(Outperform)”。全球信用评级机构穆迪也指出:“(因地区性银行不良贷款担忧)尚未看到足以引发大范围金融危机的传染现象。”
受此提振,锡安银行集团和西部联盟银行股价当天分别反弹5.84%和3.07%。杰富瑞股价也回升约6%。
受企业并购(M&A)以及股票、债券交易繁荣推动,全球投资银行业绩仍保持良好。14日摩根大通表示,今年三季度净利润为143.9亿美元,同比增长12%。每股收益(EPS)为5.07美元,超出市场调研机构LSEG汇总的专家预期(4.84美元)。高盛同日在业绩报告中宣布,三季度净利润为41亿美元,同比增长37%。EPS为12.25美元,超出LSEG汇总的专家预期(11美元)。花旗集团净利润也增长15%,达38亿美元。15日摩根士丹利也公布了历史最高水平的三季度营收。美国银行的EPS和营收同样超出预期。
━ 风险资产回避心理依旧…美联储降息节奏论“悄然升温”
不过对风险资产的不安心理并未完全消散。据美国虚拟资产交易所Coinbase 17日数据,当天比特币价格进一步下跌至10.3万美元左右,为6月以来4个月最低值。虚拟资产市值第二的以太坊也跌至3600美元区间,比8月高点低约25%。
也有观点认为,地区性银行问题可能成为美联储(Fed)在本月28日至29日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会议上明确降息的理由。CNBC节目主持人吉姆·克莱默当天分析称:“银行贷款转坏,使美联储很快就会想要降息”,“信用损失是促使美联储更快行动的最大动因,也是经济正在下行的决定性信号”。
实际上,据芝商所(CME)17日FedWatch数据,联邦基金利率期货市场将美联储在本月FOMC会议上下调基准利率0.25个百分点的概率由前一日的96.3%上调至99.0%。美联储维持当前4.00%~4.25%利率不变的可能性已消失,一次性下调0.50个百分点的“大幅降息”概率升至1.0%。这也表明投资者尚未完全消除对美国地区性银行的不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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