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10-18 | 뉴욕=윤경환 특파원

[特朗普追踪]没有美元保障,500万亿韩元怎能预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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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本月31日于庆北庆州开幕的亚太经合组织(APEC)领导人会议前,一度看似加速推进的韩美关税后续谈判似乎再次遭遇壁垒。韩国方面提出降低现金比重的3500亿美元(约500万亿韩元)对美投资、签署无限额货币互换等要求,却被搁置一旁,唐纳德·特朗普总统只是不断向美国民众强调“已决定以预付(upfront)方式收取”,两国谈判看上去只是在平行线上前行。甚至在韩国高级别谈判团全体出动的情况下,也没有听到17日(当地时间)与特朗普政府人士另行接触的消息。有分析认为,迄今为止只有韩国谈判团不断奔赴美国,特朗普政府人士一次也未访问韩国,这只是更加凸显了两国之间的主从关系。也有人担忧,美国在今年年初以前基于韩美自由贸易协定(FTA)将关税率维持在0%,如今却提高到25%,并将其当作盟国为化解财政赤字而分期缴纳的税款。有指摘认为,美国目前仍将韩国的对美投资款视为对关税的一次性支付,并以此态度参与谈判。此外,特朗普政府实际上对通过联邦储备制度(Fed·美联储)进行的正常货币互换也划下界线,有诊断认为韩国要找到避免外汇危机的替代方案已变得更加困难。

━ 金容范“两小时内充分交谈”…17日是否重启谈判尚不明确

韩美关税后续谈判最初是在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15日于华盛顿特区财政部记者座谈会上表示“确信(与韩国对美投资承诺相关的分歧)能够化解”之后,对达成协议的期待大幅升温。贝森特当时称:“我们目前正在对话,预计未来10天内会有一些进展。”贝森特同日还在CNBC电视台表示:“正要与韩国结束(贸易谈判)”,“魔鬼藏在细节里,但我们正在解决这些问题”。配合贝森特的这一表态,经济副总理兼韩国企划财政部长官具润哲、总统室政策室长金容范、产业通商部长官金正官、产业部通商交涉本部长吕翰九等人在15日至16日纷纷飞赴华盛顿特区。7月30日韩美两国达成大框架贸易协议时,具副总理等人也曾亲自访美,因此国民的期待更为高涨。

问题在于,至今仍未听到两国谈判取得进展的消息。金长官、金室长和吕本部长16日在华盛顿特区商务部大楼与掌握谈判关键的商务部长霍华德·卢特尼克等人进行了约两小时的谈判。韩国谈判团当天下午6时40分左右抵达商务部大楼,下午9时30分左右离开。金室长会议结束后走出时与记者见面,只回答说“两小时内充分交谈了”。金长官在中秋假期的本月4日也曾在美国纽约会见卢特尼克。他们是否在17日继续与卢特尼克谈判等情况尚未得到确认。

这与金室长和金长官刚抵达美国时的气氛截然不同。金室长16日与金长官一同经华盛顿特区附近的杜勒斯国际机场入境美国时,还向记者毫不掩饰期待地表示:“与此前相比,这是两国在最认真、最具建设性气氛中谈判的时期。”对于贝森特“10天内可期”的表态,金室长也反问道:“美国不是看起来会作出很多让让步吗?”金室长表示:“我说过借APEC举行的韩美首脑会谈非常重要”,“希望美国能更加灵活地反映我们的立场”。

金室长和金长官在会见卢特尼克之前,当天还会见了白宫预算管理局(OMB)局长拉塞尔·沃特。不过,由于沃特与关税事务无关,双方只就韩美造船业合作项目“MASGA(让美国造船业再次伟大)”进行了商谈。

此前,韩美两国于7月30日达成大框架关税谈判,以3500亿美元规模对美投资等为条件,同意将对韩国的对等关税从25%降至15%。但两国在8月25日韩美首脑会谈之后就对美投资履行方案出现分歧,未能签署最终协定。韩国最初设想将直接支付现金的股权投资设定为5%左右,其余部分以无直接现金流动的保证、贷款方式凑足3500亿美元。但美国要求韩国出具与美日协议相同的、实际上的“投资空白支票”。对此,韩国政府提出了签署无限额韩美货币互换、合理水平的直接投资比重、保障投资对象选定参与权等要求。

━ 特朗普“韩国拿出数千亿美元才算公平”…具润哲“说服存在不确定性”

更大的问题在于,在谈判团停留美国期间,特朗普总统仍未停止对韩国施压。这也意味着,鉴于偏好“自上而下”决策方式的特朗普总统的性格,即使工作层面达成协议,总统也随时可以推翻。

特朗普17日在华盛顿特区白宫会见乌克兰总统弗拉基米尔·泽伦斯基时也向记者表示:“我们不再愚蠢了”,“美国对欧盟(EU)、日本、韩国等所希望的是公平待遇”。特朗普提高声调称:“所谓公平,意味着数千亿甚至万亿美元流入美国”,“我们的国家安全因关税而稳固”。特朗普同时针对中国表示:“他们不会想要157%的关税”,“将在几周后在韩国与国家主席习近平会面”。

特朗普前一天也在白宫举行记者会,在列举关税成果时再次强调:“韩国以预付方式支付3500亿美元,日本同意6500亿美元,两国都已签署。”这一发言出现在联邦最高法院就对等关税是否违法进行审理之前,其背景是强调关税对美国经济与安全的重要性。对此也有解读认为,由于韩美谈判尚未结束,且日本的对美投资规模为5500亿美元,特朗普可能是搞错了事实。

贝森特15日在记者座谈会上也表示:“即使联邦最高法院废除对等关税,行政部门可使用的其他征收关税手段还有很多”,“我认为各国不会撤回贸易协议”。这是一番带有施压意味的表态,意在表明无论美国韩国大法院如何判断,韩国等国都必须签署贸易协定。

具副总理16日在华盛顿特区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总部与驻美记者团见面时表示:“美国的说法是尽快预先缴纳3500亿美元”,“负责实务的长官理解(韩国政府认为全额预付投资有困难的立场),但在说服特朗普总统这一环节确实存在不确定性”。他接着补充说:“我向贝森特长官说明了因外汇状况韩国难以这样做,贝森特长官也知道韩国难以一次性预付”,“我请求贝森特长官向卢特尼克长官等行政部门内部转达(韩国立场),并得到他会充分说明的积极答复”。换言之,韩国的立场只向部长级作了说明,这些内容是否传达给特朗普总统也不确定。

━ 一边说货币互换因鲍威尔而无法实现…一边又要求进口美国大豆

据政府部门和外交界消息,美国甚至将扩大进口美国产大豆作为谈判方案提给韩国。曾是最大进口国的中国今年起停止购买美国农户的大豆,美国便将韩国作为替代出口地施压。以艾奥瓦州为首,伊利诺伊、明尼苏达、内布拉斯加、印第安纳等美国中西部大豆产区多为共和党的传统支持基础,同时也是与民主党在州层面激烈角逐的地区。若在明年11月3日的中期选举中失去这些地区,特朗普总统或将提前陷入跛脚鸭(任期末权力流失)状态。

据韩国农林畜产食品部数据,截至去年年末韩国进口了约38万吨美国产大豆。世界贸易组织(WTO)与FTA低关税配额(TRQ)数量合计,韩国年度大豆进口量达109万吨。由于大豆进口量中已有35%来自美国,进一步增加并不容易。具副总理对此只表示:“正在谈判过程中,难以确认。”

此外,各方纷纷观测称,作为韩美谈判最大争点之一的货币互换签署实际上已变得困难。通常意义上的货币互换需经美联储批准并与韩国银行签署,而美国正采取不愿采用这一方式的姿态。韩国曾在李明博政府时期的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期间与美联储签署300亿美元额度的货币互换。贝森特15日在记者座谈会上称:“提供货币互换不是财政部而是美联储的职权”,“如果我是美联储主席,韩国早就像新加坡一样签署了货币互换”。这等于暗示,在货币互换问题上与美联储主席杰罗姆·鲍威尔的沟通并不顺畅。

韩国最初计划在全部对美投资额中仅以股权投资形式投入5%,其余大部分以无直接现金流动的保证(credit guarantees)形式支付。若按美国要求,韩国须在三年内以美元现金交出相当于去年国内生产总值(GDP)20%左右、明年预算案(728万亿韩元)67%左右的资金。目前韩国外汇储备约为4163亿美元,市场上可筹集的规模据悉为每年200亿至300亿美元左右。要按美国要求筹集年均1167亿美元资金,这一金额远远不足。一旦出现超大规模美元需求,韩元对美元汇率势必暴涨。正因如此,李总统也在8月24日联合国大会期间会见贝森特,表示“关税谈判必须符合两国利益”,并直接传达了希望设立外汇市场安全阀的立场。

━ “美国将接受韩方提案”→“似需根据投资计划检视稳定性”

由于形势并不轻松,韩国国内也涌现出各种以非货币互换方式建立外汇安全阀的想法。即便并非实质性的货币互换,各种“这也算互换”式的方法也被媒体报道。其中包括3500亿美元分期投资方案、开设美国财政部账户方案等。

不过,韩国与美联储、美国财政部签署货币互换的可能性看来不大。作为美国财政部一种秘密资金的外汇稳定基金(ESF)总额度仅为2000亿至2100亿美元左右,且保证主体众多,韩国能够签署的互换规模远远不及对美投资款3500亿美元。当然,财政部近期确实有用这一ESF与阿根廷中央银行签署200亿美元规模货币互换的先例。不同之处只在于阿根廷经济规模远小于韩国,且特朗普总统正着力将其培育为中国稀土的替代生产地。

15日抵达华盛顿特区时还自信表示“美国似乎会接受我们的提案”的具副总理,16日又回归慎重姿态,称“必须根据3500亿美元投资如何实施的计划来检视外汇稳定性”。具副总理表示:“如果以预付方式支付3500亿美元,外汇稳定性会出问题”,“若韩国立场得到充分反映、外汇影响减小,我们需要补充的事项就会减少”。同时,对于部分媒体报道称两国正在讨论将3500亿美元投资期限最长分摊至10年、并以韩元筹集投资款的方案,他一口否认称“第一次听说”。

总统室国家安保室长魏圣洛16日在吹风会上也表示:“货币互换问题目前没有进展,我们也不赋予重大意义或抱有期待。”他表示“尚未与谈判团实时沟通”,但再度强调“美国财政部与我们之间的货币互换,无论是有限额还是无限额,都没有进展”。

━ 财界掌门人在“海湖庄园”为特朗普筹集政治资金…或将持续至APEC的长期战

在韩美贸易谈判迟迟找不到出口之际,韩国主要大企业掌门人决定一同参加特朗普总统的政治资金募集活动。这是特朗普17日至19日在其私宅所在的美国佛罗里达州棕榈滩海湖庄园度假村举办的高尔夫活动,全球主要企业首席执行官(CEO)70余人参加。人均参加费高达100万美元(约14亿韩元)。

该活动由与特朗普总统交情深厚的日本软银会长孙正义,以南非出身的传奇高尔夫球手加里·普莱耶90岁生日为契机策划。参加者包括李在镕Samsung Electronics(005930)会长、现代汽车(005380)集团会长郑义宣、SK(034730)集团会长崔泰源、LG(003550)集团会长具光谟,以及领导MASGA项目的韩华集团副会长金东观等。

特朗普总统今年3月和4月也曾主持人均参加费100万美元的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超级PAC)晚宴。仅今年上半年就通过此方式筹集了1.77亿美元(约2460亿韩元)。这是用于明年中期选举的资金。

财界推测,韩国掌门人可能借这一活动宣布对美投资或追加参与孙正义主导的“星际之门”项目等。星际之门项目是软银与OpenAI、甲骨文等共同在美国全境建设人工智能(AI)数据中心等的5000亿美元(约700万亿韩元)规模事业。李会长与崔会长最近还与访韩的OpenAI首席执行官萨姆·奥尔特曼就存储半导体供应等星际之门事业约定了战略合作关系。此前,孙会长也曾在特朗普总统重新执政后不久的去年12月在此地宣布1000亿美元投资计划。今年1月,阿联酋(UAE)房地产开发企业DAMAC会长侯赛因·萨杰瓦尼也在同一地点宣布将投入200亿美元以上建设AI数据中心。

在官民全力争取在APEC领导人会议之前达成两国贸易谈判的目标之际,特朗普总统会在多大程度上接受韩国的要求仍是未知数。不安因素在于,特朗普总统在美国民众面前反复炫耀预付之类的强人所难的要求。以特朗普总统的性格,公开炫耀过的内容不会轻易收回,因此韩国看来必须在提出其他替代方案的同时,找到将其包装为预付的办法。或者观测认为,韩国须向特朗普总统提出比预付更能引起美国民众关注的政策宣传方案。同时,鉴于韩国人对1997年外汇危机仍有心理创伤,通过美联储实现无限额货币互换看来须尽最大努力争取到底。也就是说,没必要因急于谈判而把并非货币互换的东西包装成互换。

驻美大使康京和17日在美国纽约常驻联合国韩国代表部举行的国会外交统一委员会驻美大使馆国政监查上表示:“特朗普总统将出席APEC,据了解目前正在为实现与李总统的会谈进行最后协调”,“预计将在首脑层面进行深入讨论”。她还强调:“最大的壁垒是3500亿美元投资款的构成问题”,“7月30日我们协商时与美国形成文本时的立场存在差异,因此基本立场是不被时间催促、不进行损害国家利益的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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