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联储主席杰罗姆·鲍威尔表示,为提前阻断美国失业率转升的可能性,将在数月内把货币政策转向量化宽松(扩表)。这相当于宣布,在新冠疫情结束后不久的2022年6月以来三年多之后,将结束量化紧缩(缩表)。美国华尔街和主要外媒对此解读为,美联储暗示将在本月28日至29日的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会议上进一步降息。尽管唐纳德·特朗普总统关税政策带来的通胀不确定性依然存在,但外界认为这显示出美联储有意优先解决失业率等就业市场放缓问题。美联储转向量化宽松,预计也将对韩国的利率、股市和债市、房地产市场产生连锁影响。尤其考虑到新冠疫情期间美国释放的全球流动性曾把韩国股价和房价推至天价,有观点认为此次韩国同样难以摆脱其影响。也就是说,早已远超前期高点的KOSPI可能继续上行,而在政府高强度监管效果消退之际,房价也可能再度躁动。不过不同之处在于,新冠时期是在全球经济低迷背景下流动性被急剧投放,而此次全球增长率并不差,量化宽松很可能以温和方式推进。特朗普总统明年5月更换美联储主席后可能加快降息节奏,这是另一个变量。
━ 鲍威尔“失业率到了上升之时,数月内结束量化紧缩”……本月降息几成定局
鲍威尔主席于当地时间14日在美国宾夕法尼亚州费城举行的全美企业经济学协会(NABE)年会公开演讲中表示:“我们很早就公布过计划,即当准备金水平达到略高于我们判断的充足准备金条件时,将停止缩表”,并说明“我们可能在未来几个月内接近这一时点,为作出这一决定,我们正在密切关注广泛的指标。”这番话意味着将很快结束自新冠疫情结束后不久、2022年6月启动的量化紧缩。量化紧缩是美联储通过出售所持国债和住房抵押贷款支持证券(MBS)或到期不再投资的方式,吸收商业银行体系存款(准备金)的货币政策。央行买入债券向市场投放货币的量化宽松则是其反向概念。
美联储以回收新冠扩散期间投放到市场的资金为目的启动量化紧缩,至今维持这一基调。在量化紧缩过程中,美联储持有资产规模从2022年4月的8万9655亿美元降至本月8日的6万5908亿美元左右。由于2018至2019年过早进行量化紧缩导致股市大跌的经历,美联储此后对货币政策变化一直持谨慎态度。
鲍威尔主席表示“从目前可获得的数据看,上月FOMC会议以来经济前景没有大的变化”,但同时指出“(由于政府‘停摆’)9月就业数据发布被推迟,但根据可获得的资料,家庭对求职的认知和企业对招聘的认知显示,迄今为止(就业市场的)下行趋势将持续。”他接着补充说:“到目前为止,这是一段即便招聘岗位快速减少、失业率却没有上升的惊人时期,但如今若招聘进一步减少,失业率上升的可能性已大幅提高。”关于关税与通胀风险,他表示“商品价格上涨主要源于关税传导,而非广泛的通胀压力”,并称“通胀的短期预期今年整体上升,但长期预期仍符合美联储2%的目标。”
《纽约时报》当天对此评价称:“尽管停摆导致包括9月就业报告在内的主要数据发布延迟,但美联储暗示有可能在今年10月和12月剩余的两次FOMC会议上继续降息。”今年决定利率的美联储FOMC会议还有本月28日至29日、12月9日至10日两次。
《华尔街日报》也指出:“鲍威尔主席几乎没有说出反驳降息预期的话。”《金融时报》分析称:“这是最强烈的信号,表明美联储人士认为有充分理由再降息0.25个百分点。”
━ 从9月货币政策的“众说纷纭”转向前瞻立场……以“关税引发物价上涨”与特朗普划清界限
华尔街此前认为,因本月停摆事态,美联储难以贸然决定进一步降息。事实上,根据美联储本月8日公开的9月FOMC会议纪要,委员们对年内降息次数给出了差距较大的意见。FOMC委员们一致同意因就业市场恶化上月应降息,但对今年剩余时间的总降息次数存在分歧。
根据会议纪要,19名委员中只有9人赞成在今年剩余的10月和12月两次FOMC会议上各降息0.25个百分点。委员们同时预计明年和2027年各只会再降息一次。在此过程中,唯有获唐纳德·特朗普总统提名、上月起加入FOMC的美联储理事斯蒂芬·迈伦主张9月就应立即实施“大幅降息(降息0.50个百分点)”,并称此后还应更激进地放松货币。
从美联储上月公布的点阵图(以点标示美联储委员利率预期、每季度发布的图表)来看,委员们平均预计到12月可将基准利率再下调共0.50个百分点。不过全部19名美联储委员中仅12人预计年内还会降息,其中预计降息0.50个百分点的仅9人。预计降息0.25个百分点的委员为2人,还有1人预计将降息1.25个百分点。预计年末基准利率与当前持平或更高的委员多达7人。明年末利率预期分布也在2.75%至3.75%之间广泛分散。委员们平均预计明年美联储可能仅降息一次,这与此次鲍威尔主席预告结束量化紧缩的取向略有不同。CNBC在8日就FOMC会议纪要内容表示:“劳工部和商务部等停止运转,既不公布也不收集数据”,并认为“市场相信美联储在10月和12月会议上均降息几乎已成定局,但这一决定可能受到通胀、失业率、消费者支出等数据缺失的影响。”
鲍威尔主席在预告数月内果断转向量化宽松的同时,接连明确表示这一决定与特朗普总统的降息压力无关。相反,他强调特朗普总统的关税政策对决定量化宽松构成阻碍。特朗普总统一直主张应将美国基准利率下调至1%区间,并多次对鲍威尔主席和美联储施压和嘲讽。
美联储在15日发布的10月经济动向报告(褐皮书)中也表示“调查期间物价进一步上涨”,再次突出特朗普总统的责任。美联储表示“许多地区报告了关税导致的投入成本上升”,并分析称“进口成本高企以及保险、医疗、技术解决方案等服务负担加重,使投入成本以更快速度上升。”报告称,对价格变化敏感的行业大体上顾忌消费者反弹而维持原价,但部分制造和零售业正把进口成本上升部分完全转嫁至最终价格。
褐皮书是美国12家联邦储备银行按各自辖区接触银行、企业和专家等,收集近期经济动向的经济动向报告。通常在决定利率水平的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会议两周前发布。本次褐皮书收录了自上月3日报告发布后至本月6日各地区经济状况的问卷调查内容。
━ 美国若释放全球流动性,韩国房地产、金融、股市也将连锁受影响
在美联储降息节奏快于预期的可能性上升之际,其余波对韩国经济的影响预计也不小。有预测认为,15日刷新历史最高点至3657.28的KOSPI指数,可能因外国投资者进一步买入而获得更多动能。这意味着在当前充裕流动性下连日刷新历史新高的韩国股市,可能再迎一大利好。当前韩国股市呈现典型的流动性行情,并无企业业绩支撑。
KOSPI在新冠时期也曾借涌入的全球流动性,在没有特别重大利好的情况下于2021年7月6日飙至3305.21点。当时全球经济因各国入境限制而后退,但股指却凭借过剩的市场流动性一路高歌猛进。KOSPI在一年后美联储启动量化紧缩后经历了长期调整,直到再次突破2021年前期高点,还要多熬整整4年。
也有观点认为,源自美国的全球流动性或将推高韩国房地产价格。事实上,在新冠时期的2021年5月,首尔公寓价格飙升至文在寅政府上任之初、2017年5月的两倍水平。此后该价格也未轻易下跌。进而在李在明政府上任的当下,又在市场流动性支撑下再次划出上升曲线。
韩国国土交通部与韩国企划财政部、韩国金融委员会等因此在本月15日的房地产相关部长会议上推出了新的监管措施。这是李总统就任仅4个月便推出的第三项房地产对策。政府将首尔全境和京畿道12个地区指定为监管地区和土地交易许可区。同时还打出贷款限制牌,把首都圈此前最高允许6亿韩元的住房抵押贷款,按住房价格限定为2亿至4亿韩元。总统室政策室长金容范同日还公布了新设房地产供给专门机构的构想。对此也出现批评,认为这阻断了努力想提前动用未来收入的年轻人购房,而把房地产买卖机会集中给已有大量现金的中老年富人。鲍威尔主席预告全面转向量化宽松的时点,恰好可能正是这些对策效果在市场上得到验证之时。
随着美国基准利率从目前的年4.00%至4.25%降至年末3.50%至3.75%的可能性增大,一直将利率维持在2.50%水平的韩国银行金融货币委员会的苦恼也随之加重。因为韩国因现政府接连出台房地产对策,在确认其效果前难以降息。若美联储年内降息0.50个百分点、韩国连续冻结利率成为现实,韩美利差将收窄至2023年3月1.50个百分点以来、2年9个月内的最小水平。
更何况14日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将今年全球经济增长率预期从7月的预测上调0.2个百分点至3.2%,而韩国仅从0.8%上调0.1个百分点至0.9%。今年预计增长2.0%的超级大国美国为提振经济尚急于降息,而陷入0%区间低增长局面的韩国却因房价上涨担忧无法降息。在美联储主席更替、并将于11月举行中期选举的明年,美国的降息节奏可能因特朗普总统施压而更加陡峭。
本月美国利率走向的最大变量是将于24日发布的9月消费者物价指数(CPI)统计。美国劳工统计局(BLS)原计划15日公布CPI,因停摆事态推迟。在美国社会保障局要求提供三季度CPI资料,以便在下月1日前完成生活费基准的年度调整并测算明年养老金支付财源后,相关员工才被要求返岗。
据15日芝加哥商品交易所(CME)FedWatch数据,联邦基金利率期货市场反映美联储在本月FOMC会议上降息0.25个百分点的概率为97.8%。美联储维持当前4.00%至4.25%利率不变的可能性仅为2.2%。美联储到今年年末累计降息0.50个百分点的概率为9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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