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10-15 | 서경IN

基础科学强大的日本 [林炳植的日本与日本人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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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10月初,韩国媒体都忙于国政监查的报道,而世界媒体的目光则聚焦于诺贝尔奖得主的公布。被视为人类所设奖项中最具荣誉的诺贝尔奖,超越获奖者个人,甚至被看作一国学术水平与国力的标尺。今年日本列岛尤为振奋。因为大阪大学教授坂口志文获生理医学奖,京都大学教授北川进获化学奖。一举产生两位得主,使日本历届得主增至31人。与韩国的2人形成对比。

比诺贝尔奖得主数量更值得关注的是内容。日本31位诺贝尔奖得主中,有27人、即87%属于科学领域。这有力地说明了日本在基础科学上拥有多么扎实的根基。在材料、零部件、设备领域,日本的技术实力与德国并驾齐驱。我们已在2019年日本对韩国出口管制时经历过严重的冲击。氟化氢与光刻胶等半导体核心材料被卡住后,韩国产业便摇摇欲坠。那时才意识到材料、零部件、设备的重要性并着手技术自立,但差距依然巨大。

日本的基础科学为何根基深厚?答案可以在迅速吸收新事物的历史传统,以及优待技术人员与科学的社会氛围中找到。在鹿儿岛的仙岩园,藩主岛津齐彬曾尝试近代实验。他在日本最早建起反射炉,炼出高品质铁,制造蒸汽船与大炮。在东亚仍停留于刀与火绳枪的时代,大炮与蒸汽船是改变战争范式的尖端武器。齐彬被推崇为开明君主,岛津家族受到的尊敬堪比美第奇家族。1865年他选派赴英国留学的17人,日后成为萨摩藩近代化历史的基石。矗立于鹿儿岛中央站广场的“年轻萨摩群像”雕像,纪念着160年前的那一刻。

与萨摩处于敌对关系的长州藩也不落后。长州藩派遣了包括伊藤博文在内的5人赴英国。这些人归国后成为明治维新的核心力量自不必说。同一时期,朝鲜的兴宣大院君在全国各地立起斥和碑,自行闭门锁国。朝鲜与日本的技术差距,或许那时就已开始拉大。

长崎出岛也是重要线索。荷兰在218年间与日本进行独占贸易,传入西方学问。通过被称为兰学的这一潮流,西方医学、天文学、化学、地理学进入日本。当时的日本知识人对“外来的新事物”并不畏惧,而是以好奇的目光加以接受。明治政府派出的岩仓使节团,正是将这种好奇心与学习热情制度化的事例。由100余人组成的使节团在1年10个月间遍访美国与欧洲12国,直接考察议会制度、教育、铁路、通信与银行体系。工业化之路也在此时铺就。日本近代国家的设计图,根植于在海外现场获得的体验。

尊重基础科学的社会氛围也不可忽略。壬辰倭乱时被掳往日本的沈寿官等朝鲜陶工,大多在当地定居。因为在朝鲜受到贱视的他们,在日本受到武士待遇,作为技术人员受到尊重。日本延续数百年的中小企业众多,也与这种匠人精神不无关系。2002年获诺贝尔化学奖的田中耕一,也并非隶属大企业研究所,而是中小企业岛津制作所的一名普通工程师。虽是小公司,他仍作为工程师获得认可并取得了世界级成果。岛津制作所的根源之地,正是岛津家族的实验场仙岩园,这一事实意味深长。长时间的积累最终延伸为科学技术。

今年的得主坂口教授曾是学界的非主流。但他追随好奇心,默默坚持基础研究。北川教授同样数十年只钻研一个领域。这不是短期成果主义,而是忍耐与好奇心的产物。相反,韩国自工业化以后,“快快”文化与以短期成果为中心的研究风气浓厚。尹锡悦政府大幅削减研发预算,甚至动摇了基础科学的根基。我们在应用技术与制造业上强大,但基础研究基础依然薄弱。2018年因日本出口管制才迟迟喊出“材料零部件设备自立”,而日本早在数百年前就已走上这条路。要跨越这段并不简单的时间,该怎么做已然显而易见。

基础科学不会在短期内结出果实。它要在承受无数失败与试错、以长远眼光尊重研究者好奇心之时才会扎根。日本已将这一过程积累了数百年。韩国要追赶日本,需要的不是每逢政权更替就动摇的短期课题,而是展望50年、100年的百年大计。最重要的是,保障研究者失败的自由、尊重好奇心的生态系统极为迫切。反日容易,克日艰难。不应只以不快的目光看待日本获诺贝尔奖的消息。让我们把它当作准备百年的刺激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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