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金正恩政权正表现出似在重复旧苏联误判与过失的行为——当年苏联加速军备消耗竞赛,最终无法承受国防费炸弹而自我崩溃。如今朝鲜正针对经济规模大其数十倍以上的韩国、美国等经济与国防强国,宣称要强化核与常规武力,鲁莽地提高威胁与挑衅的强度。
朝鲜国务委员长金正恩于9月11日至12日视察国防科学院,提出“核武力与常用武力(常规武器)并进路线”的方针。本月10日在平壤举行的劳动党建党80周年阅兵式上,不仅公开了包括新型洲际弹道导弹(ICBM)火星-20型在内的核投射武器,还展示了新型坦克、自爆无人机等现代化常规武器。
此前,朝鲜劳动党在金正恩体制启动后,于2013年2月通过了在重建凋敝经济的同时推进核开发的“经济与核武力并进路线”。约12年后,金正恩大幅强化该路线,在推进核武器高度化的同时并行推动常规武器现代化,实际上走上了一味扩充军备的狂奔之路。有分析认为,这是因为俄罗斯入侵乌克兰、美中矛盾加深,导致联合国对朝制裁松动,朝鲜经济因此稍有喘息空间。尤其在俄罗斯对参加乌克兰战争的朝鲜正式展开军事与经济支援后,金正恩不仅在核方面,也在加快引进尖端常规装备。
然而相关专家评估认为,朝鲜目前的经济条件难以同时支撑核武器高度化与常规武器现代化。一位要求匿名的政府预算部门官员指出:“高性能尖端常规武器与装备,实战部署以及长期运用、维护、修理所需费用远高于一次性获取(采购、调配)成本,是本末倒置的结构”,“即便朝鲜从俄罗斯获得新型战斗机、战舰、坦克的支援或自行开发,之后如雪球般膨胀的战力运营费也难以承担”。
仅看韩国今年的国防预算,约61万亿韩元中用于新武器采购与开发的防卫力改善费比重约为29%,而维持现有武器装备与人力等所需的战力运营费几乎占71%,达43万亿韩元。考虑到最高人民会议编制并公布的今年总预算54亿美元(约7万6108亿韩元)中,国防费占15.7%(估计约1万2000亿韩元),即使朝鲜人工成本低廉,追赶韩国的常规军事力量事实上也不可能。若朝鲜把2024年估算为35万亿韩元规模(韩国银行估计值)的国内生产总值(GDP)大部分投入军备扩张,或许能暂时弥补常规武力的劣势,但最终可能因经济与民生恶化而自招政权崩溃。
朝鲜当局不可能不清楚与韩国、美国之间的国力差距。尽管如此仍鲁莽加速核与常规军备竞赛,其原因首先可以从金正恩时代的核战略中寻找。国民大学特任教授李寿石通过对朝鲜核战略的研究评价称:“金正恩政权核政策的主要目标是巩固政权、通过对美施压推动朝美和平协定、通过确保核拥有国地位重塑东北亚国际秩序等”,“金正恩曾承诺改善人民生活,但在失败后想以拥核业绩加以抵消”。李教授还分析称:“朝鲜正追求通过与美国签订和平协定实现驻韩美军撤离,并最终在朝鲜半岛有事时达成武力统一的战略目标。”
对于朝鲜可能超越单纯维持体制的层面,整合核与常规武力、在朝鲜半岛先发实施某种核局部战争的担忧,也通过Seoul Economic Daily获得的政府内部报告得到确认。据去年年底由军方对外委托撰写的《朝鲜战争战略相关分析报告》,对2030年前后朝鲜核战略的判断为:“金正恩似乎正在发展常规战争、核使用威胁乃至有限核战争战略。”报告还预测,朝鲜可能在不跨越全面核战争门槛的限度内实施“有限核战争攻势战略”。报告认为朝鲜自由使用核武力只会在“误判”等例外情形下发生,并建议:“为使(朝鲜的)核使用威胁不演变为实际使用核武器,(韩美)维持即便在战时也能持续的压倒性遏制力十分重要。”
李在明总统在今年6月就任后曾表示“最确实的安全保障是创造无需战斗的和平”,并推行务实灵活的对朝政策。但在朝鲜反复强调不可能放弃核武、并强化核与常规武力的情况下,若韩国政府只作出缓和姿态,可能会让金正恩政权误认为“只要以武力威胁,韩国就会低头”。为避免这种情况,必须对朝鲜鲁莽的军事冒险主义发出强烈警告信息并采取坚决措施,进行精细的局势管理,使金正恩政权不致误判形势。
尤其应进一步收紧作为朝鲜核与常规武力并进路线“阿基里斯之踵”的资金链,明确传递苏联式军备竞赛的结局只有自我毁灭的信息。为此,有必要通过与美国、日本、欧盟(EU)等的紧密协作,在朝鲜通过黑客攻击金融机构、海外非法就业、武器及核物质、矿产资源走私出口所获非法外汇资金的通道上把关,冻结、扣押相关账户,并积极实施对与朝鲜交易的第三国机构、企业、个人也施加强力制裁的次级抵制。
在第二次朝核危机期间的2005年,美国施压手段中最令朝鲜动摇的,是冻结被滥用为朝鲜非法资金及洗钱渠道的汇业银行(BDA)账户的金融制裁。如今朝鲜的非法资金通道已从银行等传统金融机构扩展至虚拟货币交易所等,因此应发挥外交能力,与同盟及主要友邦在此类新技术金融领域构建非法资金追踪与阻断体系,并实现信息的常态化共享。
与此同时,有必要强化韩美及多边海上搜查、检查演练,阻断尖端常规军需物资的制造、运用、修理维护所需核心矿物、材料、零部件及软件流入朝鲜,从而施压使朝鲜的常规武器难以实际运转。一位军方人士强调:“应强化我方国防力量,使其足以减半、稀释朝鲜军备增强的效果,让金正恩政权自己认识到军事冒险主义没有实效。”最重要的是,要把韩军独立应对朝核与导弹的三轴体系,按照无人机及高超音速导弹等新型武器威胁加以扩充改编,并扩大韩美之间实战性的核与常规整合战略演练。说服美国政府,打开韩国获得可遏制朝鲜潜射弹道导弹挑衅的核动力潜艇之路,也是当前的核心课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