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悉,美国所谓“共享住宿”平台爱彼迎将从10月16日起,把未办理营业申报的住所从其平台上清退。由此有人担忧韩国国内房源将大幅减少。“未经营业申报经营住宿业属违法”本是理所当然之事,如今才谈清退反而显得讽刺。此前连前总统的女儿都被牵涉其中,非法共享住宿场所问题一直是社会争议话题。也有分析认为,包括爱彼迎在内,现有经营中的共享住宿场所中有80%~90%都以某种方式与违法相关。当然,现实中共享住宿对打造观光韩国贡献巨大。但违法争议为何仍未消解?
文化体育观光部10月10日发布新闻稿称,已解除对共享住宿的部分管制。具体包括删除《外国人观光城市民宿业业务处理指针》中关于30年老旧、不良建筑物的管制规定,以及放宽对房东(host)的外语服务评价标准等。文体部表示:“期待通过修订该指针降低外国人观光城市民宿业的准入门槛,让外国游客在民宿中体验多样服务”,但这仍然偏离了共享住宿问题的核心争点。
共享住宿争议在2014年爱彼迎进入韩国开展业务时便立即爆发。问题在于,爱彼迎式的共享住宿经营在韩国国内服务环境下存在诸多违法之处。问题究竟在哪里?
9月15日,在首尔汝矣岛国会图书馆大礼堂,由国会文化体育观光委员会委员长金教兴主办的“3000万时代观光革新论坛——为观光产业质量增长的共享住宿制度革新方案讨论会”上,相关主要问题被提了出来。共享住宿指的是与既有酒店不同的住宿形态。顾名思义,就是普通人把部分“空房”租给住客。当然政府也使用这一说法,但它并非法律上的正式名称。首尔市有时使用“替代住宿业”这一称谓。
据上月讨论会上专家的发言,现行“共享住宿”领域包括外国人观光城市民宿业、韩屋体验业、农渔村民宿业等。其中韩屋体验业是在韩屋中提供住宿,农渔村民宿业属于农渔村地区的特殊情形。目前问题最大的归根结底是外国人观光城市民宿业。
外国人观光城市民宿业顾名思义以外国游客为对象,韩国国民不得入住。而且按规定房东(host)必须实际居住。因此不能出租“整栋独立房”,也不能出租商住公寓或单间公寓。除特殊例外,凡属此类皆为违法。许多使用共享住宿的人不知不觉间就与违法行为有关。
当然稍加思考便可明白。最反对废除上述条款的是酒店业界。一旦取消房东实际居住义务、允许出租“整栋独立房”,这就与普通酒店无异。个人可以买下多套住宅,经营多栋“独立房”的住宿生意。
酒店方面表示,为经营酒店业要履行大量管制(有评价称达18项),而城市民宿却可不受这些管制经营,这说不过去。要给城市民宿松绑,就也请给自己松绑。酒店业界的话并非无理。(依据《观光振兴法》,“酒店”属观光住宿业,“外国人观光城市民宿”属观光客利用设施业。)尤其是若允许本国人入住,对酒店经营造成冲击也难以否认。
此前国会讨论会虽有各方人士参加,但在讨论制度革新时,对所提方案的主要反对方——即酒店业界人士却未出席,这颇具讽刺意味。当天若有酒店业界作为发言人或嘉宾出席,恐怕会“吵起来”。
共享住宿问题近来再度凸显,原因在于7月就任的文体部长官崔辉营出身观光业界,且此前在著作中主张全面允许并激活“共享住宿”。那是崔长官作为共同作者参与的《大韩民国观光大国之路——观光是半导体产业之后新的国家增长动力》一书。
不过书中也加了前提:“面临与当地居民的矛盾、住宿业管制遵守问题、税收问题等各种挑战。要解决这些问题,需要相关利益方之间的合作与沟通,并且制定可持续发展的管制与政策十分重要。”
当然,并不能说因为长官更换、新成立了亲文化与观光的政府,共享住宿争议的舞台就发生了变化。这正是文体部10日解除的部分管制仍属细枝末节的原因。
“外国人观光城市民宿业”制度于2012年被加入既有《观光振兴法》,目的是激活外国人访韩旅游。由于法律条款针对“外国人观光”,除外国人之外不可能允许本国人使用。爱彼迎进入韩国后管制问题立即被提出,在前总统朴槿惠时期的2016年2月“第9次贸易投资振兴会议”上,首次以“共享民宿业”之名推动允许本国人使用等事项。
进入李在明政府后,10月2日在副总理兼韩国企划财政部长官具润哲主持的服务业竞争力强化专案组会议上,就与“激活地区观光”相关的“共享住宿”问题表示:“为激活观光产业并满足多样住宿需求,将研究把‘本国人共享住宿’制度化。”依然是“研究”。(当天经济副总理在开场发言中曾表示“将推动本国人共享住宿制度化”。)差别在于讨论开始时吸引外国游客的目标是2000万人,如今已变为3000万人。
住宿业需要真正的“大交易”。本文虽以文体部为主谈住宿,但实际上行政安全部、韩国农林畜产食品部、韩国保健福祉部等十余个部门都有涉足。文体部主管所谓“观光住宿业”,另外的住宿业则由其他部门负责。(这真不是玩文字游戏,而是法律用语问题。)
过去朴槿惠政府时期曾启动跨政府讨论,以统一管理所有住宿业态,但因“萨德”报复导致中国访韩游客骤减而中断。共享住宿问题若与整体住宿问题一并推进,或许能找到解决之路。不妨考虑不在《观光振兴法》层面,而是统合为一部住宿法。未来在3000万外国人访韩、激活地区观光的背景下,形形色色的住宿问题也必须得到解决。
令人好奇的是,所谓“共享住宿”一词是谁造出来的。把空房或房子借给别人,严格意义上并非“共有”(两人以上共同拥有或使用一件物品)。仍然存在单一所有者,只是新的出借、出租或租赁形态而已。有必要考虑到,用“共享”这种美化说法反而会引起误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