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10-11 | 서경IN

短命首相,自民党为何独大?[林炳植的日本与日本人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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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政治再次陷入迷雾。自民党总裁即为首相的日本政治公式,如今濒临破裂。头顶首位女首相这一华丽定语的高市早苗,其周边政局已卷入激流。相伴26年的公明党转身离去,所有算盘都被打乱。在东京千代田区(相当于韩国的汝矣岛),“高市上不去”的传单正迅速扩散。自民党在众议院全部465席中仅占196席,单独过半困难。即便加上公明党的24席也不够。“总裁=首相”的等式正在动摇。

日本政治是“短命首相”的坟墓。2006年小泉退任后,至2012年安倍晋三重新执政的六年间,首相换了六次。鸠山、菅直人、野田佳彦等民主党政权的首相都以短命告终。长则一年,短则数月,是轮流填坑的首相。议会内阁制造成的孱弱领导力、根深蒂固的自民党派阀政治是主要原因。日本首相总要看派阀的脸色,向联合执政伙伴乞求选票。高市面临的处境也不例外。即便就任首相,她也处在麻生派的阴影之下。

联合执政是日本政治的宿命。1994年选举制度改革后,众议院以小选区与比例代表并立制选出。这使自民党难以维持绝对优势。自民党自1999年起与公明党开始了不安的同居。过去26年延续的自民—公明联合执政曾是日本政治的常量。但这次不同。公明党此前一直就自民党的政治资金丑闻、参拜靖国神社、极右言行发出警告。2023年安倍派的秘密资金丑闻是决定性一击。政经勾结、报告造假、轻描淡写的惩戒,令选民愤怒。公明党把“政治资金透明化”列为首要课题,要求自民党进行制度改革,但自民党充耳不闻。高市反而重用涉及政治资金问题的人士,也毫不掩饰极右色彩。公明党以“无法再同行”为由关上大门,实属必然。这一事件赤裸地表明,日本政治不是“妥协的连续剧”,而是“不信的喜剧”。

即便如此,自民党为何不崩塌?答案很明确。与利益集团的紧密勾连、分食权力的派阀结构,以及群龙无首的在野阵营。日本选民的惯性选择,“再怎么说还是自民党”的认命与漠然,也是支撑自民党的因素。次坏的政治、派阀的政治,正是自民党长期执政的秘诀。自民党是看似要崩塌却不崩塌的、战后政治的奇特产物。

在此期间,日本度过了失去的30年。国际形势剧变,它却在自己筑起的城池内后退。说重一点,这是自闭的政治。韩国保守政治安于大邱·庆北这一圣域的现实,也相差不远。正如高市所显示的,极右话语在自民党内仍是主流。参拜靖国神社、否认历史、厌韩与厌中言论,是捆住强硬支持层的政治资产。此外,随着女团成员、喜剧演员、艺人出身的政治人加入,日本政治被“戏谑化”。政治与综艺的界限变得模糊。

韩国政治则以不同于日本的方式荒芜。虽没有总统短命,但阵营对立与敌对政治要致命得多。对手的主张一概反对。判断标准不是“对与错”,而是“站在哪一边”。每逢政权更替,执政党与在野党就互换处境走上场外斗争,国会沦为街头的扩音器。若说日本政治是喜剧,韩国政治则是要将对手歼灭的残酷史。日本式联合执政中有值得我们学习之处,那就是敞开耳朵、把对手当作同伴的政治文化。但日本式联合执政无法保证稳定性,这也是教训。然而若连对话都不尝试,我们的社会终将成为敌对的囚徒。

韩日政治患着共同的病,即政治的品格消失了。日本因极右与戏谑化,韩国因敌对与厌恶,都失去了体面。政治是整合社会的媒介。但两国都因政治而使社会分裂、国民疲惫。日本政治若要谈希望,就必须切断政治资金与权力派阀的连环。韩国政治若要开启未来,就必须放下敌对与厌恶,走向合作政治与联合执政。唯有如此,两国政治与两国关系才能朝着进步的方向前行。

自民党与公明党的分手将如何收场?日本首位女首相这一政治实验会成功,还是重复旧态?韩国比日本早12年,于2013年产生了首位女总统。但没有人会说韩国政治因此就比日本先进12年。众所周知,首位女总统因弹劾中途下台。若不能擦去国民的眼泪,“首位”这一修辞就是空洞的。政治是人的事业,是推动社会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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