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10-09 | 뉴욕=윤경환 특파원

[特朗普观察]“关税设计师”加入利率投票,会力推“大幅降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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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称为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关税政策设计者”的美联储理事斯蒂芬·迈伦快速完成任命程序,将直接出席16~17日的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会议。美国民主党则质疑,迈伦理事在兼任白宫国家经济顾问委员会(CEA)主席的同时成为利率投票人,可能损害美联储的独立性。在特朗普总统已将美联储7名理事中的3名换成自己任命的人士之际,因住房抵押贷款欺诈嫌疑而被通知解职的美联储理事丽莎·库克也因上诉法院的判决得以在本次FOMC中保留职位。华尔街一方面倾向于认为美联储可能自去年12月以来9个月首次降息0.25个百分点,另一方面仍紧盯躁动的物价。市场普遍认为,由于关税不确定性,特朗普总统要求的“大幅降息(降息0.5个百分点)”本月美联储难以立即接受。9月FOMC的结果将于美国东部时间17日下午2时、韩国时间18日凌晨3时公布。美联储主席杰罗姆·鲍威尔的记者会将在约30分钟后开始。

━ 9月FOMC会议开幕当天,迈伦理事就职……美联储7人中3人由特朗普提名

16日(当地时间),美联储表示,在9月FOMC会议开幕的当天,迈伦理事完成了就职宣誓。此前,美国参议院于15日以赞成48票、反对47票通过了对迈伦理事的任命案。民主党全员投下反对票,共和党方面仅丽莎·穆考斯基(阿拉斯加)议员投了反对票。

迈伦理事在作为候选人的4日参议院人事听证会上主张将兼任白宫CEA主席,由此引发争议。当时迈伦理事请求国会延长自己的任期,以便放弃白宫职位。美国行政部门人士同时担任央行职位,是自20世纪30年代现代美联储建立以来90多年首次。迈伦理事将出任理事至上月1日突然辞职的前美联储理事阿德里亚娜·库格勒的剩余任期结束,即明年1月31日。

据美联储介绍,迈伦理事在波士顿大学获得经济学、哲学、数学学士学位,在哈佛大学取得经济学博士学位。此后在金融市场积累了10多年经历,并在特朗普总统第1期时的2020~2021年于美国财政部辅佐时任部长斯蒂芬·姆努钦,担任经济政策高级顾问。他还有哈德逊湾资本管理首席策略师、曼哈顿研究所高级研究员的经历。他在对冲基金任职期间撰写了为特朗普政府第2期关税政策提供理论基础的所谓“迈伦报告”,由此正式成名。

随着迈伦理事加入,美联储全体理事中由特朗普总统任命的人士增至3人,此前包括在7月FOMC会议上提出降息少数意见的现任美联储理事克里斯托弗·沃勒和美联储副主席米歇尔·鲍曼。鲍威尔主席仅主席一职是在特朗普总统第1期时被任命,理事职务则是在贝拉克·奥巴马政府时期被任命。

美联储理事会由7人组成,他们作为拥有FOMC会议投票权的当然委员参与。12位地区联邦储备银行(联储银行)行长也全部作为委员出席FOMC,但其中只有5人可行使投票权。除纽约以外的其余11家联储银行每年轮流由4人成为投票人。

《华尔街日报》(WSJ)15日以《特朗普总统的挑衅性经济学家如何搅动了美联储》为题的报道,聚焦了曾是华尔街无名之辈的迈伦理事如何登上左右美国货币政策的位置。WSJ评价称,“迈伦在两年前似乎已走到金融领域职业生涯的死胡同,他共同创办的投资公司关门倒闭”,“如今他站在特朗普总统试图改组美联储的最前线”。参议员伊丽莎白·沃伦(民主党·马萨喡塞州)在4日的人事听证会上警告称,“被提名人迈伦所作的每一项主张、投下的每一票,都将被他不是诚实中介人、而是特朗普总统傀儡的怀疑所污染”。

━ “法院中起死回生”的丽莎·库克也加入……前美联储人士称“特朗普干预下利率失误风险严重”

在特朗普总统掌控美联储的意图日益露骨之际,库克理事在一审之后于二审也获得可保留职位的判决,守住了本月FOMC会议内部的势力均衡。华盛顿特区联邦上诉法院15日以2比1驳回了特朗普政府紧急解除丽莎·库克理事职务的要求。该判决在FOMC会议召开前仅数小时作出。

上诉法院认定,特朗普政府未给予库克理事就相关嫌疑正式回应的机会,侵犯了正当程序权利。此前9日,一审的华盛顿特区联邦法院也接受了库克理事以特朗普总统解职不当为由提出的紧急命令申请。一审认定,特朗普总统所称的解职理由即欺诈嫌疑发生在库克理事担任美联储理事之前,因此不构成充分的解职理由。

库克理事曾在前总统贝拉克·奥巴马时期担任经济顾问委员会委员,随后由总统乔·拜登任命成为美联储理事。她是首位黑人女性美联储理事,任期至2038年。库克理事的相关嫌疑是上月由美国联邦住房金融局(FHFA)局长比尔·普尔特发现并委托韩国法务部调查后公开的。普尔特局长不仅举报了库克理事,还以类似嫌疑举报了纽约州总检察长莱蒂西亚·詹姆斯、联邦参议员亚当·希夫(民主党·加利福尼亚州)等被视为特朗普总统政敌的人士。据《华尔街日报》(WSJ)和路透社报道,与特朗普政府的主张不同,库克理事向金融机构申报的贷款对象房产并非“居住地”,而是“度假屋”。

随着特朗普总统对利率决定的干预浮出水面,还出现了显示前美联储人士对此表示忧虑的问卷调查结果。美国杜克大学于本月4~11日对曾任美联储理事、地区联邦储备银行行长的人士及曾任实务人员的人士进行问卷调查,结果显示,25名受访者中有24人就政治干预导致货币政策失误的风险回答为“极端”“严重”“高”。约半数受访者预计美联储将维持今年6月预期年内两次各降息0.25个百分点的点阵图(将美联储委员的利率预测以点标示、每季度发布的图表)。此外,关于年内适当的降息次数,8人倾向2次,7人倾向0~1次,7人倾向3次以上。

杜克大学的该报告解释称,“许多人担忧,如果在白宫压力下美联储过快降息,存在通胀(物价上涨)固化的风险”。

━ 特朗普施压“大幅降息”,但物价“躁动”……华尔街倾向降息0.25个百分点

市场方面,虽实际上已将9月降息视为既定事实,但对美联储将于17日公布的点阵图仍显得缺乏把握。原因在于,美联储在6月FOMC会议后提出了预告今年两次降息的点阵图,而随着7~8月就业连续恶化,市场预期已扩大至三次降息。

当天,据芝商所(CME)联邦观察,联邦基金利率期货市场预计美联储到今年年末将下调基准利率75个基点(bp=0.01个百分点)的概率为71.6%。预期仅降50个基点即结束的比重仅为24.1%。美联储包括一次大幅降息在内共降息100个基点的概率占2.9%。这意味着,即便美联储本月降息0.25个百分点,若不给出到年末三次降息的展望,市场也可能大失所望。

与此同时,市场将本月FOMC会议降息25个基点的概率反映为96.1%,实际上排除了按兵不动或大幅降息的可能性。美联储本月直接一次性降息50个基点的概率仅为3.9%。

市场一方面预期到年末降息0.75个百分点,另一方面将本月降息幅度预期限定在0.25个百分点,这被解读为因特朗普总统关税效应带来的物价不安尚未完全消除。实际上,16日美国劳工部公布,8月出口物价指数与进口物价指数打破专家预测,均较7月上涨0.3%。特别是8月美国进口物价大幅高于专家预期的下降0.2%。8月尤其是非燃料进口品价格环比上涨0.4%,创下今年4月以来最大涨幅。美国进口物价在7月也环比上涨0.4%,高于市场预期值。

考虑到关税被排除在进口物价统计之外,这也是一项显示外国出口企业未能完全吸收加税带来的成本上升负担的指标。特朗普总统此前主张外国企业会吸收关税成本,不会在美国引发通胀(物价上涨)。美国劳工部解释称,“燃料进口品价格下跌未能完全抵消非燃料进口品价格上涨”。

此外,美国商务部表示,8月零售销售额环比增长0.6%。这同样高于彭博汇总的市场预期值(0.2%)。13个品类中有9个呈增长态势,其中在线零售商、服装门店、体育用品在新学期前享受了特殊需求。剔除波动较大的汽油、建材、餐饮服务的核心零售销售(控制组)较7月增长0.7%。7月零售销售增长率也由0.5%上修至0.6%。消费支出占美国国内生产总值(GDP)的三分之二,因此也是美联储关注的指标。8月工业生产按季调基准较7月增长0.1%,与市场预期的下降0.1%相反。由于超出预期的指标接连出现,当天纽约三大股指均以下跌收盘。

尽管各界担忧,特朗普总统仍要求美联储在9月大幅降息。其逻辑是,只有将基准利率下调得更低、压低美元价值,美国产产品的出口竞争力才会上升,而其他国家对美出口竞争力则会下降。特朗普总统14日在从美国新泽西州返回华盛顿特区白宫途中会见采访团时也主张,“我认为会有大幅降息”,“现在是降息的完美时点”。从关税、利率到汇率,当政治侵入市场原理时会得到什么结果,全世界已成为实验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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