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售OOO使用的账号与密码。可转出其他法人股票。5000韩元。”
被称为“黑客专属的黑色世界”的“暗网”。与黑色页面上满是看不懂的专业术语、显得格外异样的外观不同,其内容却让人联想到普通的二手交易网站。附上出售商品照片、写好详细说明、标好合适价格,还有劝说买家的诱导性话术,与二手物品出售帖毫无二致。问题是,他们交易的商品是能够接触到相当于保险箱的存折的“金融个人信息”。
某知名国际黑客组织在9月一个月内入侵了韩国19家资产管理公司,窃取客户及员工个人信息并公开在暗网上。据了解,他们按资产管理公司分门别类,把个人账号、使用ID及密码,甚至连接投资信息系统“HTS”所需的PIN码等全部公开。他们本月将韩国资产管理公司设为集中攻击目标,对总计19家公司发动了攻击。从15日的10家开始,Qilin在18日上传3家、19日上传6家,共将19家资产管理公司的内部信息上传至暗网。
22日,Seoul Economic Daily与信息保护解决方案专业企业SKShieldus的白帽黑客团队EQST共同对暗网进行监测,结果发现国际黑客组织“Qilin”发布的帖子中,各类客户个人信息等敏感金融信息如同清仓商品一样被出售。打开他们以Excel形式保存的资料,客户的交易明细倾泻而出。其中甚至清楚显示,某个人抛售了在KOSPI上市的A股票1万余股,获得数十亿韩元结算款,并支付了30万韩元手续费。
◇宝贵的个人信息被当作10韩元硬币对待……简历、员工证也被肆意泄露
电子邮件和手机号码等简单信息,每条不到10韩元。以数万条为单位打包的个人信息以800韩元至1000韩元的“清仓”价格交易,可见黑客窃取的个人信息数量超乎想象。只有在包含个人可通过手机等进行股票等金融交易的投资信息系统“HTS”及密码时,每条才勉强以1000韩元左右成交。个人信息单价随受害者职级上升或资产规模扩大而提高,这些人的金融、医疗信息还会被拿去拍卖,报价少则数十万韩元,多则数百万韩元。一位安全业界人士解释称:“VIP的疾病史或工资明细需求旺盛,实际上是开价即成价。”
不仅是客户,公司员工的个人信息及各类公司内部信息也是主要交易对象。因为一旦获取公司内部信息,不仅能拿到他们所管理的主要客户信息,还能一并获得公司层面管理的账户交易明细、股票转出情况、需求预测等信息。Qilin在公开某家资产管理公司信息时表示:“这家公司每年在韩国和海外股市获取数十亿韩元收益、不断扩大投资组合,但对投资者的数据安全和个人信息保护却疏忽到严重的程度”,“我们已获取这家公司的预算、投资组合、合作协议、开发计划等财务信息,今后还将继续公开”。随后为证明这一点,还分享了某员工的居民登记证、公司管理的存折复印件、按受托机构划分的公募认购操作指示书等。仅查看包括该帖子在内Qilin上传资料的黑客就达数百人。
这类大规模黑客行为并非只有Qilin在实施。一名黑客在暗网上以“韩国大企业员工信息及照片”为题的帖子中上传了居民登记证和证件照,并称“出售公司全体员工的电子邮件、金融信息、员工证、居民登记证等重要信息”。甚至该员工在客户管理工作中统一整理各类交易记录时使用的命令语言SQL也被列入出售项目。在另一则出售帖中,还发现了受托银行、信托公司、债券评估公司等交易关联方负责人的姓名、职衔、电话号码、电子邮件等联系方式。韩国知名券商的买卖报告、某资产管理公司的股东名册也被公开。内部员工作为参考记下的备忘也被原样曝光,向某商业银行求职的女性应聘者简历同样未能例外。受害者大多甚至不知道自己的信息正在被交易。
在企业文件与个人身份信息混杂交易的态势中,黑客们在相当于他们专属社区版块的“论坛”和专用泄露网站“DLS”等处,自由分享自己通过入侵窃取的数据和入侵手法。在论坛上,还可看到黑客之间就黑客工具、渗透技巧、资料真伪展开激烈讨论。
◇“不给钱就泄露”……以个人信息为质要挟公司
黑客组织通过暗网非法获取的个人信息,已不止造成个人的金钱损失,还被滥用为威胁整个企业的“胁迫牌”。随着有组织交易的信息范围和种类更加具体多样,犯罪手法进一步升级,受害规模如雪球般膨胀。
黑客将入侵企业服务器窃取的内部机密资料和员工个人信息作为胁迫手段,威胁称若不支付其要求的金额,就将泄露信息全部公开,给公司造成巨大打击。这类交易主要以虚拟资产进行。他们先仅提供所获公司机密资料的一部分作为“样本”,以证明确实掌握了真实资料。以此为诱饵向公司索要巨额资金,谈判破裂后便使公司服务器瘫痪,或将窃取的资料加密使其无法恢复,以施加压力。对于信息一旦外流必将遭受更大损失的企业而言,只能忍气吞声向黑客组织付款。
尤其制造业和制药业是黑客的主要攻击对象。制造企业的产品设计图等核心技术资料、制药企业的独家新药研究数据集中在服务器上,一旦被入侵,损失规模巨大。安全业界人士表示:“对制药企业而言,若长期研究形成的独占产品数据被夺走,公司存亡都会动摇”,“最终难以避免与黑客组织谈判”。
针对韩国大企业的黑客攻击正呈现“自下而上”的演化趋势。即在直接瞄准母公司之前,先入侵众多一级、二级供应商,从薄弱环节突破后向上攀升的策略。业界人士表示:“我国制造企业大多拥有少则数十家、多则数万家的合作企业”,“合作企业的安全能力相对薄弱,因此大量信息被轻易窃取”。
随着泄露的个人信息范围从账号、密码扩大到投资偏好、家族关系证明、HTS地址等,受害规模也在扩大。电话诈骗组织等利用个人信息向受害者索要钱财,或利用ChatGPT等人工智能(AI)把受害者伪装成加害者、直接实施投资诈骗等二次犯罪也屡见不鲜。首尔警察厅网络调查队上月抓获18名国际黑客组织成员的案例即为典型:他们入侵政府、公共及民间网站,窃取居民登记号码、手机本人认证、联合认证书等个人信息后,以受害者名义擅自开通虚拟运营商手机号,侵入金融账户及虚拟资产交易所账户,盗取钱财。
◇受害资产管理公司管理资产2.5万亿韩元……知名公司亦在其中
据金融投资协会公开的资产管理公司管理资产(AUM)信息,此次遭受入侵的资产管理公司截至本月18日AUM合计达2.5万亿韩元。其中还包括以高净值客户为主要客户、去年在韩国资产管理公司净利润排名中位列前茅的知名公司。经确认,Qilin窃取的资料中不仅有个人用户ID和账号,还包含可登录HTS的PIN码等部分敏感金融信息。然而据悉,大多数受害者甚至并未察觉这一情况。
据金融当局介绍,受害资产管理公司在使用某公司的云服务期间,该服务感染勒索软件,导致内部资料泄露。金融当局表示已事先掌握情况并持续监测。业界人士表示:“特点是攻击周期短、连续性强”,“损害在短期内扩散”。据Personal Information Protection Commission统计,个人信息泄露申报件数从2021年的163件增至2023年的318件,接近翻倍,去年为307件。今年截至8月底已达251件。
专家指出,企业松散的数据管理惯例造就了此类事态。尤其资产管理公司等金融机构属于大量保存客户账号、投资明细、身份证复印件等敏感金融信息的行业,黑客只要一次攻击成功,损害规模便呈天文数字级扩大。近期Welcome储蓄银行、乐天信用卡等金融业界以及KT、SK电讯等通信业界发生的个人信息泄露事故的影响即是证明。尽管如此,部分企业在合同终止后仍长期保存原始数据,或对访问控制、加密等基础保护措施疏于落实。一位安全业界人士指出:“企业从个人处收集并管理的所有数据都可能成为黑客的目标”,“如果从数据收集到保存、删除的全过程都不考虑安全,损害只会反复发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