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10-05 | 박윤선 기자

举“海贼王旗”替代政治口号的示威者……全球正掀“Z世代革命” [全球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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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月5日,尼泊尔因民众对腐败政府的愤怒,爆发了近乎暴动的反政府示威。示威者焚烧了总统官邸、国会大厦和韩国大法院,最终迫使总统下台并成立临时政府。主导此次示威的核心群体正是Z世代(1990年代中期至2010年代初出生的数字原住民一代)。

以尼泊尔示威为开端,仅今年以来,印度尼西亚、东帝汶、菲律宾、摩洛哥等全球多地同时爆发抗议。全球Z世代为何愤怒?他们的示威为何如此具有爆发力?

━ 席卷全球的Z世代示威浪潮……不喊政治口号却举起“海贼王旗帜”的原因

自今年夏天起,全球各地由Z世代的愤怒引发的反政府示威此起彼伏。8月底,印度尼西亚反对国会议员特权待遇的示威蔓延至全国,出现纵火和抢掠,包括一名被警方装甲车碾压致死的摩托车外卖骑手在内,共10人死亡、20人失踪。9月,尼泊尔亦因大规模反政府示威导致行政首脑总理更替,包括3名警察在内共72人死亡、2113人受伤。近期菲律宾政界被曝出贪腐嫌疑,上月21日首都马尼拉等地爆发大规模示威。此外,摩洛哥、秘鲁、巴拉圭、马达加斯加、厄瓜多尔等地也出现抗议,呈现出从东南亚扩散至非洲、南美的趋势。

有趣的是,世界各地的示威中共同出现了一面旗帜。绘有戴草帽骷髅的旗帜,正是日本人气漫画《海贼王》中出现的“海贼旗”。这面旗帜在尼泊尔、印度尼西亚、秘鲁等地扮演了“反抗象征”的角色。

《海贼王》是日本漫画家尾田荣一郎自1997年起连载近30年的作品。主角蒙奇·D·路飞与同伴组成“草帽海贼团”,对抗腐败的世界政府和统治者,为追寻自由而航海。书中人物虽游离于社会主流之外,却为自己的正义和同伴而战。这样的故事,对熟悉大众文化和各类梗(Meme)的Z世代而言,成了既亲切又诙谐的反抗象征。

近期的Z世代示威没有特定的核心领导,这也是海贼旗被高举的背景。过去示威多以政党或社会团体为中心,而最近的反政府示威缺乏核心。自然也没有代表性的象征或口号,于是他们举起了自己熟悉的海贼旗。《华盛顿邮报》指出:“过去的示威由反对党、资深政客或工会组织和主导,但Z世代的示威没有领导者,而他们对此感到自豪”,“他们拒绝让那些在他们看来身处体制内却几乎毫无建树的老一代政客发挥任何作用。”

Z世代示威的另一个共同点是“速度”。作为首个数字原住民一代,Z世代示威的原动力是社交媒体。肯尼亚人权律师吉托布·伊曼亚拉评价称:“Z世代成了我们未曾预料的监督者”,“他们仔细审查网站、交叉核对数字,并实时揭露腐败。”此外,Z世代通过智能手机和应用程序,用人工智能(AI)生成的梗图、音乐、幽默和短视频嘲讽和批评当局,并迅速扩散现场信息。《华盛顿邮报》评价称“Z世代正在重新定义大众示威”。

━ 千禧一代也不容易,但Z世代更艰难

头条图片——2025年10月1日,在塞拉,安全部队在一场要求医疗和教育领域改革的青年主导示威中拘押一名抗议者。据官方媒体称,10月1日在摩洛哥,警员向试图“冲击”一处警察局的人群开枪,导致两人死亡;这个北非国家正被有时演变为暴力的抗议所搅动。在近期成立、以Discord网络平台为基础且组织者身份不明的GenZ 212团体推动下,示威已持续数日震动摩洛哥。(图片来源:Abdel Majid BZIOUAT / AFP) Z世代示威的具体导火索各不相同,但根本原因相似:统治阶层贪腐奢靡,而年轻人却饱受失业和贫困之苦,现实两极分化。在印度尼西亚,决定向国会议员发放每月3000美元(约420万韩元)住房补贴,引爆了青年群体的示威。在尼泊尔,Z世代对政府腐败与无能的不满不断累积之际,政府全面封禁包括X、WhatsApp、Instagram在内的社交媒体,成为导火索。在肯尼亚,对食用油、尿布、卫生巾及其他家庭用品提高税收的法案获得通过,引发了Z世代的强烈愤怒。

每一代人都会说“我那时候最辛苦”,但Z世代的现实确实不轻松。《华盛顿邮报》去年发表过一篇题为《千禧一代财务上很艰难,但Z世代可能更糟》的报道。在同龄比较下,Z世代的住房支出比千禧一代高31%,车险支出是其两倍以上,医疗保险支出高46%。信用卡、车贷、住房抵押贷款等各类负债都更多,负债与收入之比为16%,高于千禧一代的12%。

AI的发展带来的更多是不安而非机会。今年8月,斯坦福大学发布研究结果称,AI发展对22~25岁青年群体冲击最大。在客户服务、会计、软件开发等AI暴露度高的职业中,2022年以后该年龄段的就业率下降了13%。相反,护理助理等AI暴露度低的职业,各年龄段就业均有增加。研究团队分析认为,AI可以替代通过正规教育获得的知识,因此年轻群体尤为脆弱。年长劳动者或将AI作为辅助工具使用的劳动者的岗位反而增加,显示出AI的影响并不均衡。

面对不公的现实开始发出愤怒之声的Z世代,能否为政治和社会带来真正的变化?肯尼亚总统搁置了引发争议的财政法案,印度尼西亚总统撤回了对国会议员优厚的住房补贴。尼泊尔的总理被赶下台,议会被解散。《华盛顿邮报》分析称:“推翻腐败政权很难,但用一个能运转的政府取而代之更难”,“在某个时点,若要把改革制度化,Z世代就必须进入体制。只有当他们能够从抗议者转变为政策制定者、从体制外的煽动者转变为体制内的主体,示威才能真正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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