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唐纳德·特朗普政府自1日(当地时间)起进入“停摆(政府部分停止运转)”状态,美国社会实际上陷入瘫痪。停摆表面上的理由是两党围绕公共医疗保险“奥巴马医改(ACA)”补贴延长方案的对峙,但其背后是特朗普总统“与左派开战”等极端政治冲突,因此也有人担忧停摆事态会比预期更为漫长。在美国政府各类物价、劳动、增长指标发布受阻的同时,特朗普总统强烈表露出仍将强行推进品目关税与移民执法的意志,令其他国家也高度紧张。因为在无法获知经济冲击相关数据的情况下,与Samsung Electronics(005930)、SK海力士(000660)等相关的半导体关税炸弹仍可能照常落下。有观点认为,继钢铁、汽车、医药品之后,若韩国代表性的“功臣出口品目”半导体也遭打击,陷入僵局的韩美贸易谈判中韩国政府承受的压力强度将进一步加大。
━ 停摆首日公共设施接连关闭…6日起航班延误等或全面显现
联邦政府进入停摆状态的1日,美国各地公共设施随即关闭,给市民带来不便。在首都华盛顿特区,华盛顿纪念碑、国家档案馆、国立植物园、国会图书馆等自1日起立即关门。佛罗里达州大沼泽地国家公园、缅因州阿卡迪亚国家公园、佐治亚州马丁·路德·金国家历史公园等虽仍开放,但仅维持最低限度人力,游客中心和洗手间等部分设施停止运营。
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CBO)估计,此次停摆将使约75万名联邦公务员进入无薪休假。这相当于全体联邦公务员约210万人中的35%。
当地媒体预计,停摆的冲击将在周末过后的本月6日起全面显现。CNN报道称,因停摆导致航班延误、取消等,来自海外的美国访客在旅行中可能遇到不便。航空管制员和负责机场安检的运输安全管理局(TSA)员工被列为必要人力,停摆期间仍需工作但不发放薪酬。美国联邦航空局今年新招聘的2000余名管制员的教育培训预计也将在停摆期间中断。
在特朗普第1期政府时期的2019年1月,也曾因停摆导致10名管制员同时请病假,使纽约拉瓜迪亚机场运营一度中断。受此波及,当时新泽西、费城、亚特兰大等主要机场也接连出现航班延误。
CNN预计,包括亚利桑那州大峡谷在内的国家公园也会因无法承担运营费用而大量关闭。报道还称,由国家公园管理局(NPS)运营的自由女神像也有可能关闭。独立团体国家公园保护协会预计,停摆将导致全国433个公园关闭,餐饮、加油站等当地经济将接连受到打击。史密森尼国家航空航天博物馆表示,将利用去年的预算把博物馆运营维持到本月6日。《纽约时报》也报道称,“停摆将导致机场等待时间增加、国家公园设施关闭和旅游收入损失”。
不过,由独立机构美国全国铁路客运公司运营的铁路交通不受停摆影响。护照、签证业务以及为在海外滞留美国人提供支援的领事业务也正常进行。1日,日本共同社报道称,受停摆影响,美国农业部长布鲁克·罗林斯的访日行程也被取消。共同社称,罗林斯部长原计划在东京与日本农林水产大臣小泉进次郎会面,讨论根据两国达成协议的最低市场准入(MMA)配额制度提高美国产大米进口量等议题。
━ 临时预算案再遭参议院否决…白宫称“公务员解雇临近”
在停摆令全美陷入混乱之际,美国联邦国会再次未能通过临时预算案(CR)。美国参议院1日举行全体会议对临时预算案再次表决,但以赞成47票、反对53票再度被否决。赞成与反对票数与民主党和共和党的议席数完全一致,这只确认了两党毫无让步意愿的事实。此次临时预算案将避免停摆的期限定为本月31日,并纳入了民主党要求的ACA补贴延长方案,但共和党议员全体投下反对票。共和党的临时预算案也以赞成55票、反对45票被否决。民主党主张必须进一步延长今年年底到期的ACA补贴发放,并反对通过下一财年(2025年10月1日至2026年9月30日)联邦政府预算案。
美国联邦参议院此前在上月30日也曾对共和党为期7周的临时预算案再次表决,但以赞成55票对反对45票予以否决。参议院在同月19日也未能通过该临时预算案。共和党在参议院拥有53席为多数党,但要获得通过预算案所需的60票,必须获得民主党47席中7人以上的赞同。CNN预计,参议院下一次再表决将在本月3日进行。
两党围绕预算案僵持不下,停摆没有轻易结束的迹象。副总统JD·万斯1日直接出席白宫发言人吹风会,指责称“民主党以配合通过预算案为条件,要求为非法移民提供数十亿美元的医疗服务预算”,“停摆是参议院民主党领袖查克·舒默(纽约·民主党)和民主党内极左势力的责任”。万斯副总统主张,舒默因害怕受到党内被视为最进步的众议员亚历山德里娅·奥卡西奥-科尔特斯(纽约)的党内初选挑战,才接受了极左势力的要求。白宫发言人卡罗琳·莱维特在同一场合也表示,“不幸的是,由于民主党让政府停摆,我认为解雇已经临近”,并呼吁“民主党应停止对美国进行破坏活动、把美国人民当作人质的行为”。
对此,舒默在X(前推特)上发文强调,“停摆之所以开始,是因为共和党没有保护美国人民的医疗保险”,“我们将继续为美国人民而战”。针对白宫所称民主党为向非法滞留者提供免费医疗福利而导致停摆的说法,舒默反驳称这是“谎言”,“没有一美元的联邦资金用于提供给无证移民”。《纽约时报》分析称,“民主党感觉不到屈服的必要,共和党也感觉不到达成妥协的必要”。
━ 特朗普暂缓在野党领导层选区纽约的预算…只强推关税与移民业务
在围绕停摆的两党对峙持续之际,特朗普总统通过大规模解雇联邦公务员和暂缓在野党领导层选区预算执行来施压民主党。白宫预算管理局(OMB)局长拉塞尔·沃特1日在X上表示,“暂缓执行纽约市基础设施项目约180亿美元预算”。纽约市是民主党参议院领袖舒默和众议院领袖哈基姆·杰弗里斯的选区。二人曾于上月29日代表民主党在华盛顿特区白宫与特朗普总统就预算案进行谈判。特朗普总统随后在“真实社交”上发布了一段合成视频,在杰弗里斯头上加上墨西哥传统帽子“宽边帽”并添加胡须,以他们试图向非法滞留者提供免费医疗福利的方式加以嘲弄。
沃特局长还补充称,“削减约80亿美元用于左派气候议程的‘新型绿色骗局资金’”。沃特局长同时表示,被取消项目所在地区包括加利福尼亚和纽约等16个州。这些都是前副总统卡玛拉·哈里斯在去年大选中战胜特朗普总统的地区。与此相关,特朗普总统上月23日在纽约联合国总部举行的高级别会议主旨演讲中,针对气候变化议题主张这是“对全世界犯下的最大骗局”。据路透社报道,舒默批评称,“特朗普总统把美国人当作棋子,威胁要给国家带来痛苦”。
在趁停摆之机大力削减民主党相关预算的同时,负责移民执法和关税谈判的部门则决定尽可能维持原状。据美国政治媒体Politico报道,边境巡逻和移民与海关执法局(ICE)等核心移民执法功能在停摆期间也将不受影响地维持。尤其是ICE已通过特朗普总统7月4日签署的、别称“一项大而美的法案(OBBBA)”的减税法完成预算编列。负责边境与移民业务的国土安全部也决定,将超越2023年停摆危机时制定的88%员工留任计划,把这一比重提高到95%。
商务部和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USTR)也不会停止品目关税业务。美国商务部上月29日公开“有序停摆计划”,表示“将继续开展解决进口品对国家安全影响所必需的工作”。尤其是作为半导体等品目关税依据的《贸易扩展法》第232条相关调查预计不会中断。贸易法232条是允许总统对严重影响国家安全的商品征收关税的条款。目前商务部正在对包括半导体在内的木材、关键矿产、飞机、喷气发动机、无人机系统、多晶硅、风力涡轮机等进口品进行调查。品目关税也与目前在联邦最高法院审理的特朗普总统关税是否违法的诉讼无关。
USTR也将继续执行基于《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IEEPA)的关税。USTR在去年的停摆应对计划中决定保留40%员工,此次则决定让60%员工上班。美国内政部也让数千人无薪休假,但将负责新油气项目许可发放等化石燃料事务的员工排除在外。海洋能源管理局停止可再生能源业务,而海洋开采许可等传统能源业务继续进行。
━ 就业、物价萎缩指标“一片黑暗”…金价上涨油价下跌“剧烈震荡”
美国的停摆制度在吉米·卡特政府时期的1977年确立,至今已发生21次。多数在几天内解除,但在特朗普第1期政府时期,曾从2018年12月22日持续到2019年1月25日长达35天。这既是最近一次停摆案例,也是最长纪录。
停摆令经济衰退担忧加剧,但相关数据短期内将无法看到。原定本月3日发布的美国9月非农就业指标也不会公布。劳工部的就业报告是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美联储)决定利率时参考的核心指标。美联储下一次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会议将于10月28日至29日举行。美联储在9月17日也以就业放缓为由,今年以来首次将基准利率下调0.25个百分点。据CNN报道,白宫还撤回了8月提名的劳工统计局(BLS)局长人选EJ·安东尼的提名。特朗普总统曾就8月1日发布的7月就业报告数据提出被操纵的不满,随即更换了劳工统计局局长,但对于安东尼这一人选,共和党内部也出现了反对意见。
若停摆长期化,劳工统计局15日发布的消费者物价指数(CPI)报告的公开也可能被推迟。《华尔街日报》观察称,每周失业救济申请数量报告和原定30日发布的三季度美国国内生产总值(GDP)增速(初值)也可能受停摆影响。
随着停摆全面展开,金融市场也开始剧烈震荡。当日公布的自动数据处理公司(ADP)全美就业报告显示,9月民间就业比8月减少3.2万人,与市场预期增加5万人的预测相反。
纽约股市三大股指押注降息可能性,当日也连续第4个交易日走强。道琼斯30种工业平均指数和标准普尔(S&P)500指数双双刷新历史最高点。据芝加哥商品交易所(CME)FedWatch数据,联邦基金利率期货市场将年底前基准利率下调50个基点(1个基点=0.01个百分点)的概率从停摆前的77.3%大幅上调至当日的86.7%。仅下调25个基点的概率则从21.9%降至12.4%。维持利率不变的概率消失,新出现下调75个基点的0.9%概率。
受避险资产需求增加影响,当日12月交割的黄金期货收盘价为每金衡盎司3897.5美元,较前一交易日上涨0.6%,再创历史最高纪录。黄金现货价格当日盘中也涨至每金衡盎司3895.09美元,达到历史最高点。由于担忧停摆导致需求放缓,11月交割的西得克萨斯中质原油(WTI)下跌0.59美元(0.95%),收于每桶61.78美元。
━ 甚至可能数电子设备芯片数量…半导体关税炸弹预告令三星集团、SK紧张
韩国产业界因特朗普总统在停摆期间仍将维持品目关税工作的消息而高度紧张。韩国在汽车领域已经与自9月起税率下调至15%的日本、欧盟(EU)不同,现代汽车(005380)和Kia(000270)独自承受25%关税参与竞争。自本月1日起,Samsung Biologics(207940)等制药企业则要承担100%关税,与税率为15%的日本、EU在美国市场竞争。与此同时,韩国在钢铁、铝等方面也被征收50%的高关税。
对此,特朗普总统8月6日在华盛顿特区白宫举行的苹果对美投资发布活动上主张,“我们将对半导体征收约100%的关税”。特朗普总统上月16日还强调,“半导体和医药品的利润率高于汽车,所以可以多缴(关税)”。
有观点认为,如果对半导体也征收高关税,Samsung Electronics、SK海力士等韩国企业在最尖端半导体工艺设备、材料、高性能存储器等领域可能不得不与日本、EU等展开不公平竞争。据《华尔街日报》报道,特朗普政府还在研究连美国进口电子设备上搭载的半导体数量都要计算在内的征税方式,即按成品中所含芯片的估算价值乘以一定比例来征收关税。特朗普政府还在探讨根据进口地区对半导体关税率实行差别化的方案。Samsung Electronics、SK海力士等虽已在美国建成或正在建设工厂,但若关税还附带美国与海外产量按1比1匹配的条件,打击将难以避免。
据产业通商部1日消息,上月韩国出口额达659.5亿美元,创下3年6个月来的历史最高纪录。其中半导体出口为166.1亿美元,创历史第一。不过对最大出口国美国,受关税影响,整体出口额较去年同期减少1.4%。政界与产业界普遍推测,一旦半导体关税成为现实,韩国出口的强势将难以持续。产业通商部长官金正官也担忧称,“围绕我国出口的不确定性,包括美国关税谈判等,依然很高”。
在停摆导致经济指标一段时间内无法公开的情况下,如果只有关税政策持续推进,全球金融与贸易市场的混乱预计将进一步加剧。目前韩美贸易谈判因美国提出高达500万亿韩元的美元现金性对美投资等不合理条件而陷入僵局。特朗普政府正把半导体等各类品目关税作为向韩国施压的手段挥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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