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与朝鲜国务委员长金正恩会面的可能性,韩国股市的韩朝经济合作概念股出现躁动,与此同时,韩国政府内外接连出现期待以下月末在庆北庆州举行的亚太经合组织(APEC)领导人会议为契机促成朝美首脑会谈的声音。对此有观点认为,鉴于金正恩与其妹、朝鲜劳动党副部长金与正接连发出“朝美首脑会谈上连无核化都不要提”的信息,特朗普总统也会计算实际利益。尤其有观察认为,由于朝鲜希望在被承认为拥核国家的状态下仅放松制裁,特朗普总统很难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答应会谈。朝鲜经济落后至全球最低水平,且自然资源匮乏,是一个难以让美国民众看到经济成果可供炫耀的国家。这意味着朝方须先提出能够在亲中势力中打开裂痕的地缘政治利益,或有助于特朗普总统个人政绩的某些东西。APEC领导人会议可能成为韩美关税谈判、美中贸易协议、乌克兰终战磋商的起点,这也是朝鲜问题难以凸显的条件。相反,也有不少观察认为,考虑到特朗普总统偏好自上而下(Top-down)外交方式的性格,只要韩朝提出某些有助于其诺贝尔和平奖政绩的条件,朝美首脑会谈就可能迅速推进。若特朗普总统与金正恩再次会面成为现实,APEC领导人会议的成果可在海外获得更大宣传,李在明总统的施政支持率也可能因支持层凝聚而获得动力。目前推测韩国政府与朝鲜正基于这一微小可能性,在幕后全力斡旋朝美会谈。
━ 外交部长官赵显:“特朗普与金正恩会面将很梦幻……希望韩朝热线接通”
韩国外交部长官赵显26日(当地时间)在美国纽约韩国常驻联合国代表部接受美联社采访,表示李总统曾请求特朗普总统担任“和平缔造者(和平调停人)”,并强力呼吁推进朝美会谈。赵长官强调:“即使韩国在对朝问题上未能掌握主导权,我们也不在意”,“希望特朗普总统发挥领导力,把朝鲜拉到对话桌前。”他接着表示期待:“特朗普总统欢迎李总统的请求,并表明了愿意重启与朝鲜对话的意向”,“如果他们(特朗普总统与金正恩)在不久的将来会面,那将非常梦幻。”
赵长官当天的发言被推测是重述上月25日在华盛顿特区白宫韩美首脑会谈时李总统的对话。当时李总统曾表示:“如果特朗普总统出任和平缔造者,我将作为配速员(Pacemaker)予以协助”,并称赞“能够解开韩朝问题的唯一人物就是特朗普总统”。对于李总统“希望与金委员长会面”的请求,特朗普总统回答:“我会推动此事,我认为这是非常好的事情。”特朗普总统同时表示:“我认为我们可以在韩朝问题上做些什么”,“我认为你(李总统)比我合作过的其他韩国领导人更有意愿去做这件事。”
赵长官将国际局势不稳定列为呼吁举行朝美首脑会谈的理由。他表示:“自2022年俄罗斯入侵乌克兰以来,世界变得更加不稳定”,“我们对朝鲜半岛上可能发生的一切军事冲突同样感到担忧。”赵长官主张:“为减少军事紧张,我们只能寻求与朝鲜对话”,“希望至少能建立热线。”
关于朝鲜半岛无核化,赵长官强调“这是必需的,不可放弃”。对于26日凌晨朝鲜商船越过西海北方界线(NLL)、韩国军队进行警告射击的事件,他断言:“正是此次事件印证了新政府政策的必要性,即我们必须建立军方之间的热线、减少军事紧张、构筑相互信任。”
赵长官还指出中国近期在西海设置的“某种东西(人工构造物)”侵害了韩国主权,并警告:“(在会见中国外交部长王毅时)我明确表示那必须被拆除”,“否则将考虑采取适当措施。”关于美国佐治亚州韩国人被拘押事件期间他访问华盛顿特区并会见美国国务部长官马尔科·卢比奥一事,赵长官表示:“在长期悬而未决的签证问题上获得了有希望的成果(silver lining)。”
━ 政府高层人士:“APEC期间有朝美会谈可能……韩国绝不会核武装”
政府内部也出现期待,认为下月末庆州APEC领导人会议可能成为朝美首脑会谈的引爆剂。一位在联合国大会期间访美的政府高层人士26日在纽约某处与当地驻外记者团会面,在被问及是否有可能以APEC领导人会议为契机重启朝美首脑对话时表示:“目前难以断言,但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这一发言意在表示,希望重现特朗普总统执政第1期的2019年6月在日本出席二十国集团(G20)领导人会议后不经预告访问韩国、在板门店会见金正恩的情形。他补充说:“我们正密切关注(以纽约联合国大会为契机的)朝美接触可能性”,“(朝美首脑对话)是可以做到的事,我们会抱着期待加以观察。”该人士还就推进修订韩美原子能协定表示:“这完全不是为了让韩国成为潜在拥核国家”,“本届政府没有任何核武装计划,下届政府也不应有这种想法。”
该人士进一步就前统一部长官丁世铉主张李总统周边所谓“同盟派”过多、需对外交安保线进行人事改革一事划清界限,称:“说我们政府分为同盟派与自主派,完全不符合事实。”此前丁前长官25日以咨询委员身份出席在国会举行的外交安保统一咨询会议研讨会,批评称“所谓同盟派太多”,“是阻止总统前进的势力”。在现政府内部,出身外交官僚的赵长官与总统室国家安保室长魏圣洛等被归为同盟派。该人士反驳道:“李总统的意思也是如此,国家安全保障会议(NSC)的参会者都是追求实用外交的‘实用派’”,“我想丁前长官的话是出于忠诚之心。”
该人士还就李总统未出席23日特朗普总统主持的领导人欢迎晚宴活动表示:“了解后得知那是只打招呼就结束的活动”,“不久前才刚刚举行了非常长时间的韩美首脑会谈,因此建议不必出席。”这是在解释不出席的决定与韩美关税谈判陷入僵局无关。当时的活动有西班牙国王及日本、澳大利亚总理等145名各国高层人士出席,持续约1小时30分。
━ 魏圣洛:“目前仍属想象范畴”……特朗普在联合国也“零”提及
韩国政府人士接连呼吁朝美首脑会谈,被解读为因为近来朝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积极地表露出希望与特朗普总统对话的意愿。实际上,朝鲜近期外部活动量明显多于往年,包括金正恩出席中国抗战胜利80周年阅兵、金正恩与金与正接连发出对美朝美对话信息、7年来首次向联合国大会派遣高级别代表等。
不过,总统室对以APEC领导人会议为契机促成朝美首脑会谈的期待过度扩散表现出警惕,实际上暗示朝美之间的讨论尚未成熟。总统室的魏室长27日在Channel A节目中,被问及是否有可能以APEC领导人会议为契机实现特朗普总统与金正恩的“惊喜会面”时划清界限称:“与说有可能相比,恐怕应该说目前仍属想象范畴。目前还没有出现这种可能性或迹象。”
关于对李总统23日在联合国大会上倡议的“END倡议”的批评,魏室长反驳道:“说放弃无核化绝对不对,我们既没有放弃,也从未想过放弃。”END是交流(Exchange)、关系正常化(Normalization)、无核化(Denuclearization)的缩写。魏室长介绍称END倡议概念的想法由统一部提出,“总统室只是稍作修改”。
魏室长解释:“国民可能会疑问是不是要按END的顺序来、无核化是不是排在最后,但这只是拼写文字的结果”,“(END之间)并没有顺序或优先次序。”他同时表示:“李总统对朝鲜核问题也有非常严峻的危机认识”,“总统常说的一句话是‘照现在这样下去,核武器每年不是要增加15至20枚吗,这种状况能放任吗’。”
李总统23日在联合国大会主旨演讲中曾阐述:“国际社会应汇聚智慧,寻求从核与导弹能力高端化的‘中止’开始,经过‘缩减’过程,最终达到‘废弃’的实用、阶段性解决方案”,“大韩民国明确表明,尊重对方体制,不追求任何形式的吸收统一,也无意进行任何敌对行为。”同日登台的特朗普总统作了长达57分钟的演讲,却一次都没有提到朝鲜或朝鲜半岛。
━ 金正恩再度强调“核武力就是安全保障”……也强硬拒绝李的“END”
在韩国谨慎流传以APEC领导人会议为起点举行朝美首脑会谈的期待之际,金正恩再次发表炫耀朝鲜核武力的言论。据朝鲜中央通信27日报道,金正恩26日会见了核武器研究所等核相关领域的科学家、技术人员,并主持了与核物质及核武器生产相关的会议。具体而言,他听取了核物质生产部门2025年度能力扩张计划推进情况的报告,并检查了核武器研究所的近期工作和重要生产活动。
金正恩在会上强调:“强大的遏制力,即以核武力为中枢的以实力维持和平、保障安全的逻辑,是我们绝对不变的立场”,“不断推进国家核应对态势的演进,是共和国安全环境上必需的最优先课题,是为国家现在与未来最正确的选择,也是我们必须坚持的不可改变的义务。”他还补充说:“必须不断磨砺和更新能够可靠保障国家主权安全与利益、发展权的核盾与核剑”,“为此,我们党和共和国政府将最优先提供和支持核技术领域持续发展的一切可能性与条件。”
金正恩21日在平壤万寿台议事堂举行的最高人民会议第14届第13次会议演讲中,也史上首次直接提及特朗普总统的名字,并要求进行排除无核化的对话。金正恩表示:“我个人至今仍对特朗普总统怀有美好回忆”,“如果美国摆脱虚妄的无核化执念,在承认现实的基础上希望与我们真正和平共处,那么没有理由不能坐到一起。”他同时主张:“可以断言,对我们而言无核化绝对、绝对不可能”,“世界早已清楚地知道,美国在让别国放弃核武、解除武装之后都做了什么。”他还主张:“不会有执着于解除制裁、与敌对国家交换什么之类的谈判,今后也永远不会有”,“如果认为可以用制裁或武力示威来压迫并使我们屈服,那是误算,时间在我们这边。”
金正恩对韩国威胁称:“韩国及周边地区其盟国的军事组织和基础设施将瞬间崩溃,这就意味着覆灭。”他接着断言:“没有坐下来的必要,也不会共同做任何事”,“明确表示将完全不予理会。”他还反问:“大韩民国是所有领域都美国化的半身不遂的畸形体、殖民地属国,是彻底异质化的他国”,“如果不消灭其中一方就无法实现的统一,我们为什么要做?”金正恩还以“这是从梦想解除我们武装的前任者的作业本上抄来的复制品”为由,强硬拒绝了李总统的END倡议。与此相关,金与正也曾在7月29日发表对美谈话称:“任何人都无法否认我国不可逆的拥核国家地位和已根本改变的地缘政治环境”,同时又突兀地示好称:“我不想否认我们国家元首与现任美国总统之间个人关系不错这一事实。”
━ 特朗普屡称“金的核武器很多”……朝鲜干部们奔赴纽约、北京
近来金正恩不断向按兵不动的美国发出“爱的呼唤”,被解读为他清楚地知道,除了重视“表演性”的特朗普总统之外,没有其他美国领导人会与他见面。对朝鲜而言,要解除长期化的制裁、解决吃饭生存问题,唯一的办法就是以某种方式取得美国的配合——无论是用导弹示威、会见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还是经由韩国牵线。
特朗普总统仅在执政第1期就与金正恩会面三次,这些是史上首次也是最后的朝美首脑会谈。因为对一般的美国总统来说,在没有完全无核化承诺为前提的情况下会见朝鲜领导人,无论在经济上、安保上、外交战略上,还是在维持国内支持率方面都毫无帮助。特朗普总统曾于2018年6月在新加坡、2019年2月在越南河内、2019年6月在韩国板门店分别会见金正恩,但在无核化方面并无明显收获,只是成功吸引了全球目光。
也有分析认为,特朗普总统数次发表似乎承认朝鲜拥核国家地位的言论,可能也助长了金正恩的自信。特朗普总统今年1月20日就职典礼结束后,曾在记者面前称朝鲜为拥核国家。此后3月13日在白宫会见北大西洋公约组织(NATO)秘书长马克·吕特时也表示“与金正恩关系良好”,“他确实是nuclear power(拥核国家)”。特朗普总统当时主张:“金正恩拥有很多(a lot)核武器,其他国家也一样”,“有印度、巴基斯坦,还有其他国家。”
随着金正恩有意与特朗普总统会面,朝鲜干部们也在各地忙碌活动。尤其是朝鲜外务省副相金善敬及代表团乘坐从中国北京出发的中国国际航空航班,于25日晚11时45分左右抵达纽约肯尼迪国际机场,开始在美国境内活动。金善敬将于联合国大会高级别会期最后一天29日代表朝鲜发表演讲。朝鲜曾在2019年2月越南河内朝美首脑会谈破裂后停止派遣高级别代表。
朝鲜外务相崔善姬也于27日乘专机抵达中国北京。崔善姬将在北京会见中国外交部长王毅,讨论以下月10日劳动党建党80周年纪念日为契机的高级别交流等事宜。这是崔善姬自2022年6月就任以来首次访华。
尽管韩国与朝鲜执着努力,朝美对话能否成局最终仍将取决于特朗普总统的决断。如果特朗普总统为瞄准诺贝尔和平奖而走向对话,韩朝或许还需准备一些能够支撑“将朝鲜半岛从朝鲜核威胁中解救出来”这一叙事的东西。特朗普总统在上月25日韩美首脑会谈上也曾回顾2018年平昌冬奥会并自夸:“(当时韩国)与朝鲜关系非常敌对,(奥运会)门票卖不出去”,“后来某一天我接到了(金正恩的)电话,他说想见面,于是我们开始了对话。此后不久韩国(奥运会)门票就开始销售,最终取得了巨大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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