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09-29 | 김현수 논설위원

[清论直说] “黄色信封法剩余6个月是黄金时间…应先检视转包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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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年3月即将施行的“黄色信封法”(《工会法》第2、3条修正案)对企业而言是新的挑战。由于雇主概念和集体谈判范围大幅扩大,承包企业员工可直接向发包企业提出谈判要求,不仅是工资、工时,结构调整、海外转移、并购(M&A)等经营决策也成为劳资谈判对象。这对工会和企业方而言都是未曾走过的路。尽管存在违宪争议和补充立法的必要性,法律施行仍已成为迫在眉睫的现实。律村律师事务所黄色信封法应对中心负责人李明哲29日在接受Seoul Economic Daily采访时强调:“在法律已经公布并将施行的情况下,争论已无意义”,“企业不能错过剩下6个月的黄金时间”。曾在韩国大法院担任劳动法相关审判研究官的李中心长补充说:“各企业应立即检查承包结构和工会现状,确认是否存在实质性支配力”,“黄色信封法的影响将取决于企业准备到什么程度、以及能否与工会建立信任”。李中心长指出,在产业结构日益复杂、外包普遍化的现实中,清洁、保安、物流等所有承包企业都可能成为潜在谈判对象,这一点十分重要。

-黄色信封法的法律背景和立法宗旨是什么。

△背景是产业结构的多层化与多元化,也是企业扩大厂内外包、解体垂直系列化生产结构的结果。在法律上,2010年现代重工业韩国大法院判决是起点。当时首次出现“实质性支配力”概念,被作为在不当劳动行为案件中判断发包方是否支配介入的标准。劳动界一直主张应将其扩大适用至集体谈判,这次实现了立法。从承包企业劳动者的立场看,“要与真正的决策者谈判”这一要求被法制化了。

-修正条款中对企业有直接影响的部分是什么。

△核心是雇主概念的扩张。以往是“使用劳动者的事业主”,现在范围扩大到“对劳动者行使实质性、具体性支配力的人”。谈判议题也不仅限于工资、工时,还包括裁员、并购、海外转移等经营决策。将生产基地迁往海外也不再是经营层的专属决定。工会可能以“这直接关系到我的岗位”为由举行罢工。在德国、法国等欧洲国家,结构调整或大规模并购时与工会协商的程序也有严格规定。韩国企业也需要类似的应对体系。

-“实质性、具体性支配力”如何判断。

△这是此次立法的最大争点。法律中只有抽象规定,也没有授权施行令的依据。韩国雇佣劳动部无权制定具有约束力的细则,标准由判例形成。现有判例提出的要素有四项。第一,经济从属性。若承包方对发包方依赖度高、没有其他收入来源,则认定存在支配力。第二,业务混同。若发包方与承包方劳动者在同一空间从事类似业务,则形成支配力。第三,若发包方直接管理承包方劳动者的安全,认定支配力的可能性较高。第四,是否具备专业性和独立性。若清洁公司的设备或物流车辆由发包方提供、管理,则否定其独立性。这与非法派遣判例的五项判断标准非常相似。

-在二级、三级多层承包结构中,发包方的责任是否也会扩大。

△若实质性支配力延伸至二级、三级承包,发包方也可能成为集体谈判的雇主。以往非法派遣判例的判断标准是业务指示、直接指挥监督、承包方是否拥有独立的设施、设备和专业性,但实质性支配力很可能作为更宽泛的概念适用。目前韩国大法院审理中的现代重工业承包工会集体谈判案,以及CJ大韩通运与民主劳总快递工会纠纷案的判决十分重要。如果在黄色信封法施行前出现判例,就可能成为标准,需密切关注。在国际上,这也与强化全球供应链管理的趋势相呼应。欧盟正在推进《企业可持续性尽职调查指令》(CSDD),要求跨国企业对承包方和合作企业的人权、劳动标准进行管理。

-据说以结构调整或并购等为理由也可以罢工。

△过去只有工资、工时等传统劳动条件才是争议行为的事由。现在“影响劳动者地位或劳动条件的经营决策”也被纳入。因此裁员、海外转移、工厂合并撤并、并购都可能成为合法罢工事由。这可能制约企业决策的自主性,并影响保密。企业需要建立与工会共享、说明重要决策的机制。长期来看,应激活劳资沟通渠道。

-损害赔偿限制条款存在什么问题。

△与民法的连带责任原则相冲突。以往对违法行为可以追究连带责任。现在则要求综合考虑个别工会成员的地位、参与程度、工资水平,进行差别化赔偿。法院必须逐一审理每名劳动者的参与程度,诉讼负担和周期将大幅增加。如果因传送带停工造成数百亿韩元损失,企业必须自行举证每名工会成员的参与程度。

-工会设立范围扩大也是重大变化吧。

△特殊雇佣职、平台劳动者、个体经营者型从业人员也被允许设立工会。快递员、外卖骑手、信息技术(IT)专业自由职业者等也可以组建工会进行谈判。今后按产业、超企业单位的谈判将增多。企业必须超越以正规职为中心的劳资关系,建立能与多种雇佣形态沟通的机制。

-哪些行业尤其脆弱。

△与传统制造业不同,金融和服务业相对脆弱。在保险公司的法人保险代理店(GA)结构中,若作为发包方的保险公司向营销员提供业务指南和佣金体系,认定支配力的可能性很大。银行呼叫中心、证券公司的投资咨询也是如此。广播、内容行业中自由职业者、合同工与正式员工混杂,风险较高。近来随着人工智能(AI)引入,业务更趋分散的趋势反而可能加大风险。

-在剩下的6个月里,企业必须检查的事项是什么。

△从重大灾害处罚法的案例看,事前是否有准备决定了企业的存亡。首要的是现状检查。50人以上的事业场大多属于适用对象。我一再强调,必须确认是否对承包方行使实质性支配力、承揽合同内容以及实际业务指示、监督的范围。特别是安全保健管理的范围务必检查。工会现状分析也很重要。承包方工会是否成立、集体协议的主要争点、过往纠纷案例、是否加入上级团体等主要争点都必须确认。还需建立法律应对体系,补充劳务专职人员或聘请外部专家,事先准备谈判手册和争议行为应对指南。

-实务运营上如何应对。

△加强预防性沟通很重要。要强化集体谈判能力,平时就启动沟通渠道。在谈判策略上,还应具备事先说明并购、结构调整必要性的机制。若只是以“经营判断”为由拒绝,很可能演变为劳资争议。危机管理准备也是必需的,要细致制定业务连续性计划(BCP)。在禁止替代劳动的情况下,一旦发生争议行为就无法投入外部人力。必须准备核心人力再配置、启动自动化系统等预案。

-对全球竞争力会产生什么影响。

△在引入AI和产业结构变化的背景下,黄色信封法有可能制约企业活动。因为业务越分散,潜在的谈判对象就越多。特别是外国企业想收购韩国企业时,如果还要考虑承包方工会的争议行为,投资吸引力可能下降。但同时,若企业构建透明的治理结构和负责任的劳资关系模式,反而可能在全球环境、社会和治理结构(ESG)经营评价中获得正面效果。

-违宪争议和补充立法的方向如何。

△提请韩国宪法法院的可能性存在,但作出违宪决定的可能性不高。“实质性、具体性支配力”概念本身并不违宪。重大灾害处罚法也是在类似争议之后得以维持。现实的补充立法方案是合理区分谈判范围。可将承包方工会的集体谈判限定于传统劳动条件(工资、安全保健等),而发包方的经营决策(并购、结构调整等)则只由发包方工会谈判,加以分离。此外,还需设立专门负责判断实质性支配力的特别劳动委员会。若把所有纠纷都交给法院,劳资关系的司法化只会进一步加深。

-最后,想对企业提出什么建议。

△黄色信封法是无法回避的现实。与其回避,不如接受后加以准备。关键是在因争议走向破局之前顺畅推进谈判、预防冲突。特别是中小企业,从现在起就应建立风险检查和应对体系。必须牢记,缺乏对话与沟通的僵化态度才是最大的风险。

He is

1970年生于全罗南道和顺,毕业于光州第一高中和首尔大学法学系,获美国西北大学法学硕士学位。司法研修院第30期,被视为法院内劳动领域的代表性专家。2001年从首尔地方法院议政府支院法官起步,曾任首尔高等法院、首尔家庭法院、首尔中央地方法院、首尔南部地方法院等的部长法官。在韩国大法院担任审判研究官劳动组总负责人,被评价为对劳动领域多项判例的形成作出了贡献。2024年3月加入律村律师事务所,自今年8月起任黄色信封法应对中心负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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