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日探访的中国上海青浦区华为“练秋湖研发(R&D)中心”。在相当于汝矣岛一半面积的用地上、以美式建筑风格建成的研发楼里,目前约有2万5000名研究人员在开发华为的核心技术。仿唐代建筑风格建造的楼宇(左)用于接待外部贵宾,红色有轨电车则方便人员在广阔的研发园区内往来。上海=金光洙特派员 最近我有机会采访了承担华为研发(R&D)心脏角色的上海“练秋湖研发中心”。虽然早就知道其规模相当于汝矣岛的一半,但实际接触到的练秋湖研发中心,用“华为城”来形容才准确,它本身就是一座城市。100多栋建筑环湖而建,目前约有2万5000名员工在其中工作。多数是负责技术开发的工程师,据说约80%拥有硕士、博士学位。华为从北京大学、清华大学等中国名校,到海外留学人才,广揽人才并给予最高级别待遇,不仅推动了华为的技术开发,更引领了中国的技术自立。
由于研发中心建在上海西部郊区,原先在上海市区工作的人员通勤负担应该不小。华为在紧邻处建了约6000户规模的公寓,以低廉费用(每月2000元)出租给员工。到今年年底员工人数将接近3万人,因此在研发中心附近的朱家角地区,年内还将增建1万7000户规模的公寓。这里面积更大一些,租金也仅为每月3000元左右,员工得以在没有太大负担的情况下上下班、专注于工作。
上海市也为华为积极提供了周边基础设施支持。为方便通往新建的研发中心,新修了道路,还增加了公交线路,甚至在旁边就修建了地铁站。这让人再一次感受到,华为名副其实地担当着中国技术崛起的最精锐部队。
在得到这样的支持之后,我很好奇华为究竟让员工工作多久。中国有“9·9·6(上午9点上班、晚上9点下班、每周工作6天)”这一说法,意思是员工从上午9点工作到晚上9点、每周工作6天。据悉2016年10月一家名为“58同城”的公司曾对全体员工推行,后来成为形容华为、阿里巴巴、腾讯等许多中国大型科技企业为技术开发而让员工过度加班的说法。2019年它甚至入选十大网络流行语,可见流行程度。
当我向华为相关人士询问9·9·6制度是否依然存在时,他们连连摆手,称因为加班费的缘故,除非确有必要,负责人不会批准。不过他们也说,通过弹性工作制,有人晚到晚走,平日工作少的话周末也会上班——但完全不会有人对这番话照字面相信。虽说公司是通过自由且能够专注的氛围来支持员工一心投入研发,但多数人的共识是,仅凭这一点不可能有今天的华为。虽有合理怀疑,但无法准确核实事实,所以只是无法把华为的工作制度准确写成报道而已。
在中国国内,人们认为华为的工作强度已超过9·9·6,实际上随时可以做到24小时工作,但华为始终否认。为什么呢?因为在中国这种加班是违法的。在中国代表性搜索门户百度上,9·9·6工作制被界定为“违法劳动制度”。《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章第三十六条规定,“国家实行劳动者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八小时、平均每周工作时间不超过四十四小时的工时制度”。
随着9·9·6工作制成为社会议题,2021年8月最高人民法院与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还联合发布了10起关于加班的典型案例,明确了工作时间、加班费、劳动者休息休假权等争议问题的法律适用标准。在其中一起典型案例中明确指出,意为“从上午9点到晚上9点、每周工作6天”的9·9·6严重违反关于延长工时上限的法律条款,应认定为无效。在这种情况下,哪家公司会自己承认“我们公司是一家惯于违法的公司”呢?
韩国在每周52小时工作制确立的同时,也引入了严厉的处罚规定。虽然几乎不会发生,但即便劳动者自愿工作超过每周52小时,也都构成违法行为。违反时,雇主将被处以2年以下有期徒刑或2000万韩元以下罚金。
不过中国的劳动法在一定程度上有容忍的氛围,与韩国存在差异。根据中国《劳动法第四章第四十一条》,用人单位由于生产经营需要,经与工会和劳动者协商后可以延长工作时间,一般每日不得超过一小时;因特殊原因需要延长工作时间的,在保障劳动者身体健康的条件下延长工作时间每日不得超过三小时,每月不得超过三十六小时。也就是设有例外规定。加班须支付不低于工资150%的报酬;安排休息日工作而不能安排补休的,须支付不低于工资200%的报酬;法定休假日工作的,须支付不低于工资300%的报酬。由于有这样的规定,部分员工为了挣钱主动要求加班的情况也不少。一些韩国企业在春节(中国农历新年)或国庆长假让中国员工上几天班,结果多支付了近一个月工资,交了昂贵学费的案例也不少。
归根结底,在中国人们都知道,包括华为在内的许多中国企业依然在默许之下让员工从事相当于甚至超过9·9·6的工作,同时用费用来加以抵偿。若非如此,就不可能在如此短时间内具备世界最高水平的技术实力,并在与美国的技术霸权之争中成长到对等的程度。韩国过去在经济复兴期也有过没有周末、连续工作的年代,但对如今把“工作与生活平衡”放在首位的年轻一代来说,那只是历史中的插曲。许多韩国企业称因每周52小时制而错失技术发展机会,但顺应变化了的环境去工作也是事实。不过也有声音认为,与其只被规定束缚,不如发挥一定的灵活性。取舍与集中,哪一样对我们更必要没有标准答案,但中国的技术崛起也给我们带来了许多启示。
? 华为为何要隐瞒员工的加班?[金光洙的中知中知]
*金光洙特派员的“中知中知”是“想了解中国吗?我来告诉你中国!”的缩略语。以丰富的经验为基础,通俗地传达中国的特性,帮助读者理解中国发生的新闻的背景与原因。订阅即可获得有益的中国信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