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纳德·特朗普总统决定将“专业人才签证”的手续费从目前约140万韩元大幅提高至1.4亿韩元左右,令美国大型科技企业(科技巨头)陷入巨大震动。包括出生于南非的特斯拉首席执行官(CEO)埃隆·马斯克在内,当前引领全球人工智能(AI)、自动驾驶等创新的众多人才都是通过该签证入境,因此各方担忧此举可能冲击美国的长期增长竞争力。也有观点认为,近期因佐治亚州现代汽车(005380)与LG新能源(373220)合资法人建设工地工人被扣押事件而与美国启动签证制度改善工作的韩国,也可能受到一定程度的影响。还有人提出担忧,称美国企业需额外承担的签证费用每年就将达到20万亿韩元,而成为该政策目标的印度和中国人才可能留在或流向中国。
━ 特朗普将“H-1B”签证手续费提高100倍……“阻断”印度、中国人才
特朗普总统19日(当地时间)在华盛顿特区白宫办公室签署公告,将被称为专业人才签证的“H-1B”签证手续费大幅提高至每人每年10万美元(约1.4亿韩元)。H-1B签证适用于科学、技术、工程、数学(STEM)领域的专业职位,通过抽签每年仅发放8万5000份。基本允许停留3年,可延期,也可申请永久居留权。新规定自21日凌晨0时1分起生效。
特朗普总统在公告中指出:“该项目本是为将劳动者临时带到美国从事辅助性、高技能工作而设立,但却被滥用于以低薪、低技能劳动力取代我国劳动者,而非补充他们。”“系统性滥用大规模替代了美国劳动者,损害了经济和国家安全。”他还主张:“部分雇主将其滥用为抑制工资上涨的手段,结果形成了对美国人不利的劳动市场,也使吸引和留住熟练外籍劳动者更加困难。”“在STEM领域影响最大。”
根据此次公告,希望获得H-1B签证的外国人每人一年的手续费将从原来的1000美元(约140万韩元)提高至10万美元,涨幅达100倍。出席公告签署仪式的美国商务部长霍华德·卢特尼克也强调:“无论是续签还是首次申请,公司都必须决定这个人是否值得向政府支付10万美元。”“关键在于最长适用至6年,以及每年支付10万美元。”卢特尼克部长强调:“如果该人士对公司和美国没有极高价值,就把他送回本国,雇用美国人。”“确保进入(美国)的人是最优秀的,这是移民政策的核心。”他接着补充:“必须停止用免费发放的签证让任何人都能进入这个国家的愚蠢做法。”“总统的立场非常明确,只接受对美国有价值的人。”
卢特尼克部长也向受此政策冲击的科技巨头发出了警告。卢特尼克部长表示:“过去培训外籍劳动者的科技巨头或其他大企业,现在要向政府支付10万美元,还要发工资。”“如果要培训某人,就应培训刚从美国伟大大学之一毕业的美国本土人才。”卢特尼克部长在签署仪式后的电话记者会上也预测:“现在要交10万美元,(H-1B签证)将会减少。”
根据公告,2000年至2019年,外籍STEM劳动者人数从120万人增加到250万人,增长逾一倍。相反,同期STEM领域整体就业仅增长44.5%。
特朗普总统当天还签署了与新的美国永久居留签证“金卡”项目相关的行政命令。该项目规定,向美国财政部缴纳100万美元(约14亿韩元),或由赞助企业缴纳200万美元(约28亿韩元),即可快速办理签证。仅国土安全部(DHS)的审查费用就达1万5000美元(约2100万韩元)。
特朗普总统解释称:“通过这一方式我们将减税并偿还负债。”“本质上我们是要接受成功人士或与之相当的人。”卢特尼克部长在电话记者会上提出金卡数量为8万个,并介绍称:“它将取代现有的美国就业移民签证‘EB-1(特殊技能、杰出人才)’和‘EB-2(专业学位持有者)’签证。”他还透露,正在筹备“白金卡”,缴纳500万美元(约70亿韩元)后,可对美国境外所得免税,并每年在美国停留270天。美国海关与边境保护局(CBP)另外决定,自本月30日起将无需签证即可入境美国的电子旅行许可(ESTA)手续费从原来的21美元(约3万韩元)上调至40美元(约5万6000韩元)。在联邦负债膨胀至超过37万亿美元(约5京1230万亿韩元)之际,等于是靠签证做起了生意。
━ 亚马逊、微软、Meta、苹果、谷歌等广泛使用……造就马斯克、克里格等人
产业界和主要外媒评价称,此举清楚显示出特朗普政府意图阻挡近期与美国关系不佳的印度裔、中国裔高技能移民。有解读认为,这是因特朗普强硬支持群体MAGA(让美国再次伟大)阵营将H-1B签证指为抢走美国人就业岗位的手段而采取的政治举措,同时也被解读为借此堵住联邦政府赤字、追求“一石二鸟”效果的战略。
根据今年1月一家移民权益倡导团体发布的推算资料,目前留在美国的H-1B签证持有者约为73万人。此外,从美国国土安全部与移民局(USCIS)提交给美国国会的报告看,2024财年(2023年10月1日至去年9月30日)H-1B签证申请获批的39万9395名专业职工中,印度裔达28万3397人,占71.0%,居首。第二位是中国裔,4万6680人,占11.7%。其后依次为菲律宾(5248人,1.3%)、加拿大(4222人,1.1%)、韩国(3983人,1.0%)。再往后是墨西哥、台湾、巴基斯坦、巴西、尼日利亚。该数字包含新雇用(35%)、停留期限延长(25%)、内容修改(24%)以及雇主变更(16%)等全部获批情形。
按职业群划分,“计算机相关”占63.9%,“建筑、工程、测量”占10.2%,“教育”占6.0%,“行政专门职”占5.4%,“医学、健康”占4.2%,“数学、物理科学”占2.8%,“生命科学”占1.9%,“管理者、高管”占1.7%,“其他专业、技术、管理职”占1.2%。按性别划分,男性占63%,女性占37%。
根据USCIS数据库,从去年10月1日至今年6月30日获得H-1B签证最多的企业是“亚马逊网络服务公司(Amazon.com Services)”,获得1万44人份。第二位是总部位于印度孟买的信息技术(IT)服务与咨询企业塔塔咨询,获得5505人份。其后依次是微软(5198人份)、Meta(5123人份)、苹果(4202人份)、谷歌(4181人份)。在印度创立、后将总部迁至美国新泽西州的IT咨询与外包企业高知特技术解决方案美国公司获得2493人份,位列第七。第8至10位分别是美国最大银行摩根大通(2440人份)、美国最大零售企业沃尔玛(2390人份)、会计与咨询企业德勤(2353人份)等。按雇主企业所在地看,与硅谷相连的旧金山和加利福尼亚州最多,纽约、华盛顿特区、达拉斯、芝加哥、波士顿等也位居前列。
事实上,在创新IT业界的掌门人中,也有不少人是通过H-1B在美国扎根的。出身南非的特斯拉首席执行官(CEO)埃隆·马斯克据悉是先以面向交换生等的“交换访问者(J-1)”签证前往并留在美国,之后通过就业转为H-1B签证。马斯克CEO于1995年获得斯坦福大学研究生院入学许可后赴美,但未在学校注册,而是经就业后投身创业。
Instagram共同创始人、AI企业Anthropic首席产品官(CPO)迈克·克里格也是凭H-1B签证在美国获得成功的人物。出生于巴西的他在斯坦福大学取得学士、硕士学位后,就职于即时通讯平台Meebo并获得H-1B签证,并以此为基础创办了Instagram。巧合的是,包括他们在内,科技巨头企业中相当多人士出自与印度、中国同属“金砖(巴西、俄罗斯、印度、中国、南非等五个新兴经济体)”的国家。
马斯克CEO去年12月在自己的社交网络服务(SNS)X(原推特)上,当有人对H-1B签证发表负面言论时,马斯克CEO强烈反驳称:“这个项目需要大规模改革”,但同时表示“我之所以能与创办了SpaceX、特斯拉以及数百家让美国变强的其他企业的众多核心人物一起身在美国,正是多亏了H-1B签证”。
━ 美国科技巨头取消出差、下令回国陷入“恐慌”……“每年额外负担20万亿韩元”
特朗普政府突袭式提高专业人才签证手续费后,科技巨头齐齐陷入震动。它们不但无暇争取更多人才,反而急于守住自家现有的H-1B签证人才。英国《金融时报》(FT)21日引用美国USCIS统计称,去年美国发放的新增H-1B签证共达14万1000件,若明年H-1B发放数量维持去年趋势,雇主每年将合计负担140亿美元(约19万6000亿韩元)。
据路透社报道,微软19日向公司内H-1B签证和H-4签证持有者发送内部电子邮件,告知“短期内应留在美国境内”。H-4是发给H-1B签证持有者家属的签证。微软还强烈建议目前身在美国境外的H-1、H-4签证持有者在20日前返回美国。
摩根大通负责移民事务的外部法律顾问也向H-1B签证持有者发送电子邮件称:“不要离开美国,在后续指引出台前避免出国旅行”,并催促身在美国境外者在21日凌晨0时1分前返回。据主要外媒报道,亚马逊、谷歌、安永、沃尔玛等其他大企业也对相关员工采取了类似的告知措施。由于特朗普政府上台后移民执法趋严,本已十分繁忙的美国移民法专业律师们,面对蜂拥而至的客户咨询更是疲于应付。
新规引发的混乱不断扩散,白宫也出面控制事态。据路透社、法新社报道,20日一位要求匿名的白宫人士解释称:“该手续费仅适用于新签证申请人,不适用于现有持有者或续签申请人”,“这是仅在申请签证时征收的一次性费用(one-time fee)”。这突然推翻了特朗普总统签署公告当天卢特尼克部长强调的“年度手续费”说法。
白宫同日散发说明材料称:“H-1B项目削弱了未来美国劳动者选择STEM职业的动力,并威胁国家安全”,“特朗普总统意在解决这一问题,阻止工资下滑,并向想利用H-1B项目的公司收取更高费用”。同时主张:“IT领域H-1B签证劳动者占比从2003财年的32%增加到近期的65%以上”,“美国企业正在解雇美国技术工人,并用H-1B劳动者取代他们。还有说法称,企业强迫美国员工向外籍替代人员培训业务”。
━ “签证制度讨论”中的韩国也在观望……中国称“欢迎全球人才来中国”
特朗普总统连支撑美国发展的专业人才签证都动了手,承诺大规模对美投资的韩国看来也难以完全摆脱其影响。更有人指出,韩国近期在佐治亚州建设工地工人被扣押事件后正打算与美国共同改善相关签证制度,因此不得不更加顾忌特朗普政府的态度。
此前,在被扣押的韩国人离开美国三天后,特朗普总统于本月14日在自己的SNS真实社交上发文称:“我不想让其他国家或海外企业对在美国投资感到害怕或失去意愿”,“我们欢迎他们的员工”。他接着写道:“我们将向他们学习,并可以自豪地说,在不远的将来我们会做得比他们更好”,“希望外国企业带着巨额投资进入美国制造极为复杂的产品、机械等时,能把本国的专业人力带来一段时间,培训美国人如何制造”。特朗普总统的这番表态仅五天后就变成了完全相反的举措。在韩国签证制度方面,众议员汤姆·苏奥齐(民主党,纽约)19日重新提出了将韩国纳入“E-3”专业人才签证配额的法案。新法案内容是在原本为澳大利亚国籍专业人才设立的E-3签证中增加韩国国籍者。澳大利亚在2004年与美国签署自由贸易协定(FTA)时通过单独立法确保了1万500个E-3配额,但每年都未能用满。苏奥齐议员去年也曾向联邦众议院提出内容相同的法案,但该法案被直接废弃。今年7月,韩裔美国人金映玉议员(共和党,加利福尼亚)向美国联邦众议院提出每年最多发放1万5000个韩国人专业职就业签证“E-4”的法案,但目前仍处于待议状态。
有观点认为,由于H-1B签证使用者大多为印度裔和中国裔,他们不久后返回本国的可能性提高。进一步还有人担忧,长期来看,印度的顶尖人才可能陆续转投与美国争夺AI霸权的中国企业。因为对顶级IT人力而言,若无法前往美国,除中国外几乎没有合适的替代选择。近期,印度总理纳伦德拉·莫迪借上月末在天津举行的上海合作组织(SCO)会议之机7年来首次访华,印度与中国为对抗特朗普总统的关税而迅速强化密切关系,这也是不安因素。
实际上据FT报道,美国大幅上调H-1B签证手续费后,英国总理直属的“全球人才特别工作组(TF)”开始研究彻底取消向世界最高水平专家发放签证的手续费方案。该TF是为激活经济、研究如何将世界顶级科学家、学者和数字专家吸引到英国的组织。2020年引入的该签证申请手续费为每人766英镑(约144万韩元),与美国H-1B签证原有手续费相近。
据中国官方英文媒体《环球时报》22日报道,中国外交部发言人郭嘉昆当天对美国签证政策变化未另作评论,但表示:“在全球化的世界,跨越国界的人才流动对全球技术和经济发展发挥着重要作用”,“欢迎全球各领域人才来中国立足,实现人类发展与事业成功”。因无法承受低技能劳动者的高工资,而靠IT服务创新支撑而非制造业的美国经济,在遇到特朗普总统后,正面临陷入与现实完全不符的封闭主义实验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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