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9月23日至29日在美国纽约联合国总部举行的第80届联合国大会高级别会议临近,在唐纳德·特朗普总统时代的外交漩涡中,韩国与各国首脑将如何纵横捭阖备受关注。特别是李在明总统预计将在就任后首次联合国大会主旨演讲中,向全世界强烈强调韩国在12·3紧急戒严与内乱事态后已重新回归民主主义国家。同时预计他将提及朝鲜半岛和平问题,呼吁与尚未迈出第一步的朝鲜展开对话。尽管近期两国因分歧导致关税后续谈判陷入僵局,但此期间不会与特朗普总统举行双边会谈。此外,本届大会上,朝鲜也将以国务委员长金正恩本月3日出席中国抗战胜利纪念日阅兵为契机,时隔7年派出高级别官员以展示存在感。由于与主要国家相关的悬而未决议题众多,联合国大会上的双边、多边讨论也可能引发全球金融与资本市场波动。在外交安保格局如此空前急剧变化之际,毫无相关经历的新任常驻联合国代表车志勋(62岁)在联合国大会前夕到任,成为外交界的又一争议话题。因为从外交经验和语言能力来看,除了与李总统的私人交情之外,车大使的任命经过难以得到解释。外交界内外普遍预计,车大使在本届联合国大会上恐难有作为。
━ “外交经验为零”但是“总统同期”…车志勋常驻联合国代表在纽约开始活动
李总统本月15日正式任命与自己关系密切的车大使出任空缺的常驻联合国代表。车大使据此于18日(当地时间)抵达美国纽约,履行相关程序并会见了联合国秘书处礼宾长。随后于19日上午向联合国秘书长安东尼奥·古特雷斯递交信任状,正式开始工作。车大使今后将以9月联合国安全理事会(安理会)主席身份主持正式会议或非公开讨论,亮相外交舞台。
车大使生于1963年,毕业于全南顺天高中、首尔大学法学院,之后在美国美利坚大学研究生院取得法学硕士(LLM)学位。他尤其是司法考试第28届(司法研修院第18期)出身,与李总统为司考和研修院同期。据悉在研修院时期还曾与李总统一同参加学会活动等。车大使之后参与民主社会律师会(民辩)活动,并历任国家人权委员会国际人权专门委员、韩国法务部国际投资争端法律咨询委员、存款保险公社全球法律咨询委员、大韩商事仲裁院国际仲裁人等职。在李总统担任京畿道知事的2020年,他曾参加违反公职选举法案件的辩护团,促成了以无罪意旨发回重审的判决。出任常驻联合国代表前,他是法务法人和友的律师。就出身与经历而言,可谓是最适配进步阵营的人物。
问题在于,他在现政府中担任的并非单纯的政务、法务职务,而是外交官,而且是常驻联合国代表这一特殊岗位。与驻各国大使不同,常驻联合国代表须引领多边外交,因此该职位优先考虑外交资历与语言能力出众的人士。常驻联合国代表也没有同意(对外交使节的事先同意)程序。
常驻联合国代表往往没有随员,需独自奔走并与全球各国大使接触,流利的语言能力被视为必备条件。由于联合国工作规则与各国利害关系极为复杂,该岗位还要求对国际制度有很高的理解度,并拥有广泛的全球人脉。因此历届政府不论保守还是进步政权,在享受部长级礼遇的六大主要驻外岗位(美国、中国、日本、俄罗斯、联合国、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中,唯独在这一职位上集中配置了赵兑烈、赵贤、黄浚局等正统外交官出身的人士。
更何况今年韩国作为安理会选任理事国担任9月轮值主席国。李总统还将成为韩国国家领导人中史上首位主持联合国安理会会议者。乌克兰战争、中东冲突、特朗普总统关税、朝鲜核拥有正式化等待解的全球问题也堆积如山。
国民力量首席发言人崔宝允14日通过评论指出:“常驻联合国代表是守护国家利益的最前线,也是在安理会会议厅处理朝核、乌克兰战争等尖锐国际议题的核心岗位”,“一旦被用作对总统‘化解司法风险有功者’的酬劳,大韩民国的外交信誖只能再次跌落。”她接着提及韩国法务部长官郑成湖、法制处长赵元哲、前总统室民政首席吴光洙、韩国金融监督院院长李瓒振、国家教育委员长车正仁、中央选举管理委员会委员候选人魏喆焕等人,批评李总统“就任100天内就把7名研修院同期安排到高层职位”。对此,外交部出面平息争议称:“车大使是对国际仲裁、国际金融等国际议题理解深入、拥有丰富仲裁与谈判经验的法律人”,“期待他能在要求高水平国际法知识和老练谈判能力的舞台上发挥应有作用。”
━ 李总统23日发表联合国大会主旨演讲…预计释放克服戒严、南北对话信息
在车大使争议之中,李总统计划于22日至26日出席在美国纽约举行的联合国大会。李总统尤其将于23日作为联合国大会主旨演讲者登台,24日则作为韩国总统首次获得安理会主席身份,主持以“人工智能(AI)与国际和平、安全”为主题的公开讨论。
这是李总统继今年6月七国集团(G7)峰会之后第二次出席多边会议。不过,与仅有部分发达国家参加的G7峰会不同,会员国多达193个的联合国大会几乎汇聚全球所有领导人,其规模与关注度不可同日而语。此外,鉴于新政府体系已大致成形,与在没有总统交接委员会的情况下刚就任即出席的G7峰会相比,政治环境也有所不同。
预计李总统在23日的主旨演讲中将发出宣言性信息,即韩国克服了12·3紧急戒严与内乱事态,重新回归民主主义。此外,预计他将借光复80周年之机阐明韩国政府在朝鲜半岛问题等方面的外交政策方向,并积极释放对朝对话信息。李总统此前在上月25日于华盛顿特区举行的韩美首脑会谈中,也曾向特朗普总统提议与朝鲜金正恩会面。总统室安保室长魏圣洛19日对此表示:“将提升‘归来的民主韩国’、作为全球责任强国的地位。”
李总统还将通过出席联合国大会,具体落实“重视民生经济”“以国家利益为中心的实用外交”等核心执政基调。李总统计划通过在当地举行的韩国经济说明会(IR)活动,请求主要全球投资者对韩国投资。魏室长期待称:“将超越化解韩国折价(韩国股市被低估),正式宣传韩国溢价(韩国股市获高估值),为不断刷新年内新高的韩国股市注入活力。”
李总统还将安排多场双边外交活动。他将与古特雷斯秘书长以及法国、意大利、乌兹别克斯坦、捷克、波兰等国首脑连续会谈。据魏室长介绍,李总统未安排在联合国大会期间与特朗普总统会面。原因是上月已举行首次双边会谈,且下月底庆州亚太经合组织(APEC)峰会期间也有会谈可能。关于其他非正式寒暄的可能性,魏室长解释说:“现场可能会有,也可能没有。”
━ 80周年联合国因冲突频发气氛沉重…发动“关税战争”的特朗普也时隔5年演讲
除李总统的行程外,普遍观点认为,迎来成立80周年的本届联合国大会总体上将在沉重氛围中进行。原因是包括巴勒斯坦加沙地带在内,乌克兰、非洲苏丹等国际社会各地武力冲突不断。加之美国在特朗普总统重新执政后失去国际社会领导力并助推贸易争端,各国利害关系也被更加复杂地重新设定。
预计高级别周的核心议题将是加沙战争、乌克兰战争、非洲苏丹内战等持续的国际社会冲突议题。法国与沙特阿拉伯将于一般性辩论前一天的22日在大会会场共同主办以巴勒斯坦问题和平解决及落实两国方案为主题的高级别国际会议。古特雷斯秘书长16日在记者会上指出:“巴勒斯坦人正在饥荒、救援中断、持续的强制迁移和生命威胁风险中经历可怕处境”,“这在道德上、政治上和法律上都是不可容忍的。”
在其他西方国家出现正式承认巴勒斯坦为国家的动向后,美国和以色列强烈反对。美国为应对法国等承认巴勒斯坦建国的方针,在本届联合国大会高级别会议前,还拒绝并取消了包括巴勒斯坦民族权力机构(PA)主席马哈茂德·阿巴斯在内的官员的美国入境签证。
特朗普总统将与李总统同在23日于联合国大会发表主旨演讲。这是特朗普总统时隔5年在联合国大会演讲,也是他今年1月重新执政后的首次。白宫发言人卡罗琳·莱维特上月28日在记者会上表示:“特朗普总统将于9月22日前往纽约,23日在联合国大会发表演讲。”特朗普总统在首次执政期间的2017年至2020年共在联合国大会演讲四次。不过2020年因新冠疫情大流行而以视频形式演讲。预计今年他将向全世界阐明关税等贸易政策以及乌克兰等外交安保政策构想。美国联邦参议院19日最终批准了曾任特朗普第2期政府首任白宫国家安全顾问后被解职的迈克·沃尔兹出任美国常驻联合国代表。
乌克兰总统弗拉基米尔·泽伦斯基与以色列总理本雅明·内塔尼亚胡将分别于24日上午和26日上午发表演讲。俄罗斯代表为外交部长谢尔盖·拉夫罗夫,他将出席大会并于27日登台。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自2015年以来未曾亲自前往联合国大会会场。
━ 因金正恩出席中国抗战胜利纪念日而获得自信的朝鲜…时隔7年派高级别官员出席
自2019年越南河内朝美首脑会谈破裂后未再派出高级别官员的朝鲜,也将时隔7年向本届联合国大会派遣高层人士。这被解读为,金正恩本月3日在中国抗战胜利纪念日阅兵式上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普京总统并肩而立、提升了国际地位,因此改变了立场。此外也被解读为,在特朗普总统重新执政后自由主义同盟关系瓦解的情况下,意在为确认核拥有国地位和要求解除制裁打下基础。
据美国朝鲜专门媒体NK新闻19日报道,朝鲜将派外务省副相金善敬出席本届联合国大会。该媒体分析称,向联合国大会派遣副相级高级别代表团是朝鲜有意重启与美国外交交涉的迹象。据外交界消息,金善敬很可能在29日的联合国大会一般性辩论上发表演讲。
朝鲜在2019年河内朝美首脑会谈破裂前的2018年之前,由外务省副相李容浩出席并演讲。此后以新冠疫情导致边境封锁等为由,改由常驻联合国代表金松在大会上代为演讲。若金善敬一行抵达美国纽约,韩国和美国等在幕后尝试与该朝鲜人士接触的可能性也很大。
金正恩之妹、朝鲜劳动党副部长金与正7月29日发表对美谈话称:“任何人都无法否认我国不可逆的核拥有国地位和根本改变了的地缘政治环境”,并呼吁“在新思维基础上探索不同的接触方式会更好”。她还补充说:“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朝鲜)在维护自身现有国家地位方面,对任何选项都持开放态度”,“我不想否认我国国家元首与现任美国总统之间个人关系不错这一事实。”这与2018年新加坡朝美联合声明内容不同,表明不再将无核化作为议题,同时也透露出急于为解除制裁而与特朗普总统会面的心思。
━ 联合国恢复对伊朗制裁进入“读秒”…美俄外交首脑也就乌克兰问题会谈
另一方面,联合国安理会在本届大会前否决了一项维持终止与伊朗核计划开发相关制裁的决议案。除非联合国大会上就伊朗核计划达成另外的戏剧性协议,本月底对伊朗制裁将自动恢复。
联合国安理会19日在美国纽约联合国总部召开会议,对维持终止对伊朗制裁的决议案进行表决,结果以赞成4票(中国、俄罗斯、巴基斯坦、阿尔及利亚)、反对9票、弃权2票否决。2015年达成的伊朗核协议(JCPOA)签署当事国英国、法国、德国(即E3)上月28日以伊朗严重不履行协议为由,启动了意味着制裁自动恢复的“快速恢复”(snapback)程序。当天提交的维持终止制裁决议案,是依据2015年伊朗核协议相关安理会决议(第2231号)中规定的快速恢复程序条款,由9月安理会轮值主席国韩国提交的。
西方主要国家的大使当天强调,尽管安理会决议被否决,通过对话与协议解决的余地依然存在。英国常驻联合国代表芭芭拉·伍德沃德当天在安理会表示:“如果连最基本的条件都无法满足,就没有实现迅速外交解决的明确路径”,“我们准备在下周及之后继续进行外交接触以解决分歧。”伊朗常驻联合国代表阿米尔·赛义德·伊拉瓦尼在安理会作出决定后在会场前谴责称:“E3恢复制裁的尝试毫无依据且不正当”,“撕毁核协议的是美国,未履行义务的是E3。”
在普京总统的拖延战略导致乌克兰停战谈判停滞之际,美国与俄罗斯外交首脑也将在联合国大会期间另行会面。俄罗斯常驻联合国代表瓦西里·涅边贾19日在接受国营电视台采访时表示,俄罗斯外交部长谢尔盖·拉夫罗夫与美国国务卿马尔科·鲁比奥将以联合国大会为契机举行会谈。计划在下月4日自民党总裁选举后卸任的日本首相石破茂也将于23日至25日出席联合国大会。
在国际关系可能以联合国大会为节点再次动荡之际,韩国政府似有必要把握好平衡与重心。因为一旦草率的外交安保人事安排在各界种下不安,本可成之事也可能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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