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保守还是进步,没有哪届政府不想抑制房价。然而自1990年代后期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外汇危机以来,除极少数时期外,首都圈房价持续上涨。首尔的房价收入比(PIR)为10.6。要在首尔买一套中等水平的公寓,全家需不吃不用积攒10年6个月。而20年前,这一数字只需5至6年。政权与政策多次更迭,房价为何仍未被抑制?为何会到了辛勤工作攒钱也买不起房的境地?提出这类问题的并非只有韩国。过去20多年房价暴涨是全球性的,更准确地说,是发达国家共同出现的现象。
新书《关于我们已被商品化的住房及其价格》的原书名是《我们为什么买不起房?》。英国经济学家乔希·瑞恩·科林斯通过全球、尤其是发达国家的各类经济数据与研究资料,敏锐地追踪这一问题的答案。作者现为伦敦大学学院(UCL)经济学与金融学教授,长期专注研究金融体系、住房市场与宏观经济的互动关系。
房价暴涨更接近过去20多年出现的“新常态”。此前虽因经济发展、中产阶层成长、生产率提升而房价上涨,但总体稳定。开始呈暴涨态势是在1990年代后期之后。此后发达国家的“实际住房价格”上涨超过50%。这意味着在剔除通胀率后,房价仍额外上涨了这么多。作者强调:“过去130年,住房是最好的投资资产。股票也录得类似涨幅,但房地产波动性较小,作为投资标的更具优势。”其解释称,住房超越最初的“居住用消费品”,获得了作为“价值储存手段”的金融资产的双重身份,收益率因而更加突出。
作者主张,为房价戴上“两顶王冠”的最大功臣是住房抵押贷款。银行信用一度流向机械、工厂、基础设施、技术、教育等生产活动,但1990年代以后资金迅速涌向“存量房地产的购买”。过去20年,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国家住房抵押贷款占国内生产总值(GDP)的比重由40%骤增至70%左右,而同期企业等非住房贷款仅增长5%。
若银行贷款投入新建住房,会对经济产生正面效果。问题在于贷款被用于购买“已存在的土地和住房”。银行发放住房抵押贷款的瞬间便创造出“货币”,这些钱流入市场推高价格。价格上涨则抵押价值膨胀,可获得更大额贷款,贷款扩张又进一步放大需求。信用与价格相互放大的循环由此确立。作者称之为“负债重心由企业与一般家庭转向住房抵押贷款,这是现代宏观经济中最重大的变化”。
许多人将扩大供给作为稳定房价的解方。当然,监管导致的供给不足确是推高房价的因素之一。但作者以西班牙和爱尔兰为例反驳。两国在2000年代中期出现大规模建设热潮,房价却涨得更凶,并一路上涨至金融危机前夕。原因很简单:无论建房多快,银行创造贷款的速度更快。相反,如德国、奥地利、瑞士等避开房价暴涨的国家,在以租赁为中心的居住文化、税制中立性、保守的住房金融等制度设计上有所不同。作者分析认为,同样是“住房”,若信用与制度框架不同,对市场产生的结果亦不同。
全球资本流动也刺激了住房价格。低利率时代追逐收益性与安全性的资金轻易跨越国界,伦敦、多伦多、香港等城市的优质地段房地产实际上被视作近似“黄金”的价值储存手段。
既然21世纪的金融制度导致住房“金融产品化”,那么要防止其副作用就必须整修金融制度,这是作者的政策建议。他提议精细调整风险权重与总量、用途规则,以免银行信用过度集中于房地产。税制也应改为“中立”。因为只有减少对自有、租赁等特定居住形态机械性的优惠,才能防止资产向住房集中。此外,充实公共租赁、合作社、社区共同住房等非市场供给,铺就较少受民间价格波动影响的底层,同样重要。
本书没有把房价这一“热山芋”推向意识形态口号,而是基于统计与实证资料进行分析,并给出现实处方。在现实中人们陷于惩罚性持有税、多套房者重课、高价住房贷款监管等单一解方的争论之际,本书让人跳出其外,从宏观视角思考整个经济制度的设计,值得一读。1.85万韩元。
? 成为新常态的房价暴涨恶性循环,其背后原因是这个 [用耳朵读的书评]






